妖灵
作者:
夜狼,最后更新:2008-11-21 0:24:14
酒店外纷飞的大雪仍然在无声地下着,地面上留下了厚厚的一层积雪,足以将常人的大半个身体埋在其中了。零下八十余度的气温令所有人都望而生畏,即便是修行者们,也不愿意长时间地呆在户外,更何况那些普通人。
就在阴天乐六人将卓米尔他们封入结界中时,从漫天的风雪中慢慢地出现了一个修长的人影,直直地向富士山酒店大门走来。
如果此时有人跟在他身后,就会发现他仿佛是飘浮在雪地上一般,竟然没有在松软的雪地上留下一点足迹。而漫天密集的雪花到了他身边半尺之处,就会轻盈的飘开,没有在他身上落下一片。
此人似缓实快地来到了距离富士山酒店正门不远处停下了脚步,再向前走,就会就会碰到阴阳师们所设下的各种禁制,被严阵以待的阴阳师们所发觉。他就那样平静无声地站在了那里,修长的身材却慢慢地变得低矮,最后从地面上消失无踪了。
表面上似乎是平静无波的富士山酒店大厅中暗流涌动,这种恶劣之极的天气令所有人都深感不安。而酒店中走来走去的阴阳师们,更是令这些日本人从心底感到恐慌。几乎所有的日本人都知道,阴阳师们很少会涉入俗世间。他们的使命就是阻止黑暗世界中的生灵侵入人类社会,可以说哪里有妖怪出现,哪里就会出现阴阳师的身影。
但是在一个地方同时出现数十名阴阳师的情况却是十分罕见的事情,特别是有些人注意到这些阴阳师们一个个脸色郑重,行事小心翼翼,总是结伴行动,绝不单独出现这一系列情况后,稍稍聪明一些的人都可以想到自已目前处境的危险性。
再加上5层和7层的伤患无一出现在大厅中,也毫无他们的消息,无论是酒店的内部电话,还是个人手机,都无人应答。这一切令那些其他楼层中的医师与护士心中颇为不安。
在此期间,数以百计的日本人前去询问事态的真相,都被阴阳师们冷冷地赶了回来。这些日本人纵有万贯家产,千般聪明,在这个时候,也是无用武之地。只有怀着揣测不安的心情,裹着厚厚的被子,呆呆地坐在那里,等待着未知的明天。
“山梨县怎么可能在这个季节里下这么大的雪,今年的天气实在是太怪异了!”两名高壮的酒店保安穿着厚厚的大衣,缩手缩脚地在酒店的后花园处密闭的走廊里巡逻。
原本草绿花红的花园,早已经被皑皑白雪所彻底覆盖,厚厚的雪层将所有矮小的植物都压在了雪下。只有几十株高大挺拔的树木,仍然屹立在寒风暴雪下。不过它们的树叶也已经大半落下,显露出光秃秃地的枝干来。
“这是雪女做崇!八嘎,不是妖怪闹事再怪异的天气也不可能下这么大的雪!”另一名个子稍高的保安压低了声音在同伴的耳边说道。
“什么!雪女!”那保安不禁全身一震失声叫道。这可是日本家喻户晓的有名妖怪,玩弄冰雪可是她们的拿手本领,心中已不由得信了五分。
“八嘎!你这笨蛋小声点!”高个保安连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一脸惶急地说道,“这要是让酒店里的那些伤患知道,不用雪女们杀进来,我们自己就先乱了套了!那些阴阳师们要是知道了是我们泄露出去的话,还不剐了咱们俩!”
“我……我……我知道了!”低个的保安只觉得自己手软脚麻,浑身无力,靠在墙壁上颤声地答道。走廊里立时静了下来,只听见两人呼呼的喘息声。
“树人君是从哪里得的这个消息?我看树人君脸上竟然毫无畏惧,实在是令我佩服啊。”低个保安沉默了片刻问道。
“猜测的!”树人君低声地回答道,“你想这里是东京周边,不是北海道地区,现在又不是冬季,怎么可能会出现零下八十多度的暴风雪天气?你再看看这酒店里有多少阴阳师?阴阳师干什么的?不就是擒妖捉怪的吗?操纵冰雪最有名的妖怪不就是雪女吗?”
“树人君果然是心思缜密,竟然从这点小事上就能推测出来。可是树人君你真的不怕妖怪吗?”低个保安一边惶恐不安地看着周围,一边小声地问道。
“谁说我不怕?我也是怕地厉害呢。只是我身上有高野山僧人祝福过的护身符,妖魔鬼怪都不敢近身,很有效的。”树人君小声地说道,“长川君你只要呆在我身边一米以内的范围里,就不会有妖怪来吃你。”
“那太好了……”
两个人缩在墙角处小声的私语,这时,后花园的一棵松树却出现了诡异的一幕。先是一个人头大小的瘤状物体出现在了树干的底部,并迅速地向上移动,随着它的移动,一个人形的包体出现在了树干上。树皮慢慢地胀裂开来,一个人从树干中脱离了出来。
并不算高的个头,穿着一身宛若树皮般疙疙瘩瘩的怪异衣服,脸上的五官长得倒也颇为俊秀,只是那露在衣服外淡绿色的异样肤色令人一看就知道他肯定不是人类。
绿肤人就那样背着手站在雪地上,仰首望天。他能够感应到在富士山酒店的上空,有着一个强大的结界。在他身体的周围数百平米内,一个个小小的雪包就那样无声无息地拱了起来。雪包轻轻地爆裂开来,一个个草织的小人从雪包中跳了出来,他们动作灵活、身体轻盈,走动间悄无声息。转眼间已经在绿肤人身边聚集了近千个。
这些草人身高不过五六厘米,身上黄绿相间,其中一些小人的头上还顶着一朵鲜花,看起来份外的诡异。绿肤人轻轻地打了个响指,用手一指富士山酒店的主楼,那些小人立即蹦蹦跳跳地散了开来,悄无声息地向主楼跑去。
“那……那……那是什么东西!”靠在墙角处的长川里佑不经意抬眼时发现酒店走廊拐角处似乎有个黄绿相间的小东西一闪而过,精神本就已经紧绷的他立刻颤声地说道,“树人君,那边有个小小的东西闪过,不会是吃……吃……吃人老鼠吧。”
最近日本异种老鼠横行霸道,不仅仅是东京,日本的不少大城市均出现了异种老鼠的行踪,数以万计的日本人受它们荼毒。虽然山梨县一直以来并未出现过异种老鼠的踪迹,但是这里的居民一样是谈鼠色变。
“在……在哪儿?”树人光也立时紧张了起来,从腰间取下激光枪,另一手紧紧抓着报警器,一步一移地向走廊拐角处挪去。长川里佑也从腰间掏出激光枪,哭丧着脸,左顾右盼地紧紧跟在了树人光的身后。
“树人君,我们还是报警叫那些阴阳师们来看吧。”
“你还没有被他们训够吗?我们都已经误报了七次了,每一次都是你说看到了什么怪异的东西,结果根本什么都没有。这一次如果不证实,我可是没有脸再向他们报警了!”树人光轻斥道,这个长川里佑胆子也未免太小了,长得虽然是人高马大的,却和个小姑娘一样。
“可是我这一次真的看到了有东西闪过那个拐角!”长川里佑委屈地说道,他也知道自己前七次的误报令树人光相当地不满。但从小到大,长川里佑就是害怕这些妖魔鬼怪的东西。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了那处拐角处,树人光小心翼翼地将身体贴在了墙上,转头向另一边的走廊看去。空空荡荡的走廊里,毫无古怪之物。树人光不禁松了口气,这长川里佑肯定是又看花了眼,谎报军情了。
就在他转过头欲言时,他骇然地发现长川里佑竟然双手持枪,瞄准了他的前胸,做势欲射。树人光本能地一闪,一道光束闪过,树人光的左肩膀上立时被激光所洞穿。树人光一声惨叫,翻身倒地,右手中的激光枪也不知道甩到何方去了。
“你疯了吗?长川君!”树人光又气又怒,大声地吼道。
长川里佑目光呆滞地转过身来,再一次地举起了手中的枪。这时,树人光才看到在长川里佑的右肩膀上竟然站着一个五厘米高的草人,草人的左手伸入了长川里佑的右耳中。虽然是一个人形的草人,但不知道为何,树人光有着一种它是活的本能感觉。
“傀儡术!”小时候常看漫画的树人光心中立时浮起了一个令人恐慌的名词。
树人光一把按下了手中的报警器,然后顺手将报警器掷向站在长川里佑肩上的小人,自己一脚踢开了走廊上的房门,立即滚了进去。
“后花园走廊有警报!”一名酒店的工作人员指着电脑显示器大声地对坐在一旁的阴阳师们喊道。
“又是后花园,他们都误报了七次了,这一次该不会又是骗我们的吧?”一名阴阳师不耐烦地说道,“一次次地让我们无功而返,还一次次地谎报,看来他们上一次受到的训斥还不够!”
“大师,这一次恐怕是真的,有一名保安已经殉职了!”另一名酒店的工作人员语带哀伤地指着自己面前的监视器道。
“什么!”这才感觉到事态严重的几名阴阳师立即来到了监视器前,只见树人光仰躺在地板上,眉心处一个洞眼仍在冒着丝丝白气。阴阳师们不禁面面相窥,不明白这是妖怪的什么法术,为什么怎么看都像是激光枪所留下的伤痕。
“发现了另一名保安,正在向酒店大厅走来!你们看!他肩膀上为什么有一个草人!”工作人员惊惶失措地尖叫道。
“草人?”端坐在一旁的宇田光陆大师心头不禁泛起一股凉气,立时站了起来,三步并做两步,来到了监视器前。果然如工作人员所说,长川里佑正慢慢地向酒店大厅走来,一个黄绿相间的小小草人正站在他的肩膀上!
宇田光陆的心立时沉了下去,见多识广的他又怎么能不明白那代表着什么。
“通知所有人注意,敌人已经入侵酒店!要他们小心绿色草人,凡被傀儡术控制的人员,一律就地处死!”宇田光陆大声地说道,“你们两人,现在就去将这个保安消灭掉,他肩膀上的那个草人一定要毁掉!”
“傀儡术!”这三个字仿佛三枚重磅炸弹在阴阳师们的心头炸响。他们自然明白这所代表的意义,那些被草人控制的人们已经变成了行尸走肉,他们的脑组织已经被彻底的破坏掉了,即便此时将草人毁掉,他们也只会按着草人所下的最后一个指令永不疲倦地去执行!除了将他们彻底毁灭掉别无他法。
“有三名被控制的保安从厨房方向向大厅走去!”
“两名把守的后门的保安正持枪前往大厅!”
“有一名阴阳师也受控了!”一道道的噩耗在余下来的几分钟里如流水般报了上来,令宇田光陆忙碌不已。人手本来就已吃紧的他,现在更加是捉襟见肘。最令他心寒的是,据那些阴阳师汇报,这些草人行动十分敏捷,动作悄然无声,个子又很小,到处都有他们的藏身之地,阴阳师们很难准确地毁掉它。
“发现了大批草人正向大厅汇集!足……足……足有近千个!”这一报告彻底地击溃了宇田光陆的信心,一股直入心底的疲倦令他呆坐在座位上,无语地看着天花板。
“近千个!近千个!”这股庞大力量的可怖之处他可是清楚之极。如果说让他们闯入了大厅,那么所有的普通人都难逃一死。
“命令所有人尽可能封住各个通道入口!延迟它们推进的速度!宇田大师,你立即通知佐证大人他们!”丰田中奈一把拉住呆坐在椅子上的宇田光陆,大声地叫道,“只要他们六人回来,事态还可以挽回!”
“对了,要尽快通知佐证大人!”宇田光陆仿佛溺水之人抓到了救命的绳索一般跳起身来,现在也顾不得许多了,只有借助阴天乐和神圣教廷的力量才有可能与这些草人背后的人相抗衡!
泰米若身旁的血雾在这光芒的照射下,散发出了若有若无的黑烟,大有向中心畏缩的样子。泰米若左手轻弹,十六滴他自己的鲜血立时溶入到血雾之中。血雾立时又重新膨胀起来,不但夺回了失地,还有继续向外扩大的趋势。
“主说这世界需要光,这世界从此就有了光!”德鲁主教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银十字架,高举到头顶,高声地祈祷道。一团亮白色的光雾从银十字架上扩散开来,刚刚收复了失地的血雾在它的压迫下,重新又收缩起来。泰米若和卓米尔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圣光所特有的净化能力,令他们全身如堕火炉,火烧火燎的,十分地难受。
泰米若面沉如水,右手的食指在左手腕处轻轻地一划,鲜血立时涌了出来,在他的右手里汇聚成两颗乒乓球大小的血球,并投进了血雾里。与此同时,他怀中的两袋血浆也被他的左手投入了血雾之中。
得到了生力军加盟的血雾,势力大涨。在泰米若的操纵下,大半的血雾在瞬息之间凝结成一柄血红色的投枪,而另一小半则化成了一面巨大的盾牌,护住了泰米若两人的身形,令圣光无法照射到他身上。
“去!”泰米若一声轻喝道,那柄血红色的投枪如同被强弩射出的箭矢一般,在空中划过了一道血光,洞穿了安德曼两人的护身圣光,直刺向安德曼主教的心口。这有如电闪般的一枪,立时令安德曼主教手忙脚乱,勉勉强强地躲了过去。
泰米若手腕轻翻,血枪挂着血光横扫向一旁欲上前援手的德鲁主教,动作之快,令人叹为观止。伯格一声大吼,抽出长剑运足的力气,猛地向血枪杆上劈了下去。枪剑相接,立时引发了一场巨大的爆炸,一股暴风从相接处汹涌而出,狂暴的气流将所有人都远远地推了开来。
泰米若只觉得自己右手巨震,一股强大的圣洁气息顺着手腕冲入了体内,向他的胸口涌来。再看那柄血枪,已经光泽灰暗,原本三米长手腕粗的枪杆也萎缩了不少。泰米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体内的血液在他的有意操控下,由身体各处冲向手腕,立时将那股圣洁的气息消融待尽。
泰米若随手一招,那柄血枪宛若有灵性般的飞回到了他的手中。
处于爆炸中心的伯格首当其冲,那股暴风将他吹出去足有数十米远。幸亏他有圣器护身,除了有两分轻微的眩晕感外,再没有什么不适之处。
“前辈!前辈!我的手!”安倍佐证大声的惊呼道!
阴天乐连忙转首望去,心中就不由得一沉!
只见安倍佐证的右手臂上现出数个深黑色的红点,并在迅速地变大。安倍佐证左手提着阴天乐从卓米尔身上撕下的蝠翼,一脸痛苦之色。
“他中了血族的血魔法了!”德鲁主教惊惶地叫道,飞身掠了过来,一把捏住了安倍佐证右手的上臂,阻止体内血液的流动,这样可以减缓血魔法发作的速度。
安倍佐证只觉得手臂里的血液突然变得炙热而粘稠,那种难以言谕的痛苦令他的牙齿紧咬下唇,一绺鲜血从他的嘴角处流下。阴天乐将他手中的蝠翼接过,顺手抛了下去。
“阴先生,你捏住这里,我来为他驱散血魔法!”德鲁主教连忙说道,安倍佐证可是安倍家族中族长继承人的热门人选,如果说因为帮助神圣教廷剿灭血族而有个三长两短的话,那么神圣教廷与日本阴阳界这个梁子可就算是结下了。
“主说,光明必将战胜黑暗!”德鲁主教的手掌上泛起了一层明亮的白光,轻轻地抚摸着安倍佐证手臂上的伤处,安倍佐证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气息从体表渗透到体内,慢慢地安抚着他体内炙热的血液,几颗珠形的微小物体从体内浮上体表。
德鲁主教的额头上已布满了斗大的汗珠,显得十分吃力,抚在安倍佐证手臂上的手掌突然一翻,只见五滴黄豆大小的血滴飘浮在他的掌心里,瞬息间已化成了一丝黑烟。
“呼……”德鲁主教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道,“好了,血族的血液已全部被逼了出来,不会有事的了。佐证大人只要日后休养几日,不会有半点的后遗症,这一点大人可以放心!”
此时场中的战局早已大变,伯格对上了泰米若,想趁安倍佐证受伤时偷袭阴天乐的卓米尔则被格菲索死死地缠住,一时难以脱身。
“佐证大人,与血族交手一定要万般小心,他们的诡异手段可谓是层出不穷。”德鲁主教又嘱咐了安倍佐证几句,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到战斗中来。
泰米若手中的血枪随心所欲,时而散开成网,时而又聚而为枪,时不时还化做软鞭,令伯格应付起来相当吃力。再加上那面血盾,死死地护住了泰米若的要害。伯格的实力虽然高于泰米若,却是一时难以将他拿下。
不过格菲索与卓米尔的战斗就明显地是圣骑士占据了上风。刚刚被阴天乐以暴力“蹂躏”了一番的卓米尔,虽然密技的效力依然存在,重伤方愈的他依然是实力大减。只能凭借着血族快捷的身法在格菲索的剑光中左躲右闪,始终不敢正面相对。
安德曼主教站在远处,不时地为两位圣骑士加以祝福的圣光,为他们驱散身上的邪气。形势可谓大好,卓米尔和泰米若两人的服诛不过是一个时间的问题了。
就在阴天乐欲下场助两位圣骑士一臂之力,尽早结束战斗时,安倍佐证惊惶失措地对他说道:“前辈,不好了!有精通傀儡术的人袭击了酒店,已经有五十余名保安和三名阴阳师受控,还有近千个傀儡凭介正在向酒店大厅推进!宇田光陆大师已经无力阻挡,请我们迅速支援!”
“近千个傀儡凭介!”阴天乐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据他所知,一般的傀儡师也就能同时控制十余个傀儡凭介,高级傀儡师也不过才能控制百十个,酒店中竟然会出现近千个傀儡凭介,实在是一件十分恐怖的事情。
德鲁主教在一旁也是大吃了一惊,原本红润的脸色立时变得苍白而无半点血色,显然对傀儡术的恐怖之处也深有体会。
阴天乐不禁眉头紧皱,没想到在这即将收伏血族的紧要关头竟然横插出这样一件事来。如果就这样打开结界,这两名血族就会逃之夭夭,日后再想困住两人,就是难上加难了。但如果不去支援酒店中的阴阳师,等这边结束了,恐怕就只能回去给酒店中的那数千名伤患和医护人员收尸了。
阴天乐心中天人交战,实在是难以决断。
“德鲁主教,你和安倍佐证先回酒店指挥阴阳师们尽可能地拖延时间,我和他们解决掉这两名血族立即回去!”阴天乐一咬牙,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也只能这样了!”德鲁主教一脸无奈地长长叹了口气道,放走血族的严重后果他也是很清楚的。但是对酒店中的那数千人坐视不管,他也无法做到良心无愧。
与安德曼主教三人打过招呼后,阴天乐快速的收回了结界,德鲁主教与安倍佐证两人飞速地向酒店主楼落去。与此同时,伯格和格菲索用尽全身解数,死死地缠住泰米若和卓米尔两人,不给他们半点脱身的机会。纵然因此受伤也在所不惜!
泰米若和卓米尔也势如疯狂般地对两人发起攻击,他们明白,这恐怕是最后一次脱身的机会了。等阴天乐重新打开结界,加入战团时,那就是两人败亡的时候!一时间,格斗中的四人均是如同疯虎般玩命地攻击对手,短短的二三分钟里,四人的身上已多出了十几道伤口。安德曼主教也手忙脚乱的不停为两位圣骑士施放祝福的圣光。
就连富士山酒店也不幸地成为了他们战斗的牺牲品,几道劲气过后,富士山酒店的顶层平台已是满目苍夷,坚硬的水泥板上随处可见水缸大小的窟窿和深深的擦痕。酒店上层房间的玻璃更是全部都炸为了粉碎,化成了大大小小的无数碎渣。
看着阴天乐重结手印欲打开结界,泰米若一脸绝望地看了陷入苦战中的卓米尔一眼,手中挥舞着的血枪血盾突然化成了血雾收回到了他的体内。“爆!”随着泰米若那尖锐的叫声,他的整个身体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阴天乐几人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即一股强烈的腥风伴随着一片血光呼啸而来,没有心理准备而措不及防的四人宛若怒潮中的轻舟一般,身不由已地随风向四下里飘去。阴天乐他被爆炸所带来的巨大冲击力摔到了酒店顶层平台上,如炮弹般贯穿了七层楼板,才停了下来。
摔得阴天乐是晕头转向,浑身关节都感到有些酸痛。若不是他的身体已经被恒灵以妖力重新塑造,早已被摔成一团肉泥了。阴天乐扶着身旁的墙壁慢慢地站起身来,摇了摇还有两分眩晕的脑袋,这才纵身而起。
酒店的最上面三层在这场爆炸中已变得面目全非,到处都是钢筋水泥板和客房物品的残骸,幸好所有的人员早已集中到了酒店大厅中,这才没有造成人员的伤亡。
距离泰米若最近的伯格在大爆炸中首当其冲,所受到的冲击力也是最大的。阴天乐在距富士山酒店足有三百米远的雪坡上感应到了他的气息,虽然气息显得有些微弱,但是看来绝不会有性命之忧。格菲索的情况看来要比伯格好了很多,阴天乐已经看到他从酒店泳池中水淋淋地跳了出来。看来泳池中尚未结冰的水给予他足够的缓冲。不过只要一看来覆盖在泳池上厚厚的冰层上所留下的那个人形窟窿,阴天乐就不禁心中有几分好笑。
安德曼主教恐怕是四人中情况最为糟糕的一个,没有圣器护身的他被强大的冲击波狠狠地甩向了酒店大楼,从二十七层的侧面撞了进去,幸好摔在了一张厚厚的软床上,这才侥幸保住了一条性命。但是全身的骨骼碎了大半,脊椎断为了三截,内脏也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当阴天乐他们三人找到他时,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已经彻底地陷入了昏迷中。
泰米若浑身的精血已经在这场剧烈的爆炸中化为了乌有,而卓米尔已失去了踪影,显然是趁机远遁了。
“我们还是小看了血族的实力!这一次没有将血族一网打尽,日后的麻烦会源源不断!”抱着安德曼主教的格菲索心有余悸地看着脸上毫无血色的伯格说道。
“哼!没想到Tremere一族竟然还有自爆这样一手!我一定要及时地将这一情况报告给教皇陛下!”伯格心痛地抚摸着自己身上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而有些变形的铠甲道,若不是它抵御了绝大部分的冲击力,伯格的下场绝不会比安德曼主教好到哪里去。不过即便如此,他的内脏也受到了相当大的冲击,五脏六腑都在隐隐做痛,还有八根肋骨骨折。
“我们下去吧,安倍佐证他们一定等得心急了!”阴天乐道。
酒店中的苦战依然在继续中,人数处于绝对劣势的阴阳师们带领着数十名幸存的保安把守着通向酒店大厅的主要通道,各式各样的式神均被召唤了出来,用冰冻、用火烧、用土埋、用口咬,抵抗着草人们的层层推进。
但是这些草人们由于个头小巧,行动又十分地灵活,而酒店中地形复杂,有着太多太多的视觉死角,常常是令式神们的凶猛攻击无功而返,白白耗费了阴阳师们珍贵的法力。草人们借助着酒店中大大小小的房间,随处可见的各种美丽装饰,四通八达的大小管线,与阴阳师打起了游击战。
草人们无处不在,常常是阴阳师刚刚走过一个花瓶,就会从花瓶中跳出三五个草人,势若疯狂地扑向阴阳师的躯体,只要被他们那细小的草叶缠住,就很难再摆脱他的控制。
还有些草人,顺着酒店中的通风管道,从天而降,落到了措手不及的人们身上,一举控制了他们。最令阴阳师们感到头痛的是那些头顶小花的草人们,无数的异味花粉从他们的头上飘出,有的令人闻过就倒,有的令人全身麻痒难禁,有的甚至于是含有剧毒,让阴阳师防不胜防。
这些令人防不胜防的手段迫使阴阳师们只能采取守势,尽可能地延迟草人向酒店大厅推进的速度,却无法一举剿灭它们。
刚刚回到监控中心的德鲁主教和安倍佐证对此也是束手无策,只能被动的加强防御。如果说外面不是有雪女们虎视眈眈,只要走出这个酒店至少九成九的人是死路一条,安倍佐证真的想狠狠心将整座大楼彻底地毁掉,看这些草人在熊熊大火中是否还能如此地猖狂。至于这座已经残破的酒店价值几何,已不是他所考虑的了。
“这些草人十分的诡异,本主教这么多年以来,还从未看到能够以草人为傀儡凭介的傀儡师,他的法术实在是太高明了!”通过监视器,看着那些如同老鼠般灵活地在酒店内四处活动的草人,德鲁主教忧心如焚地说道。
对此,安倍佐证也是深有同感。傀儡师虽然比较罕见,但是身为安倍一族未来族长继承人之一的他,对傀儡师的情况也是十分了解的。最少在日本,他还没有听说过有哪位傀儡师能够做到以花草为原料,制作如此精细小巧,却又灵活多变的傀儡凭介的。
“近千个草人,这到底需要多少名傀儡师才能操控啊?这么多的敌人来到近前,我们竟然是一无所知,唉……”安倍佐证心灰意冷地摇了摇头。
“贫道在中国也从未听说过能以草人来控制他们的法术,不过阴前辈也许会知道一二。”天松子在一旁插话道。捕捉到血族行踪后,天松子他们就从原先的套房转移到了这个监控中心。也幸亏如此,才没有被泰米若最近一击所波及到。
田中丽奈和前田利美他们被天心子三人严加保护中,天松子看到事态严重,这才来看看是否能助安倍佐证他们一臂之力。
“阴前辈他……”安倍佐证刚刚张口说道,就听到酒店外传来“轰隆隆”一串炸响,紧接着整个酒店大楼都摇晃了起来,就连屋顶上的吊灯也不住地摇晃,无数细小的尘土从层顶落了下来。
三人惊疑不定的互相望了一眼,一时间摸不着头脑。难道说雪女们提前发动了攻击?可是为什么负责监视他们的阴阳师无一报警?
“大人,大厅中发生骚乱了!”没有等三人醒过味来,一名阴阳师已指着显示屏惶急地说道。
“你说什么!”两人不禁大吃了一惊,在这个紧要的关头,怎么还会发生骚乱?
富士山酒店的大厅宽敞明亮,但是数千人拥挤地呆在大厅中,分到每个人头上的地方也只是小小的一块,绝大多数人只能坐在那里,连个伸伸腿的余地都没有。当脚坐麻了的时候,也只能原地站起来稍稍活动片刻。
饮水更是要少喝,从人群中挤至卫生间,这平时只需要走三五分钟的路程,现在足足要花半个小时以上,一来一回甚至于要用一个多小时。而更重要的是,你的座位将被其他人所占有,你只能呆在人群的外围中。而那里,是人们认为最为危险的地方!这种悲惨的处境恐怕只有在世纪初二十年里,中国每年的春运期间才能在那严重超员的火车上领略到吧。
一些在大厅里已经呆坐超过了两个时辰的人们渐渐变得烦躁不安起来,对未知命运的恐怖压倒了一些人心理所能承受的最后界限。有人抱头大哭,有人仰天朝天哈哈傻笑不已,有人不安地用力咬着自己的手指头,仿佛那血肉模糊的指头并不属于自己一般。
虽然留在大厅里的三名阴阳师不厌其烦地一再安抚众人,苦口婆心地劝他们安心等待,但是即便他们说得口干舌燥,还是有众多的人变得有些癫狂起来。
随着那突如其来的一串炸响,心情本来已紧绷到了极点的人们立时坐不住了。
“楼要塌了啊!我们快跑!”有人跳起来就向酒店大门冲去!所有挡住他去路的人,都被他狠狠地踩在了脚下。不少人紧跟在他的身后,形成了一股不小的洪流。而那些不幸地坐在他们与大门间的人们,根本来不及让开道路,就这样生生地被他们踩在了脚下。
他们甚至于来不及打开酒店的玻璃门,为首的几人就那样身不由已地被身后的洪流所推挤着撞向大门。厚厚的玻璃门硬是被他们撞开了两个人形的窟窿,几具血肉模糊的躯体摔在了门外的积雪中,再也站不起身来。一群人不顾自己被门上碎玻璃扎得生疼的身体,争先恐后地将酒店外冲去,很快陷入到了齐腰深的雪堆中去,并很快被低温所冻僵。
两个在门外负责警戒的阴阳师,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的赴死大逃亡行动,一时间无法明白。
“救命啊!”更多的人是一边狂呼着救命,一边四散奔逃,向大厅周围的所有可以藏身的地方躲去。为了争夺那个接待台下的空间,三十多人势如疯虎般地扭打成了一团。抓起手边所有可以拿起的物品,死命地向对方身上砸去。根本不看对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立时鲜血横飞,惨叫连连。
“全都给我住手!”酒店大厅里仿佛响起了一声炸雷,令所有人耳鸣眼花,纷纷跌倒在地,一时间爬不起身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个带着浓浓怒气的声音问道。
一脸怒气的阴天乐扶着脸色煞白,走路一瘸一拐的伯格。在他的身后,格菲索横抱着已陷入深度昏迷中的安德曼主教,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大厅接待台前。
刚刚进来的他们第一眼就看到了大厅中那混乱之极的场面。几乎是除了那些未来得及反应而被人踩在脚下的不幸者外,在大厅中只有那些下肢受伤,无法行动的伤患还呆在原地。差不多所有能跑的人都在拼命地与他们挣抢着那些没有一丝用处的藏身之地。
为了一个谈不上多结实,只能容纳五到六人的接待台,竟然有三十多人为此大打出手,上演了一出真实的全武行。
“阴前辈!你们回来了!”喜上眉梢的安倍佐证和德鲁主教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冲到了四人的面前。
“慈悲的主啊,安德曼怎么会伤成这样!”德鲁主教一眼就看到了格菲索怀中奄奄一息的同僚,他甚至顾不上和阴天乐打招呼,就扑到了安德曼的身前。
他的双手泛起了圣洁的白色光芒,轻轻地抚摸在了安德曼的身上,几乎是瞬息间,安德曼原本气若游丝的气息变得平稳起来,呼吸也渐渐地恢复了正常,脸上的痛苦之色也明显地消去很多。
德鲁主教一边为安德曼治疗,一边压低了声音问道:“出什么事了?怎么你们弄得这样狼狈?安德曼还差点就被主召唤去了,那两个血族被结果了吧?”
“就结果了一个,还是他自爆的!我们也差点成为他的陪葬品!”伯格一脸懊丧地说道,“我这些年来还是第一次被搞得这样狼狈!Malkavian一族那个乘机跑了!”
“Tremere一族的成员自爆了!”听到这一消息,德鲁主教的双眼简直都要掉出眼眶了。一把拉住了格菲索的手臂,难以置信地说道:“那么另一个血族呢?你们消灭了他没有?”
格菲索无奈地苦笑道:“主教大人,血族自爆时威力之大超乎了我们的想像,我们四个人全部被那横扫一切的冲击波甩到了远处,安德曼主教和伯格还因此受了伤,在那个时候,我根本就无法缠住另一个血族,被他逃掉了。”
“逃掉了!”德鲁主教顿足道,“日后再想捉住他恐怕就更难了!他会在已经动荡不堪的日本掀起新的腥风血浪的!”Malkavian一族的疯狂是连血族也惧怕三分的,更何况那些在他们眼中手无缚鸡之力,只配做血族食物的人类呢。
“我知道,主教大人。”格菲索轻轻地叹息道,“等富士山酒店的事情一了,我立即去追杀他!安德曼主教和伯格就只能托付给你了。伯格的伤势并不太重,休养一些日子即可。安德曼主教恐怕只能送回教廷才有望治愈。”
“看来也只能是这样了。”德鲁主教黯然神伤的说道,“安德曼是教廷中最了解日本的主教,他的受伤,是我们的巨大损失啊。”
就在德鲁主教与格菲索他们迅速交换意见时,阴天乐也从安倍佐证和天松子口中了解了目前众人的窘境。
“先派人将这两处通道彻底地炸毁,完全堵塞住这两条通道。原本在此把守的所有人手都去支援余下的那一条通道,大厅与餐厅之间的通道一定不能失守!”阴天乐指着酒店地图说道。这里数千人的饮食全要靠它来提供了。
“对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办?”阴天乐冷厉的目光横扫过那些惊魂未定、刚刚从地上爬起身来的人,小声地问安倍佐证道。这些人实在是令他太失望了,若不是因为要保护他们,以安倍佐证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强行突围出去。
“那还能怎么办?”安倍佐证苦笑道,这大厅中的人十之七八都参与了骚乱,他还能将他们全部都斩尽杀绝不成?
“如果再来两次骚乱,我看不用敌人来杀他们,他们之间就已经自相残杀尽了!”阴天乐冷冷地对安倍佐证说道,“你看看他们做的好事!”
大厅中是一片狼籍,到处都是呻吟着的伤患,鲜血从他们的伤口中不断涌出,将大厅的地面染红。靠近破碎的玻璃门的血泊已经结成了一层薄冰。一名身着白色护士服的少女,仰天躺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四肢呈一个怪异的脚度,显然是已经骨折了。原本秀美的瓜子脸上,印着无数个黑黑的脚印,原本高挺的鼻梁已彻底地塌了进去,眼眶中一对明眸已消失无踪,只留下了两个深深的血洞——那可能是拜女性们高细的高跟鞋底所赐,鲜血还在从中不断地涌出。小巧的樱唇已完全失去了血色,并向下塌陷,看来她的牙齿也已经脱落了。
像这样不幸生生被疯狂的人群踩死的人还有数十个,他们死相各异,但是有一点却是相同的,就是都令人惨不忍睹!此时,才有清醒过来的人们看到眼前这可怖一幕所发出的尖叫声。
“那前辈的意思是……”安倍佐证面带迷惑地问道。
“杀一警百!”阴天乐斩钉截铁地说道,“也算是给这些冤死的人一个交待!”
阴天乐指了指接待台旁的几人,一个个满脸满身的血迹,手中还拿着染满了血迹的“凶器”,在他们的身旁,是七八具面门已经被砸得血肉模糊,根本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尸体。不过从他们的衣着打扮来看,其中有二人是年轻女性。
“如果说你不加任何惩戒的就这样了结此事,当再有变故时,所有人都会为了活命而毫不犹豫地杀掉旁人,你明白了吗?”阴天乐道。
“佐证受教了!”安倍佐证这才恍然大悟道,恭敬的弯腰深施一礼道。
“这里就交给你和德鲁主教了,尽快地恢复这里的秩序!雪女们很快就会来了,要做好应有的准备。”阴天乐一边说,一边向外走去,“我去看看那些草人。”
“我和您一起去,前辈!”天松子连忙道。
“不必了,你回到天雷子他们的身边,照顾好你的师弟和我的朋友们。”阴天乐摆了摆手道,“没有后顾之忧的我才能放心大胆地应付这些妖孽!”
“是!前辈请放心吧!”天松子一礼后转身离开了大厅。
“把他们都给我抓起来!”安倍佐证一指仍然呆立在接待台旁的几人,大声地说道,“他们犯有故意杀人罪,人证物证确凿!鉴于目前属于特殊时期,我们没有时间也没有那个精力遵循正常的法律程序,一切从简。将他们带到门前,斩首!”
阴阳师们与日本政府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日本政府中的许多秘密强力部门均有阴阳师的存在。在特殊的情况下,他们也确实是有着当机立断的权力!
酒店的保安们立即一拥而上,将那些已经陷入了杀人恐惧中的人带到了已经破碎的大门前,强行地将他们按倒在地,清亮的刀光闪过,六颗头颅已滚落冰雪中,汹涌而出的热血立即将酒店大门前的冰雪染得一片血红。
“啊……”久居和平中的日本人又有几人曾亲眼在现实中看到过如此血腥的一幕,立时酒店中骇叫不断,一些女人甚至于就这样的晕了过去。就连很多男子也转过头去,不忍再看。几乎所有的人身体都在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只是不知这份颤抖中,有几分是因为恐惧而来。
“佐证大人,那些冲出酒店的人现在怎么办?”一名阴阳师躬身问道。
安倍佐证的目光越过酒店中战战兢兢的人群们,落到了酒店大门外雪堆中已被冻僵的一群人,他们冲出酒店大门不过在齐腰深的积雪中前进了十几步,他们的躯体就已经被零下八十余度的低温所冻僵。现在都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之中,死亡只是个时间问题。
安倍佐证的嘴角泛起一丝狰狞的笑意,“既然他们一心求死,我们又怎么能不成全他们呢?就那样留在那里!”经过了最初的措手无策,做为安倍家族未来族长的继承人之一的他,已经恢复了平和的心态。
“所有人听着,我是安倍家族的一员,相信你们中的很多人已经猜到了我们的身份。”安倍佐证站在酒店大厅的最高处,手拿麦克风道,“不错,我们是阴阳师!”
酒店中的诸人中立时响起了阵阵惊呼声,阴阳师在日本可以说是一种家喻户晓的神奇人物,与他们有关的传说,可以说是贯穿了日本整个历史。日本的动画、漫画、电影、电视中充斥着大量关于阴阳师的题材,但是由于阴阳师们一向低调行事,除了圈内人外,很少有普通平民能真正地看到阴阳师们的存在。虽然从刚才就有不少人对他们的身份猜测不已,但是经安倍佐证亲口证实,还是引起了他们极大的惊奇。
“既然大家知道了我们的身份,想必不用我多说,大家也会明白为什么我们会出现在这里。”安倍佐证淡淡地说道,“外面发生的一切,相信大家也都看在眼里,我们所有人都正在努力地工作,希望你们能安静地呆在这里,不要再发生像刚才那样的事情!这是帮我们,也是在帮你们自己!”
“如果说再发生类似于刚才的暴动,”安倍佐证凌厉的目光扫过人群,所有的人都在那蕴涵着暴怒的目光下低下了头,没有人敢与他对视一眼,“对所有的参与者,我会全部斩立决!”说完话,安倍佐证转身而去,留下了背后无尽的惊呼尖叫。
富士山酒店富丽堂皇的内部通道已经变得破烂不堪,天花板上的灯具十有八灭,只有那么少数的几个灯管还在亮着微弱的光芒,寒气逼人的走廊里到处都可见火焰和冰冻的痕迹。
四名面沉如水的阴阳师和十余个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全身不住颤抖的酒店保安借助着酒店中的家具,埋伏在了走廊的两侧,手持着匆忙改造过简易喷火器,目不转睛地死死盯着走廊里的每一处可疑之处。那些草人身体矮小,行动又十分地灵活,人稍有大意就会被它们溜了进来。
“大家小心头上!”偶尔抬头的阴阳师野中俊吉心胆俱裂地大喊道,只见十几个黄绿相间的草人从天花板上的缝隙处落下,正落向了走廊中的人群中,措手不及的他已经来不及做任何的挽救。听到的人们这才发现了从头顶而来的致命危机。
头脑机灵、手脚稍快一点的人立即就地一滚,狼狈不堪地逃了出去,但是仍有一名阴阳师和两名保安眼看着那十几个草人向自己身上落下,却无法躲开!
“啊……”三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了绝望的惨呼。所有人都明白,一旦被草人所控制,就会成为草人永远的傀儡,纵然毁去了草人,也不可能再恢复自己的神智。同伴们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与草人一起焚毁!
“冰冻!”就在此时,从野中俊吉的身后传来一声苍老的断喝!
一团团玄白色的冻气就那样突如其来的出现在了半空中,形成了一道薄薄的冰层,将手舞足蹈下落着的草人们全部冻入其中。足以覆盖三分之二走廊宽度的冰层逐渐变细下弯,最后落入野中俊吉身后的黑暗中。这瞬息间的变化令所有人都惊呆了,就连那三名生命刚刚脱离险境的人也是张大了口,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变化。
“八嘎!还不快躲开那里!”苍老的声音怒骂道。三人这才如梦初醒地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原地。
从野中俊吉身后的黑暗中走出一位老者,正是丰田中奈大师。那薄薄的冰层的一端正持在他身后的式神雪女手中。
“多谢大师救命!”那名侥幸留得性命的阴阳师连忙施礼说道,那两名保安也在一旁颤声地连连道谢。丰田中奈大师神色疲惫地摆了摆手,沉声问道:“你们这边怎么样?敌人来得可多?”
“回大师,刚才草人傀儡出现了数十只,被我们用火烧退了。后来就是这十几只从天花板上偷袭过来的。”惊魂未定的野中俊吉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丰田中奈看了看冰层中那十余只草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如此小巧而精致的傀儡介质,实在是他闻所未闻的,如今自然也就无从推测谁是幕后的指使者了。如果说是在平日里,虽然麻烦,但也暂且算不上什么心头大患,但是如今外有雪女逞威,内有傀儡肆虐,内忧外患的重压下,他这位老资格的阴阳师也是感到十分地棘手。
“把它们毁了吧!”丰田中奈摆了摆手道,“要小心一点,不要让它们有机会逃窜出来。再坚持片刻,等其他两条通道堵塞后,那里的人会过来与你们一起协防这里的。”
“那可是太好了!”众人喜出望外地道,“这样我们的压力就小了很多了。”
“不要将事情想得那样简单,中国人有一句老话‘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大家还是小心谨慎行事为好。”丰田中奈大师语重心长地说道。
就在众人低头应是的时候,突然从对面的走廊里传来了沙沙的脚步声,所有人都不禁紧张了起来,连忙在走廊中找个隐蔽的位置,握紧了手中的简易喷火器,双眼紧盯着对面走廊。
“沙沙沙沙……”从黑暗中传出的脚步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近,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从黑暗中飘散出来。听声音,对面至少也有五六十名傀儡人体在向这里走来,众人不禁面面相窥,据他们所知,酒店外围巡逻被草人控制的人也就三四十人,其中还至少有一半已经被他们烧成了灰烬,如今这些傀儡人体又是从何而来?
“该死!”丰田中奈大师紧握的双手手心中已经全部是汗水,他拉过一个保安,在他的耳边又急又快地叮嘱了几句,那保安转身匆匆忙忙地向酒店大厅跑去。
“你们六人,两人一组,去把这附近所有有水的管道都给我打开!快!”丰田中奈大师急促的对留下的几名保安说道,此时的他已经想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可能。
“你们四人,有冰属性式神的留下,没有的带着他们向后撤离!替我们留意着天花板上的动静!”丰田中奈大师指着那四名阴阳师道,他没有时间来给他们解释了。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了,走廊里已经到处都弥漫着令人掩鼻的血腥气。
水很快就从各个房间里流了出来,在走廊上形成了一股冰冷刺骨的溪流,若不是酒店内部的供暖始终没有停止,恐怕这些水在管道中也早已经结成冰了。
在式神的做用下,溪流迅速地在走廊里形成了一道透明的冰墙,水流仿佛有生命般地从地面飞起,落到了冰块上,一直到将整个走廊彻底地封死。丰田中奈大师并不因此而停手,在他和其他三名阴阳师的努力下,冰墙在不断地加厚。
此时,一直隐藏在黑暗中的敌人也终于露出了他们的真面目!
借助着头顶幸存的几个灯管所放射出的光芒,透过冰墙,丰田中奈大师他们映入眼帘的是苍白而毫无血色面孔,毫无神采的双眼,加上衣服下裸露出的惨白吓人的四肢,在他们双手的腕部,伤口虽然已经结疤不再流血,但那长长的伤口依然是令人触目惊心。
“果然是他们!”丰田中奈大师的心仿佛坠入了无边的北冰洋中,立时沉了下去。卓米尔和泰米若他们两次楼层血洗所留下的诸多尸体,如今成了草人们上好的人体傀儡。
“大师……怎……怎么会有这么多傀儡人啊?”看得目瞪口呆的野中俊吉结结巴巴地问道,目前他能看到的人数已经有四五十人了,可是看这架式黑暗中不知道还隐藏着多少。
“他……他……他们是……是僵尸啊!救命啊!大师救命啊!”几名保安躲在阴阳师们的身后,惊魂失魄地惊叫道。与人体傀儡相比,力大无比还会散布尸毒的僵尸令他们更为恐惧。
“八嘎,统统闭嘴!他们不是僵尸,操控身体的草人都藏身在他们的背后!”丰田中奈大师转首大喝道,“你们鬼叫什么,有冰墙隔着他们暂时还过不来!”那几名保安这才讪讪地闭紧了双唇。
冰墙越来越厚实,很快就从人体傀儡最初出现时的三十厘米增加到了近四十厘米,可是丰田中奈大师依然是不敢大意,仍然在操纵着式神继续为冰墙进一步加厚。他不停手,那三名阴阳师自然也不敢停下。一股股冰凉的清水在无形的力量控制下从地面上飞起,半空中已经化为薄薄的冰层,然后贴在现有的冰墙上,与其瞬息间融为一体。
那几名保安目眩神迷地看着这宛如梦中才会出现的一幕幕,混然忘却了周围那刺骨的寒冷。
傀儡人为首的几个此时已经来到了冰墙前,一头撞在了透明无色的冰块上。被挡住了去路的傀儡人如同无头的苍蝇一般在冰墙前挤成了一团,前面的人走不了,后面的人却还在源源不断地前进,为首的几个已经被挤得和冰墙来了个全面接触/
看着这一切,丰田中奈大师的心中不禁大定。要知道这冰墙可非比寻常,是式神雪女亲手所造,比起普通冰墙来可是坚硬十倍以上,再加上这近半米的厚度,纵然是天生神力的人类,也绝对无法徒手打破它。这些被草傀儡控制的人类,纵然发挥出平日的百倍实力,丰田中奈也有信心将它们挡在冰墙外。
“你们去将那些水管关闭了吧,现在这些水应当是足够了!”丰田中奈大师的脸上已挂上了一丝轻松的笑意。当地面上的最后一些水也化为冰墙时,它的厚度已经达到了近七十厘米!丰田中奈相信这厚度拦拒傀儡人们已绰绰有余,他还要节约一些法力而以备不测。
“丰田大师果真是出手不凡啊,我们四人费尽心机、纵然搭上性命也无法应付的危机,在大师的手中竟然如此轻松地就解决了,令我等实在是钦佩不已啊!”站在他身旁的野中俊吉一脸的羡慕之色,大声地赞美道。其他三名不及他嘴快的阴阳师只能恨恨地瞪了他两眼,连声附和。
丰田中奈老怀大开,对接踵而来的重重赞美是来而不拒,听得是津津有味、乐此不疲。醒过神来的数名保安也识趣地加入到了歌功颂德的行列中来。
“嘭嘭嘭……”冰墙上传来的连续不断的异响中断了野中俊吉他们的赞美。只见冰墙外侧的傀儡人已经分散了开来,后面的人已退入到黑暗中去,给前面的数十人留下了足够活动的空间。五名傀儡人站在了冰墙前,双拳左右开弓,重重地击打在冰墙上。
丰田中奈大师心中微凛,这些傀儡人中必然有负责指挥的人员,否则方才的混乱局面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得到了解决。
不过,看这些傀儡人打了半天,双拳上早已经是肌肉模糊,有两个甚至连惨白色的掌骨都露了出来,冰墙上竟然没留下几个拳印,可想而知他们想凭蛮力打通通道是白日做梦了,丰田中奈大师冷冷地一笑道:“你们慢慢打吧,看你们什么时候能打透!”
这时,从野中俊吉他们身后的走廊中传来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宇田光陆带着四名阴阳师,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接到了保安送到的求援,宇田光陆甚至于来不及亲自和安倍佐证请命,就带着手下的四人赶过来,看到了眼前的一幕,宇田光陆这才放下心来。
“你们可是来晚了,宇田光陆。”丰田中奈大师笑笑道。
“你这老家伙,亏我一接到求援就匆忙赶了过来,你就这样感谢我吗?”宇田光陆笑骂道,“不过你这个方法倒是蛮不错的,除了有些过于耗费法力外,对于限制这些傀儡人的行动倒是颇有成效。”由于雪女们的存在,阴阳师们大多都选择了保存实力,尽可能地少使用式神,没想到丰田中奈他竟然会花费如此大的心力在这里筑成了一道冰墙!
“那是当然!”丰田中奈大师得意地笑道,“现在我们只要隔一段时间将冰墙重新加固一下,就可以将他们这些傀儡挡在这里了。”能够这样简单地解决掉此事,丰田中奈大师心中可以说得意之极。宇田光陆虽然对他在这里耗费了过多的法力有所不满,但想到如果能这样就将酒店内的不利局面稳定下来,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就在他们几人谈笑风生的时候,傀儡人们又生变故。那五名傀儡人的行动突然停了下来,慢慢地退了开来,从黑暗中走出一个彪悍的白种人来。与其他的傀儡人相比,他的块头可是大了一圈,而且他的行动似乎也比其他的傀儡人快了不少。
只见他三步并做了两步,来到了冰墙前,右手握拳,带着低沉的呼啸声猛地一拳击在了冰墙上!
“嘭!”冰墙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声,一切又重归于平静,只有冰墙上留下了一个十分清晰的拳印。
“嘭嘭嘭……”白人又接二连三的数拳,准确无误地击在了冰墙上的同一位置上,等丰田中奈等人回过味来,冰墙上已经留下了一个深可达寸的窟窿。
“真是可怕的肉体力量!”宇田光陆不禁击掌赞叹道,同样身为老资格阴阳师的他自然明白丰田中奈所造的这层冰墙那可怕的坚硬度。这白人竟然可以如此轻而易举地就在其上打出一个窟窿来,他的拳力在普通人中实在是可以称之为恐怖了。
“空有蛮力的家伙!哼哼,累死他他也不可能打穿这冰墙!”丰田中奈不屑地冷笑道。这近七十厘米厚的冰墙,就算丰田中奈对他的行为置之不理,也够他打半天了。
“对了,丰田,你看到了那位阴先生了吗?”宇田光陆突然想到说过要来看看情况的阴天乐此时却不见了踪影。
“没有,他根本就没有来这边。”丰田中奈摇了摇了头道。
“那他能到哪里去了?”宇田光陆诧异的自语道。
此时的阴天乐正漫步在酒店另一侧破破烂烂的走廊上,乖巧玲珑的绯狐正坐在他的右肩上。不想引人注目的他选择了从酒店外绕到侧门的方式。
“好大的雪啊!”绯狐望着酒店外已没腰的积雪轻声地说道,“已经有很多年没有看到过这样大的雪了。”由于世界森林的面积急剧减少,而二氧化碳的排放量始终降不下来,全球气候变暖已经成为定局。多年的暖冬使得大雪、暴雪的出现率大为减少,大多时候,人们也就只能在冬季看到细小的冰渣和根本在地面上留不住的小雪,反而降雨的次数多了许多。
“绯狐,不要走神!”阴天乐左手轻挥,将一个从窗台上跳过来的草人捏在了手中。那草人一落入他手中,未等它伸出草叶侵入阴天乐的皮肤,就已化成了一团飞灰。绯狐微微转了转头,狐爪轻弹,五朵飘散着微小火星的美丽火花在黑暗中划出了一道美丽的弧线飞了出去,将前面路上埋伏的草人一扫而光。
一路走来,这一人一妖至少已消灭了上百个草人。属性天生被他们相克的草人傀儡,遇上这两个玩火的家伙,除了灰飞烟灭外还能有什么下场。
“主人,这肯定是妖族中人所为!”绯狐一边清扫着路边、天花板上、房门后的一个个草人,一边略带忧虑地说道,“您说,这会是从妖界中来的妖族所为吗?”
“这很难说,怀玉所提到的几个妖族中并没有精擅傀儡术的,而那些还未来的,她也知之不详。”阴天乐叹息道,这些傀儡人对他倒是形成不了什么威胁,但是对于那些普通人来说,可就是致命的存在了。无惧刀枪,纵然被割了脑袋也一样能行动的傀儡人,在普通人的眼中无异于恶魔的再现。幸好他们还有着对火焰的恐惧,这样人类还能与之抗衡。
阴天乐他已经细细地审视过酒店周边,那个施展傀儡术的妖族应当是已经离开了这里,否则的话,阴天乐相信自己应当会有所感应。
阴天乐此时已经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处,阴天乐记得好像一直向前走是酒店地下室的入口处,左转可以去酒店餐厅,右转会通向酒店的后花园。
“向哪边走呢?”站在十字路口上,阴天乐向四下里打量着。
“主人,前面的血腥气很重!”绯狐指着前方道。
“嗯?”阴天乐眉毛微挑,血腥气很重就意味着有大量人死亡,可他不忘记得有谁告诉过自己,酒店一层也有过重大的血案。
此时,从前方晃晃悠悠地走过来六个人,虽然走廊里灯光昏暗,但是这对于绯狐和阴天乐来说实在是算不得什么。他们几乎是第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蹊跷之处。
这六人的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红润,双眼呆滞而无神彩,甚至于连眼皮都不带眨动的。身上的衣服上沾满了血迹,仿佛从血泊中爬出来的一般。特别是他们垂下双手的腕部,都有着一道显眼的疤痕!
“绯狐,把它们全烧掉!”阴天乐立刻把眼前的这六个人与楼层血洗中的遇难者联想到了一起,大声地喝道。绯狐闻声喷出数团火焰,将六人全部卷入了火焰中,那六人虽然尽力躲避,可在这并不是十分宽敞的酒店走廊里,他们又怎么能躲得开呢。
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六具傀儡人已经全部化成了灰烬。
“走,我们去地下室看看!”阴天乐脸色阴沉地说道。
“嘭嘭嘭……”冰墙前不住挥拳的傀儡人已变成了六人,掌握了节奏的他们发挥出了更大的破坏力。同时被六只拳头击打的冰墙发出了轻微的颤动,面向傀儡人一边的墙面上已是满目苍夷,细小的裂纹遍布了整个冰面。冰墙下部堆满了细小的冰渣,由于室内温度低于零度,始终无法溶化。
“真是见鬼了,活了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多个傀儡凭介控制一具母体的事情!”丰田中奈一边不住地加厚着冰墙一边破口骂道。方才一个偶然的机会,宇田光陆和丰田中奈两人几乎是同时发现,这种力量远远超过其他同伴的傀儡人竟然是由至少五个草人所控制,难怪无论是灵活性还是力量都非比寻常。
这六具傀儡人几轮拳头下来,冰墙即被他们削去一层,迫使丰田中奈不得不再次使用式神加厚冰层,以免得被他们所突破。拥有如此恐怖力量的傀儡人若是闯入大厅中去,无异于人形兵器。幸好他们破坏冰层的速度远远赶不上丰田中奈加厚冰层的进度,也令宇田光陆他们放心不少。
这时,酒店中其他几处通道已经被封闭,又有十余名阴阳师和保安赶到了这里,防御的力量大为增强。丰田中奈一边指挥着式神加厚冰层,一边还有余暇和宇田光陆交流。
“想不到这些雪女们还真守时,说的是五个时辰,竟然真的到现在也没有出现。”丰田中奈说道,“这要是她们和这些傀儡人们内外加攻,我们能否守得住还真的很难说啊。”虽然他带人来得晚了一些,但是近百名成年雪女所拥有的恐怖实力,他还是心知肚明的。
“也幸好如此,不然我们可能真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宇田光陆长叹道,眼光中流露出无尽的忧虑。想不到这一次富士山之行竟然如此地多灾多难,噬血蜂、雪女、血族、傀儡人,一个比一个难缠,一个比一个疯狂。日本最近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异像接二连三的发生?如果说照现在的趋势发展下去,不用太久,可能也就是三两年,日本的经济就彻底地完了!
宇田光陆叹了口气,努力地将脑海中不祥的念头驱散出去,自己还是先顾着眼前吧,能否平安地走出富士山酒店,至今还是一个未知。对于未来,想得再多也是无用。
“嘭嘭嘭!”六名傀儡人连击三拳后,突然不约而同地停下手来,呆滞地立在冰墙前,一动不动。就在众人对此感到迷惑不解的时候,这六名傀儡人分为了两组,一拳砸碎了走廊两旁的房门,快速的走了进去。随即房间内响起数声沉闷的爆响,随即传来一阵阵物体倒塌的声音。
“不好!大家向后撤,准备战斗!”宇田光陆微一愣神,立时就明白了那六名傀儡人必然是砸破了走廊两边房间的墙壁,绕开了冰墙对他们的阻拦,闯了过来!
“该死!”几乎是同时,丰田中奈也明白了傀儡人的意图,忍不住大骂道。百密一疏,根本没想到傀儡人会攻击酒店客房墙壁的他,压根就没有对墙壁做任何加固工作,又怎么可能禁得住他们那非同寻常的蛮力打击呢?
众人立时大乱,惊惶失措的保安们连声尖叫,纷纷向后逃窜。数拳即能击破墙壁的怪物岂能是他们这些勉强称得上强壮的普通人所能对抗的。就连手中的简易喷火器,也扔得四处都是。
“回来!你们这些逃兵!胆小鬼!”脸色铁青的野中俊吉大声喝道,“否则不要怪我手下……”说话间,他手中的喷火器喷头已经指向了他们的背后。
“算了吧!野中俊吉。”宇田光陆制止了野中俊吉的行为,摇了摇头叹息道,“他们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不易了!”毕竟他们只是一些稍微强壮一点的普通人,面对这些超出了他们想像的怪物,恐惧和逃避是他们的本能行为。阴阳师们纷纷召唤出自己的式神,全神戒备地看着走廊两边房间的出口。
“不必去管他们,他们留在这里也只会碍手碍脚!”丰田中奈也无奈地说道,“现在只有靠我们了!”
“轰隆隆!”走廊两侧的墙壁仿佛安装了高能炸药一般,猛地炸了开来。立时走廊中尘土四起,无数大小不均的混凝土块和断裂的钢筋在巨大的冲击力作用下,狭带着呼啸声四处飞射,如同夺命的枪弹一般向阴阳师们扑去。
宇田光陆的式神是一只高达一丈、青面獠牙、左手持一硕大银盾,右手持狼牙棒的恶鬼,张牙舞爪地站在了他的身前。正是生性残暴嗜杀的罗刹鬼,恶鬼中战斗力数一数二的种族。正是他手中的银盾,在第一时间里护住了站在最前列的三名阴阳师,令他们没有受到飞溅的大块土石波及。
不过其他的阴阳师们就没有这样幸运了,纵然有式神护身,那在这坚硬的混凝土块无差别乱射中,飞扬的尘土中还是传出了阴阳师们的几声痛哼,显然是有人受伤了。
“咳咳……”尘土中宇田光陆和丰田中奈的咳声不断,虽然有银盾护身,没有一块土石砸到了他们,但是那灰尘却是无孔不入的,两人咳得简直都像是要吐血了一般。不过即便是这样,两人的式神却没有半分停顿。短短的刹那间,罗刹右手的狼牙棒已与跳出的傀儡人过了几下,由于要护住宇田光陆三人,罗刹在原地未动半步,连连逼退了两名傀儡人的攻击。丰田中奈的式神雪女,也以低温的冻气逼退了两名傀儡人的进攻。一根根尖锐的冰柱拔地而起,不时将傀儡人串在其上。只是这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傀儡人肌肉内缩,立时就将冰柱挤为了冰渣,而流尽了鲜血的他们更不会在意什么失血过多的问题。
原本还算是宽敞的酒店走廊,立时显得狭小起来。幸好这里是一层,否则丈高的罗刹肯定会顶穿头顶的天花板了。其余的阴阳师们都被他们挡在了身后,式神也无法加入到攻击行列中去。而与此同时,冰墙另一侧余下的傀儡人们大量地涌入了走廊两旁的房间里,顺着被打破的通道,向丰田中奈他们逼来。
野中俊吉一手捂住仍然在不停流血的额头,惊诧地看着冰墙后的人流,大声地叫道:“大师,其余的傀儡人也杀过来了!我们无法出手阻止啊!”
“八嘎,没想到这些傀儡人竟然能想到绕过冰墙这一招!”丰田中奈咬牙切齿地骂道,这事传出去,对他的名誉不大不小也是次伤害。酒店狭小的环境虽然限制了傀儡人的行动范围,但是同时也限制了他们的手脚。丰田中奈和宇田光陆两人都无法无所顾忌地出手,毕竟他们不能将酒店一层就这样拆了吧,那样的话无异于自掘坟墓!
“老家伙,不能这样打下去了!”宇田光陆眉头紧锁地说道,“还是送他们去结界中吧!”
有着众多顾忌的他们在这里完全放不开手脚,只有被动地挨打。式神虽强,但是这样捆着手脚,终有自己法力耗光的时候。那个时候,他们就成为了刀下的鱼俎,任傀儡人宰割了。
“嘭嘭嘭……”又是连续的数声闷响,走廊的墙壁上又开了数个大洞,更多的傀儡人从洞中涌了出来,向丰田中奈他们扑了过去。罗刹数棒挥过,六个一般的傀儡人被他硬生生地砸进了地面,成了一团白色的肉泥。
“起!”丰田中奈双手挥舞,大声地喝道,十余道冰柱钻地而出,围成了一个方形的冰牢,将那些傀儡人围在了其中。而这一切,也不过是给了宇田光陆他们暂时脱离战场的时机。
众人连连退回了十几步,雪女随即又在傀儡人与他们之间布下了数道冰障,为众人打开结界争取到了重要的时间。“嘭嘭嘭……”数拳过后,冰牢的一角已化成了漫天的冰片,那个白种傀儡人已冲了出来,其余的傀儡人紧随在他的身后。
就在这时,从傀儡人的后方黑暗中突然传出了一声沉闷的炸响,整个酒店的地面都为之轻震,无数的尘土从天花板的缝隙中上索索落下。无论是丰田中奈诸人,还是傀儡人们,都吃惊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目光转向了黑暗中。
片刻后,冰墙后的傀儡人们突然齐齐转身,向黑暗中退去。就连这些已闯过冰墙的傀儡人,显然也已经放弃了对丰田中奈等人的攻击,在那几名强壮的傀儡人掩护下,向来路退去。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丰田中奈一头雾水地自言自语道。已经占据了上风的傀儡人,竟然会这样地不攻而退,实在是令他难以置信。
“老家伙,你看!”站在他身旁的宇田光陆指着退去的傀儡人诧道。只见黑暗中突然显出了一点红光,瞬息间,那红光已化做了一个人形,只见一朵朵拇指大小的火花从人形中飘出,如天女散花般向通道中难以尽数的傀儡人洒去。
这火花沾体即燃,几乎是在弹指间就化成了一团火焰,将整个傀儡人都宠罩在其中。更令人感到惊骇的是,这火焰竟然是青绿色,散发着诡异的气息。被罩在火焰中的傀儡人甚至于来不及有任何的反应,就连同着他身后的草人傀儡一同化为了灰烬。
丰田中奈和宇田光陆等人的心中大为惊骇,与傀儡人交手过多次的他们自然是知道,傀儡人对火是最为敏感的,火焰对他们的伤害也是最为显著的。但是即便是这样,也要相当长的时间里才有可能将傀儡人烧毁,根本就不可能像这样轻而易举地令他们灰飞烟灭。
“妖……妖怪!”野中俊吉面白如纸地颤声道,“大师,那是无坚不摧的妖火啊!”
“妖火?!”丰田中奈和宇田光陆两人不约而同地看了对方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尽的惊惶和恐惧。妖火可是与天火、冥火、魔焰齐名的恐怖存在。纵然是最低级的妖火,也不弱于修真者的三味真火。那可不是一般的妖族所能拥有可怖实力。
“难道说又来了一名实力强横的妖怪?”丰田中奈和宇田光陆心头立时泛起了无力的疲惫感,富士山酒店真可谓是多灾多难,竟然会接二连三地吸引来如此之多的异生物。被噬血蜂、血族、雪女和傀儡人搞得焦头烂额的阴阳师们已经没有足够的实力再去迎战一名妖族!
“你们快走!通知佐证大人去!”宇田光陆转脸急声地对野中俊吉等人道,“要他们速做准备!”
“慢!”丰田中奈一把拉住了宇田光陆,“你的眼力比我好,你看看那个人是不是那位阴先生。”
“阴先生?他怎么会跑到傀儡人的后面去了?”宇田光陆诧异地抬眼望去,只见那人形的红光已近了许多,透过那厚厚的冰墙和众多的傀儡人,只见红光中阴天乐一脸怒容地向这边走来,在他的右肩膀上,一只火红色的小狐狸端坐在那里。一只可爱的前爪抬起,爪尖微弹,即有一朵火花从它的爪间飘出,似缓实快地飘向那些畏缩在走廊两侧的傀儡人。
那些方才在丰田中奈他们面前耀武扬威的傀儡人们,此时已不复有刚才的强悍与威猛,一个个如同见到了老虎的绵羊一般,拼命地贴在了走廊的两侧,惟恐那火花飘上身来。这一幕,令所有的阴阳师们简直都看呆了眼,这要是在以往,纵然是全身都陷入了火焰中,傀儡人也一样是毫不畏惧地发动着他们的猛攻,不到把他们烧为灰烬,攻击是绝不会停止的!
“真的是他!”看清了红光中人面容的宇田光陆不禁大吃了一惊,失声惊呼道。虽然天松子诸人对阴天乐是持弟子礼,安倍佐证认为他是青城派中的长辈,对他也相当地礼敬,雪女入侵时,也是倚靠着阴天乐的偷袭才得到了喘息之机,神圣教庭中人也对他礼让三分,但是纵然这样,宇田光陆也没有想到阴天乐的实力竟然是如此的强横,这些令他们感到十分棘手的傀儡人,在他的面前竟然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天啊!”纵然在滴水成冰的严寒中,宇田光陆仍然感到自己的背心已布满了冷汗,一阵阵的后怕仿佛潮水般涌向他的心头。现在的他才真正的感到安倍佐证当时对上进方苑的严厉处理实在是太正确了。若是因为上进方苑那个混帐与阴天乐结下仇来,实在是太不值得了。
“天照大神保佑!天照大神保佑!”宇田光陆喃喃地说道。
“你那嘟嘟囔囔地说什么呢?”丰田中奈看着脸色不停地青白转换、额头上甚至于渗出了冷汗的老友,不解地问道,“到底是不是啊?”后来的他自然是对上进方苑与阴天乐之间的冲突知之不详,自然也就不会有宇田光陆现在的后怕。
“正是他!”宇田光陆伸手抹去了额头上的冷汗,长出了一口气道。
“天啊,他竟然有如此可怕的实力!”丰田中奈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对这个年纪不过二十五六的青年人,最初的他可是根本就没有看在眼里。虽然安倍佐证对他相当的礼敬,虽然他帮阴阳师们得到了珍贵的喘息机会,虽然神圣教庭中人看起来对他也是相当的尊重,但是丰田中奈对他就是有那么几分看不上眼。但是现在的一切都令他不得不接受“这个年青小子确实是一个高手”的无奈现实。
“可是做为人类的他竟然能使用妖火!这是怎么回事?”丰田中奈转念又问道,要知道一个人类是绝不可能使用妖火的,那只有妖族才有可能修成。
“老家伙,看清楚了,坐在他肩头的可是一只妖狐!”宇田光陆指了指坐在阴天乐肩头的绯狐道,“这妖火可是它一手操纵的。”多年的老友,他对丰田中奈的心思可是了解的一清二楚的。
“他竟然收伏了一个能操纵妖火的妖族!!”丰田中奈觉得自己的头都大了,阴天乐的实力已经完全地超过了他的想像。
就在两人谈话的短短时间里,满面怒气的阴天乐和绯狐已走到了冰墙前,在他们的身后,数百名傀儡人已全部化做了飞灰,焚尽世间一切的妖火在傀儡人烟消云散后就自动的消失,那诡异的熊熊火焰竟然未对酒店中任何的一器一物造成丝毫的损伤,不禁令人赞叹绯狐对妖火那精确之极的控制能力。
留在了阴天乐面前只余下了那六名力量远超同伴的傀儡人,显而易见,虽然这六人对阴天乐依然是恐惧不已,但比起那些已化为飞灰的同伴来,他们还能有着那么一点点的反抗意识。六人并排地站在了冰墙前,双拳紧握。
“打通它!”阴天乐对这六人连正眼都不看一眼,只是轻声地对肩上的绯狐说道,平静的语气中,却蕴涵着无尽的怒火。
感受到了阴天乐心中怒火的绯狐,纵身从他肩头跃起,向六人扑去。只见走廊中耀眼的火光连闪,那夺目的闪光甚至于连宇田光陆和丰田中奈也无法直视,野中俊吉他们就更是觉得眼前一片火光,再无一物。
当他们的视野重归清明时,走廊里已到处充斥着浓浓的白雾,两人纵然相距半步,也无法看清在这浓雾中看清对方,阴阳师们连忙指挥式神护卫自己。
当雾气消散时,眼前的一切令丰田中奈和宇田光陆都惊呆了,那道厚近一米,令众多傀儡人难进寸步的冰墙,竟然已无声无息地消融,只有在天花板和地面上还残留的一些冰屑证明着方才它的存在。绯狐已重新回到了阴天乐的肩头,蜷做一团。
“天啊!在妖狐的面前竟然是如此的不堪一击!”丰田中奈双手捂着脸,长声叹息道,他感到自己多年来积累的自信心被这一击打得粉身碎骨。
“两位大师都在这里啊。”阴天乐扫了一眼一脸惊骇的阴阳师们,沉声道,“宇田大师,请你派一些人手再对这附近仔细地搜查一遍,看看有没有漏网的傀儡人或傀儡介质,尽可能地确保一层的安全。酒店的地下室里的尸体,因为被这些草人傀儡利用,已被我全被烧毁。我现在很累,想回去休息了。”
看着阴天乐远去的背影,宇田光陆的心中可谓是忧喜参半,忧的是比阴天乐的实力相比,日本能与他并驾齐驱的高手实在是太少,而且关于阴天乐的资料日本人所知甚少。对他的喜怒爱好,更是无从把握,若是不慎招惹到他,绝对是一件极为棘手的事情。
不过阴天乐他的实力越强,他们这些人从富士山酒店逃离生天的希望才是越大。想到这一层,宇田光陆的心中又不禁添了几分欢喜。
“我一定饶不了那个妖族!”阴天乐一边慢步的向回走,一边恨恨地低声说道。竟然连死人的尸体也不放过,进入地下室的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宁忡的脸,草人傀儡倒是颇有眼光,在十余个草人的联手控制下,宁忡的实力可谓是所有的傀儡人中最强的。
只可惜他还没出地下室的门,就被阴天乐堵在了室内。足有近千平米的地下室分为了十余个房间,原本是富士山酒店的仓库,两个楼层被血洗后,这里就成了暂时的停尸房,近千具尸体摆满了整个地下室。看来安倍佐证是希望这些不幸遇难房客的家属,还能有机会再见他们一面。
可惜安倍佐证的好心却成全了这些草人傀儡,闯不过人类防线的它们,却发现在这里竟然储藏着众多的身体,几乎所有没控制人类的草人傀儡都能在这里找到合意的身体。看到宁忡尸体被控的阴天乐勃然大怒,将所有的傀儡人都用妖火化为了灰烬。
“主人,你为什么要为这些人类发这么大的脾气?”绯狐问道,“你也是我们妖族中的一员啊。虽然这个妖族可能做得有些过火,但在我看来,这些都算不得什么。人类曾经以更为残忍的手段对付过我们的同族,剥我们的皮、抽我们的筋、放我们的血、吃我们的肉,我们身上的每一点可用的部分他们都不会放过的!”
阴天乐不禁一怔,停住了自己的脚步,绯狐所说的也并非毫无道理。站在人类立场上的他,自然会认为这个妖族手段过于残酷,即便是死人也不得安宁。但是如果说是站在妖族的立场上,人类数千载对世界上其他生灵们所做的一切罪行,可谓是罄竹难书的。比起人类的种族灭绝行为来,这的的确确是算不上什么罪大恶极的行为。
过去人打死一只老虎,那是英雄,是要游街挂彩的。而老虎吃一个人,就会被称为吃人虎,是一定要除去的。就是到了现在整个世界里老虎数量也不足千只的时候,仍然不时地会传出来有人偷猎老虎的消息。如果老虎有能力报复人类的话,它会怎么做?
“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阴天乐不禁又想起恒灵所说的话……
飘飘扬扬的雪花已经下了十余个钟头了,富士山酒店周边的数十里的一切都被这百年罕遇的暴雪所覆盖。厚厚的积雪将大地变成了雪白色的世界,纵然积雪最少的地方也可以没过常人的胸口,在一些低洼的地方,积雪甚至于可以没过人的头顶。
“真是一场好雪啊!只有这样,才能让我忘记那肮脏的人界!”曾经出现在富士山酒店花园内的异人站在一处高坡上,望着坡下那白雪皑皑的大城,大声地笑道,“只可惜,羽蛇一族这一次并没有人来,我相信洪水将是洗涤这块大地的最好方法。”
“林郴大人,傀儡人们真的是全军覆没了吗?”雪姬面带忧虑地低声问道。
“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竟然几乎是全灭!”林郴淡绿色的脸上显出一丝笑意,“看来酒店中还是颇有几个人物的。特别是这个人,他竟然有一只火属性的妖狐为伴,我的傀儡人多半都是被妖狐所放的妖火所毁,真是失策了。”
“妖火!”雪姬花容失色,掩口惊呼道。操纵冰雪的雪女对妖火的威力自然是了如指掌,这可是她们的天生克星。未成年的雪女甚至于经不起最低级的妖火片刻的灼烧。
“嗯,就是他!”林郴的右手轻抬,阴天乐与绯狐的形像在半空中显现了出来,正是他们剿灭酒店中傀儡人的一幕。
“是他!”雪姬难以置信地说道,“他就是那个阻止我们向阴阳师报复的年轻人,使我们功败垂成。可是当时他的身边并没有那只妖狐啊。”
“你说的那人就是他?”林郴也不禁一怔,他来到这里时,雪女与阴阳师之间的战斗已近尾声,只是听雪姬说到过有一个年轻人,采取了卑鄙的偷袭手段,擒住了雪姬的族人,逼她们放弃了几乎是到手的胜利,还不得不退出富士山酒店。
“就是他!”雪姬美丽的双眼中闪过丝丝怒气,狠狠地瞪着半空中的阴天乐影像道。若不是阴天乐半道中插进一腿来,雪女们早已经将酒店中的阴阳师全部都擒住了。有了这些阴阳师做人质,不愁阴阳师们不答应自己的条件,至不济也可以拿他们换回一些族人的自由来。
就是因为他的横插一脚,令雪姬的美梦成为了空谈,不但阴阳师没有捉到,反而令自己的族人不得不在这危险之地再多停留五个小时。若不是如今日本全国异事频发,阴阳师们忙得焦头烂额,人手极为不足,恐怕早已经被闻讯赶来的阴阳师们所收伏。
“他好像不是日本人?”林郴又多看了阴天乐两眼,面带疑虑地道。
“他是中国人,好像是和几个晚辈师侄在一起。”雪姬侧头回想了片刻才回答道,“听他的口气,似乎也不愿意与我们结怨。”
“那为什么不对他们网开一面,放他们离去?”林郴不解地问道。既然阴天乐与那些日本阴阳师并非一伙,又不愿意与雪女们结仇,放他们离开富士山酒店不就可以了。又避免了结下新仇家,同时分化了敌人的力量,可谓是一石二鸟。
“林郴大人,当时我们胜卷在握,对他的话又是半信半疑,更何况那些来自中国的道士曾经和这些阴阳师们一起消灭了噬血蜂群,我怎么能相信他那一番说辞。”雪姬辩解道,心中却是有几分悔意。早知如此,不如如林郴所说,放阴天乐他们离开,也不至于到如今进退两难的尴尬局面。
“这倒是也不能怪你,我也没有想到这富士山酒店中竟然还有这样的一个人物存在。”林郴微微地点了点头,叹息道,“中国人所说的‘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果真是很有道理的。”
雪姬看着漫天的雪花,沉默了半晌,突然跪倒在了林郴的面前,颤声道:“大人,雪姬恳求大人出手除去此人,雪女一族将永生永世感激大人的恩德。”
林郴右手五指一拢,半空中的景像立时消逝无踪。“雪姬,不是我林郴不愿意助你们一臂之力,实在是现在的我对他也是无能为力啊。”
“大人,这不可能啊!”雪姬震惊地抬起头,一脸诧异地看着面前的林郴,她万万没有想到林郴竟然会自认不是阴天乐的对手。
“雪姬你有所不知,从妖界越界而来的我,实力本已受损,若不是日本林地众多,草木茂盛,纵然是现在的实力,我也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才能恢复。况且妖火对我本体有很大的威胁,如果说没有八成以上的把握,我是决不会和他正面为敌的。”林郴叹了口气道。
雪姬心中百感交集,她也明白林郴所言不虚。木属性的他自然会对火属性的妖狐大为顾忌,更何况是一名已经能控制妖火的妖族。可是如果说就这样放弃,却又令她实在是感到不甘心。她筹划了近一个月,集结了那么多族人,才得到了这样的一个救出族人的珍贵机会,如果说放过了,下一个机会不知道何时才会再来。
“雪姬,在那酒店里还有两个神圣教廷的好手,我刚刚收到消息,两名第八代的血族在富士山酒店遭到了神圣教廷圣骑士的伏击,一死一重伤。”林郴沉默了片刻,伸手将雪姬扶了起来,低声地说道。
“什么!”仿佛一道无形的霹雳击中了雪姬,令她全身都为之一颤。身为雪女一族族长的她,对西方的魔族自然不会是一无所知。血族的威名自然也是早有耳闻,八代血族的实力意味着什么,她可是清楚得很。
“林郴大人,那依您之见,我们与阴阳师一会的约战还用去吗?”雪姬抬起头来低声地问道。
“唉……”林郴的眼中透出一丝不忍,“依我看,你们还是放弃了这一次的行动吧。原本我以为,先有血族,后有我的傀儡,会大大地削弱他们的力量,为你的胜利铺平道路。不过现在看来,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那些失陷在阴阳师手中的族人固然重要,但是你要更珍惜你现有的族人啊!”
当天光蒙蒙亮的时候,阴阳师的第三批援兵进入了已破败不堪的富士山大酒店。没有风雪阻路的他们要比狼狈不堪的第二批援军来得顺利的多。不过当他们看到富士山酒店时,已有心理准备的他们仍然被眼前的那一片狼籍所惊呆了。
几乎所有的楼层玻璃都已破碎,酒店主楼的楼顶上更是碎石遍地,留下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大洞,酒店内的家具、各种服务设施抛散地到处都是。无数的床单、地毯挂在其上随风轻扬,再无富士山酒店昔日那富丽堂皇的景像。阴阳师甚至于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这哪里是富士山前最有名的五星级酒店,简直就是战争过后所遗留下的废墟。
酒店的大门外的雪地里还密密麻麻地放置着数百具千姿百态、栩栩如生的人体雪雕,令阴阳师不禁心生狐疑,难道说安倍佐证他们在如此危险的环境中还有这份闲情逸致?
领队的阴阳师名为宇田光佐,是宇田光陆的亲弟弟,在阴阳师一界也有着极高的声望。他看着眼前的破败的酒店大楼,不禁为哥哥当时所处的险境捏了一把冷汗。
安倍佐证诸人在酒店大门外迎接他们的到来,在门外寒暄了几句后,双方进到了酒店大厅中。宇田光佐一边与兄长小声地了解着最新情况,一边将酒店中的情景尽收眼底。他甚至于看到了酒店大厅一角里,那些人头落地的尸体。
酒店中的气温已有所回升,几乎可以确定雪女们已经远遁的阴阳师们允许酒店中的房客们在酒店一层自由地活动。绝大多数的人此时都在酒店餐厅里胡吃海塞,一夜的严寒和无尽的恐惧令他们身体内的能量大为消耗,当确定自己仍平安活着的时候,饥饿立时压倒了一切。
不过也有一些死去了亲人的房客呆坐在大厅的一角,神情痴痴呆呆,口中念念有词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宇田光佐不禁暗暗地叹了口气,经历了多年和平的人们,已经经受不起这样的惨重打击了。
安倍佐证将他们带入一处受损不重的偏厅,众人落座后。“光佐大师,感谢您这一次冒着生命危险前来救援我们,我在这里代表富士山酒店里所有人向您和随您而来的阴阳师们表示衷心的感谢。”安倍佐证笑容可掬地道。
“佐证大人言重了,得知大人与家兄被困在此,光陆忧心如焚,但集合人手需要时间,援救来迟一步,还请佐证大人原谅。”宇田光佐连忙站起身来,躬身说道。
“光佐大师,事发突然,我们所有人都没有对此有所准备,大师能及时来援,感激不已了。”安倍佐证笑了笑道,“这一次雪女来袭,造成富士山地区天气突变,不知道社会上有何反映?”要知道这么大的一件事,在资讯高度发达的今天,政府很难压制下去。
“大人,首相已命令自卫军将这一带全部封锁,所有的进出道路都被关闭。只要我们发出安全信号,一万军人就会立即进入开始救灾。至于那些媒体,他们对这里的情况看起来并不了解。”宇田光佐说道。
“这些无孔不入的家伙们怎么会对这样大的一件事情没有反应呢?”丰田中奈不禁奇道,为了收视率,那些记者们可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什么希奇古怪的方法想不出来。就连英国皇室、日本首相也绝不会放过。日本的上一任首相,正是被媒体爆光了地下情人的名单而被迫下台的。
“日本如今怪事层出不穷,每天都会有怪物吃人的新闻出现,民众们已经有些麻木了,那些记者们也跑断了腿了。诸位可能没有注意,每天飞向国外的航班都是人满为患,很多日本人都在向相对平静的欧洲和美洲各国迁移,如果不是现在的海运很不安全,恐怕外流的人会更多。欧盟已经开始限制日本籍游客的入境了。这是其一!”宇田光佐叹息道。
“最近日本的气候反覆无常,暴风雨、台风、龙卷风接二连三,虽然这里出现了百年罕遇的暴风雪,民众们也只是多关注了两眼,并没有像过去那样加以高度关注,各大媒体自然也就不甚上心。这是其二!”
“那就是说还有其三了?”丰田中奈一脸焦急地问道,“你们兄弟两怎么都这样喜欢吊人胃口啊?说个话吞吞吐吐的,听得我这份难受。光佐,你能不能说的快点?”
“光佐,这其三是不是受灾地区内的平民大量死亡,灾区内的信息根本传播不出去,而外面的记者们由于军队封锁又进不来?”宇田光陆沉声地问道。此言一出,在坐的众人不禁都大吃了一惊。虽然早已想到了这场雪灾将会带来极大数量的平民死亡,但是严重到这个程度,还是他们所未想到的。
宇田光佐不禁低下了头,低声地说道:“不错!我们这一路上过来,到处可见被冻僵而死的民众,高速公路上数以百计的汽车撞在一起的惨景不下数十处,还有更多的人就那样冻死在了车厢内。据我们估计,可能除了极少数幸运儿外,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可能都会死于这场雪灾。”
几乎屋内的所有人都被宇田光佐说出的这个可怕比例所吓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那意味着死亡的人数将数以万计,这恐怕是自当年东京大地震以来,日本人伤亡数目最大的一次灾难了吧。
宇田光佐沉默了片刻,这才接着说道:“在过来的路上,我们还发现了几处被血洗的酒店,里面尸横遍野,鲜血甚至于将酒店中的泳池都变成了血红色,估计酒店中无一人幸存。但是从现场来看,凶手可能只有一个人,而且很有可能是血族,我们在不少尸体上都发现了咬痕!”
回到了东京的阴天乐婉言地拒绝了安倍佐证的再三的诚挚邀请,带着赵青华和两女回到了田中家的别墅中。至于天松子诸人,已经与来自中国的修真人士会合,对于赵青华这个上窜下跳顽皮的小师弟大感头痛的天松子就将他留给了阴天乐。在他看来,阴天乐虽然年纪轻轻,但是远比他这个师兄能镇得住赵青华。再加上以阴天乐的实力,也确确实实足以保护他的安全。
对这一安排,阴天乐倒是无可无不可,赵青华却是喜出望外。与其和那些老气横秋的师兄们一起行动,他倒是更喜欢和阴天乐在一起。
铁中旭和宁丰二人自有人前来接机,铁中旭临走时对田中丽奈和前田利美两女是再三邀请,那完美的礼节与翩翩的风度确实是令他显得与众不同。在两女多次婉转的拒绝后,才一脸惋惜地离去。从始至终,铁中旭对站在一旁的阴天乐没有正视过一眼,倒是有些过意不去的宁丰与阴天乐说了些感激的话。
“呼……”坐在办公桌前忙了一个上午的田中丽奈长出了一口气,将手中的签字笔随手扔到了桌上,活动活动已经有几分发酸的肩膀,伸了个懒腰。
“终于忙完了?”以五心朝天式坐在她身旁沙发上的阴天乐抬起头来笑问道。
“嗯,可累死我了!”田中丽奈娇笑着点了点头,“积压了这么多天的文件,总算是处理完了。”去富士山游玩了几天,回来后,堆积下的各种文件足足占据了整个办公桌,田中丽奈足不出户地忙碌了三天,才完全地处理完。
“下午和晚上你有什么活动安排吗?”阴天乐笑笑问道。
“嗯,晚上八点我和利美要参加一个社交宴会,在银座的索尼大厦。”田中丽奈翻了翻桌上的日程安排表道,“这是一个慈善晚宴,为这一次富士山受灾地区的遇难者家属捐款,会有很多人出席的。”
“需要穿正式礼服的那种?”阴天乐苦着脸问道,他可是最不喜欢那种拘束到了极点的服装。
“当然了,这有什么问题吗?”田中丽奈奇道,“衣服早就为你准备好了,这一点你不必担心。”阴天乐不禁暗暗地苦笑不已,但是身为田中丽奈的贴身保镖,他又怎么能不随她一起出席宴会呢。
“好了,好了,别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了。”田中丽奈娇笑道,“我们只去露个面,呆些时间就回来,好不好?”美人软语相求,又有几人能狠下心来拒绝呢,阴天乐也只好点头答应。
在阳光普照的别墅外草坪上,佣人们摆上桌椅,支上凉伞,端上了精致可口的饭菜,五人环桌而坐,享受着室外的清新的空气。忙碌了整个上午的田中丽奈也趁此机会放松休息片刻。
饭后的五人各端了一杯清茶,倚靠在椅背上,随意地谈笑着一些轻松的话题。前田利美拉着阴天乐的手,非要他讲一些中国的神话趣事,经历过富士山之行的她,对妖魔鬼怪这些以前从来不信的东西大感兴趣,到处收集着有关的资料,就连常常与她斗嘴斗个不休的赵青华也不放过。
就在五人谈笑风生其乐融融的时候,左下芳丽快步地来到了桌前,深深地鞠了一躬道:“小姐,刚才气象台预报,半小时后将有一次强沙尘暴袭击我市,中心最大风力可能达到八级,能见度降至十米,请小姐和诸位还是回到别墅中去吧。”
沙尘暴,尤其是特强沙尘暴是一种危害极大的灾害性天气。当其形成之后,会以排山倒海之势滚滚向前移动。携带沙砾的强劲气流所到之处,通过沙埋、狂风袭击、降温霜冻和污染大气等方式,使大片农田受到沙埋或被刮走活沃土,它能加剧土地沙漠化,对大气环境造成严重污染,对生态环境造成巨大破坏。
“真是讨厌,才半个月,怎么又来了!”前田利美大发娇嗔道,“真扫人的兴致!”可是话虽如此,五人也只能放弃享受午后阳光,回到了别墅之中。
午后晴朗的天空渐渐地变得昏暗起来,风势也逐步转强,坐在顶楼小客厅中的五人,可以清楚地看到东京的西南方天空上飘来了土黄色的沙尘,漫天的黄色尘埃宛若一股有形的土墙,快速地向前推进,将繁华的城市淹没在其中。
东京原本晴朗的天空逐渐变成了土红色,一股浓重的土腥味穿过窗户直窜入众人的鼻中。
“这气味真是难闻!”前田利美秀眉紧皱,纤手捂住鼻子。纵然这样,也无法挡住那股令人感到窒息的土腥气。
“这气味真呛人!”火红色的绯狐从沙发上跳到了阴天乐的肩膀上,这可是她最喜欢呆的地方。小巧玲珑的狐爪在空中轻轻挥舞,画出了几道神秘的轨迹,小嘴中念念有词地说了几句,一个小小的结界已经完成。绯狐转身从阴天乐的肩膀上跳了下来,打开了屋中的空气调节器,很快那股土腥气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每一次沙尘暴来袭都是这样,外面昏天黑地,屋里一股土腥味,令人作呕,真是令人难受!”前田利美双手抱膝,坐在沙发上,不满地嘟囔道,“还是绯狐好,这样起码闻不到怪味了。”
“近几年这沙尘暴规模越来越大,次数越来越频繁,再这样下去,可怎么好啊?”田中丽奈看着屋外无奈地说道,“在这种能见度极低的环境里,我们所有的户外活动都得停止,日本每年因此而遭受的损失至少有数百亿美元。”
“成都和西安的沙尘暴与东京的沙尘暴相比,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赵青华插口道,“前两年,我曾经亲身体会过一次,那可是狂风肆虐,伸手不见五指的恶劣天气,若不是师父出来找我,我差一点就迷了路。”
“还好意思说呢,这沙尘暴不就是从你们中国的西部刮过来的吗?现在连我们也深受其害!”前田利美不满地说道。
“我们也是受害者,沙尘暴的起源在中亚!”赵青华针锋相对地说道,“对这个世界各国的科学家早有定论,你看不看新闻啊?”
“不要把自己撇得那么清,那份调查结果里也提到了一点,中国西部大量沙漠化的土地为沙尘暴提供了取之不尽的沙源,沙尘暴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沙尘来自中国。”前田利美毫不示弱地大声指责道,“你们中国人在新疆、内蒙古自治区、宁夏、甘肃不合理的开发利用资源,滥垦、滥牧、滥采、滥用水资源等行为才是造成沙尘暴如此猖獗的罪魁祸首。”
“利美!不要胡说八道!”未等赵青华再开口,田中丽奈已经厉声地斥责道,“这种事情你们小孩子能懂得多少,不要一知半懂的在这里信口开河!”
“姐姐,我才不是胡说八道呢,这是他们中国自己的科学家所说的,我前些日子才在网上看到的。”前田利美一脸委屈地说道。
“这里面也有你们日本人的一份!”赵青华脸红脖子粗地指着前田利美的鼻子吼道,“你们日本市场上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一次性木筷都是进口我们的森林造的,用完后再造成纸出口给我们,里外里赚我们的钱!”坐在前田利美身边的佐佐木次郎立即警惕地坐直了身体,身形微微侧向前田利美。
“青华,坐下!冷静一些!”一直皱着眉头看着窗外昏黄天色的阴天乐说道,声音虽然不大,但是赵青华却立即乖乖地坐回到了座位上,低头不语。
“阴大哥,利美小孩子脾气,给您添麻烦了!对不起!”田中丽奈深施一礼道。
“不,利美说得也并不是没有道理。沙尘暴既是一种自然现象,又是一种人为灾害,至少是人类加剧了这种灾害。沙尘暴是风与沙相互作用的结果:没有强风,形不成沙尘暴;没有沙源,也不能形成沙尘暴。脆弱的植被、裸露的黄沙、疏松的土壤,是形成沙尘暴的必要条件。”阴天乐摆了摆手,神色黯然地道,“如果没有人破坏生态环境,沙尘暴怎会频频光顾、横行肆虐?那么,是谁在破坏植被,为沙尘暴提供了取之不尽的沙源?正是人类自己!中国这些年忙于经济发展,却忽略了环境保护,这是所有有识中国人的共识。我们现在也是在努力地挽救这一切,但错了就是错了,没有什么借口可以找的。”
“但是想要靠中国独自来完成这一使命,恐怕也是强人所难。正如青华所说的,沙尘暴的起源在中亚各国,特别是蒙古。草场退化造成了大批土地沙漠化,只要强风一起,沙尘即随风飘扬,甚至于跨洋过海飘到日本甚至于美国去。”阴天乐叹了口气道,“越是贫穷的地方,为了致富,越不会关注到环境保护。而发达国家也正是凭借着这种心理,才能将污染转移。不过我们只有一个地球,所有的污染所有的灾难最终还不是由全体人类来承担!”
“所以你才要求我为你在秦岭上种一千万棵树,就是为了减轻人类对自然的破坏力。”田中丽奈此时才真正的明白阴天乐的用意所在。
“不不不,我不是为了减轻人类对自然的破坏力,我是为了向大自然赎罪!”阴天乐仰望着窗外昏黄的天空,倾听着那呼啸的风声所卷带的沙粒在玻璃上刮出的刺耳磨擦声,低沉地说道,“向那些因为人类向大自然的无节制索取而被迫地走向种族灭绝的生灵们赎罪!”
“越来越频繁、一次比一次猛烈的沙尘暴在向人类发出警告:再也不能无节制地向大自然索取了,再也不能破坏本已十分脆弱的生态环境了,只图眼前利益、违背自然规律,必然会受到大自然毫不留情的报复!那些对沙尘暴的警告充耳不闻的人,正在自毁家园、自掘坟墓!沙尘暴是不会有足够的耐心的。如果人类不改变自己的愚蠢行为,那么,失去耐心的沙尘暴就会更猛烈地报复人类,直至完全剥夺人类的生存权利。这绝不是危言耸听。”
田中丽奈诸人一时间竟然被阴天乐这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语所惊呆了,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阴天乐他触景生情地竟然说出了这样一番话来。
“啪啪啪……”第一个鼓掌的是卧在沙发上的绯狐,两个小巧的狐爪竟然发出了丝毫不逊色常人的响亮掌声。其他人此时才如梦初醒般的随之鼓掌。
“说的好,如果说百年前人类都有这样的意识的话,相信沙尘暴也绝不可能像今天这样狂暴。”绯狐的声音清脆而动听,“如果说人类能够容忍与其他种族在这个世界上共存的话,也就不会有今天的报应了。”
“绯狐,你这话怎么讲?”赵青华敏锐地察觉到绯狐的话中有话。
“臭小子,绯狐这名字也是你能直接叫的!”绯狐在赵青华的腿上狠狠地挠了一把,尖叫道,“叫前辈!真是不懂得礼貌的家伙!”
赵青华被这一爪挠得是疵牙咧嘴,痛不堪言。他乖乖地叫了两声前辈后,绯狐这才心满意足地说道:“臭小子,看在你这样懂事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吧。”
“日本最近是多灾多难,相信这些你们都是很清楚地吧。可是你们想过没有,为什么一向惧怕人类的老鼠会疯狂地袭击人类,为什么根本不应当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噬血蜂却出现在了富士山上,一向躲藏在深山中的雪女会成群结队地袭击阴阳师,还有为什么日本各地会出现那些层出不穷的所谓灵异事件,这些事在短短的时间内爆发出来,你们明白是为什么吗?”绯狐问道。
田中丽奈等人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绯狐问得这些问题她们是一个也答不出来。
“师父曾经说过,好像是妖族生事。”赵青华犹犹豫豫地答道。
“嗯,你师父说得也不算错。那你知道为什么妖族要生事吗?”绯狐点了点头接着问道,“几千载人妖两族都没有发生过的大规模对抗,为什么会在今天发生?”
赵青华无言地摇了摇头,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想过,也根本不知道答案。
“这是世界上其他生灵对人类的联和报复,人类近代数百年来对生灵们毫无节制的抢掠已彻底地激怒了它们,它们的祖先,那些妖族正是为此而来的!”绯狐冷冷地说道,“人类将为此付出你们难以想像的代价,而且无法阻止。”那因为充满了仇恨而显得有几分阴森的语气令房内的温度仿佛都降到了冰点,赵青华诸人只觉得后背上已满是冷汗。
“够了!绯狐!”站在窗边一直观望着天空的阴天乐突然说道,“不要给他们太大的心理压力!”
“阴大哥,绯狐她所说的都是真的吗?”前田利美追问道,她多么希望阴天乐能笑着对她说,绯狐是在故意地吓唬你们,是在开玩笑。可是现实却令她的心堕落冰窟,阴天乐默默地点了点头。
“那我……我……我们岂不是都要死了?人类会被它们杀光的!”前田利美尖叫道,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脸色苍白的田中丽奈连忙将浑身颤抖不停的她拉入怀中,轻声地安慰。佐佐木次郎惊惶失措地站了起来,欲言又止,最终又无语地坐了下来。
“前辈,你的意思是说这一次人类将有灭顶之灾了?”赵青华盯着阴天乐的双眼,低声问道。
“说是灭顶之灾有些过分了,妖族是不会将人类灭绝的,这一点你可以放心。”阴天乐柔声道,“种族灭绝的行为在妖族中是被列为禁忌的,所有违犯了这一条的妖族,将会被妖王处以极刑,那绝对是生不如死的酷刑,绝没有一个妖族敢违反的。但是重大的人员伤亡是在所难免的了。”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妖族的事情?”佐佐木次郎猛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几步来到窗前,右手一把揪住了阴天乐的脖领子,大声地问道。
“放开!”阴天乐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寒声说道。佐佐木次郎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气从掌心传来,迅速地向上蔓延,瞬息之间,右手已无力地从阴天乐脖领上滑落。
“如果他是妖族的奸细,我们就不可能活着从富士山上下来,更不可能活着离开富士山酒店!”田中丽奈轻声地说道,“木次郎,回来!”佐佐木次郎恨恨地瞪了阴天乐两眼,这才满面怒气的回到了前田利美的身旁。
“你们不必猜疑了,这些都是我告诉他的!”绯狐得意地道,“而且这些东西在妖族中也并非什么机密,妖尽皆知的。”
前田利美突然从田中丽奈的怀中抬起头来,一脸泪水地哽咽道:“阴大哥,你既然能从妖族的魔掌下救出我们,那么我请求你帮助我们的国家,将那些手上染满了我们同胞鲜血的妖族们斩尽杀绝吧!”
“这不可能!”阴天乐的话语如重锤般立时击碎了在场所有人的希望。
“利美,以我一人之力与妖族相对抗,我还没有狂妄自大到那个份上。认清自己的实力,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是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中活下来的重要法则!”阴天乐停顿了一下,这才继续说道,“能将你们从妖族的攻击下带出来,并不意味着我有挑战他们的力量,逃命总比战胜要容易一些的,是不是?”
“可是还有安倍佐证他们,还有那些来自中国的道士们,还有神圣教廷的圣骑士们,他们的力量汇集起来,不能够帮助你吗?”田中丽奈在一旁插口道,美目中流露出期盼的神采。
“你们太高抬修行者的力量了!”阴天乐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我不将话说透,你们是不明白如今局势已恶化到什么地步。”
“人类对大自然的无节制掠夺在最近的二三百年可谓是达到了史无前例的颠峰,全球人口数量在三年前就已经达到八十五亿,人口的疯狂增长和以破坏环境为代价的经济发展给自然资源和环境造成了前所未有的压力,直接导致了水资源匮乏、耕地减少、食物短缺、森林面积减小、动植物物种灭绝、全球变暖和环境污染等一系列的严重后果。”
“你所说的这一切我们都明白,但是这和妖族的入侵有什么关系呢?”田中丽奈不解地问道。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阴天乐一再地提起人类对其他生灵所做的一切,而不是直截了当地说出妖族入侵的真正原因。
“当然有关系了,田中丽奈小姐。”回答她的人却是一直呆坐在沙发上的赵青华。
赵青华目光略有呆滞地说道:“人修道有成称为仙,其他生灵修道有成称为妖!所以才有树妖、狐妖、蛇妖、猴妖这些难以尽数的种族,可以说当年有多少种动植物,就有可能有多少种妖族。他们这是为子孙后代复仇而来的!”田中丽奈三人都不禁大吃了一惊,前田利美更是失声尖叫起来,没有人想到最终竟然会问出这样的一个结果来。
“可是人类对其他生灵所做下的这一切,都与无辜的孩子们无关啊。可是这些妖族的报复行动中,有多少甚至于还根本不懂事的孩子死与非命?他们还是草菅人命的恶魔!”前田利美哽咽地大叫道,“那些孩子有什么罪?他们根本就无力去做这些事!”
“唉……”阴天乐长叹了一口气,来到了前田利美的身前,蹲下身来,正视着前田利美的双眼道,“你知道鹿胎这味药吧?有着益肾壮阳,补虚生精的功效,主治治虚损劳瘵,精血不足,妇女虚寒,崩漏带下等症。”
两女的脸色不禁微红,前田利美略带几分羞涩地点了点头。
“那你们知道鹿胎是由何而来的吗?”阴天乐接着问道。除了赵青华外,三人均无言地摇了摇头。
“青华,既然你知道,你就来为他们解释一二吧。”阴天乐长身而起,回到了窗前。
赵青华张了张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好半天才低声地说道:“将妊娠母鹿剖腹,取出胎兽及胎盘,除尽残肉、油脂,置烤炉内烤透,就是鹿胎了。”
“如果有一天,一只鹿妖来质问你们,未出世的小鹿有什么罪孽,为什么竟然连出世的阳光都看不到就惨死在人类手中时,你们将如何回答?”阴天乐目光炯炯地看着在座一脸窘迫的众人道,“这一次,人类并不站在正义的一方啊!”
室内静悄悄的鸦雀无声,阴天乐的耳边只有田中丽奈三人急促的呼吸声和窗外沙尘击打玻璃所发出的沙沙声。
“前辈,那你是打算袖手旁观吗?”良久,赵青华才鼓足了勇气问道。
“袖手旁观?”阴天乐不禁为之一愣,随即哑然失笑道,“这怎么可能啊?你为什么这样想?”
“前辈的意思不是这样吗?”赵青华的眼中立时闪过一抹神彩。
“看来你们还是没有真正的明白。”阴天乐转身坐回到了沙发上,皱着眉头想了半晌道,“我的意思是要告诉你们,不要去想什么要拯救人类,人类也无需去拯救,妖族不会采取种族灭绝的方式的!但是也不要以邪恶嗜血等罪名去丑化对方,有果必有因,今天的一切的悲惨后果是人类自己迫害其他生灵的种种过份行为所导致的。我所要做的,就是顺我自然!”
“顺我自然?”赵青华迷惑不解地重复道。
“哈哈哈……”看着他那副一头雾水的样子,阴天乐不禁笑了起来,“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既然我有一定的实力,我就可以提出一定的要求。只要我觉得值得,一个孩子我也会出手;如果觉得不值,死亿万人也与我无关!天命要求平衡,我又岂能逆天行事!”
如果说换一角度来看,这一次妖族做乱,能够真正的让人类醒悟到自己并不是世界的主宰,从此洗心革面,与世界上的其他生灵和平共存,阴天乐认为也是件好事情。
“可是,阴大哥,如果你拯救了人类,你会成为名垂千古的大英雄的。”前田利美认真地说道。
“英雄?那不过是人类放在祭台上遮人耳目的道具,抵御敌人的工具,当权者会扭曲英雄的思想,将其变化为有利于统治的教条。利美,你不会希望我是那样的一个下场吧?”阴天乐轻笑道,“算了,这些说给你听你也无法体会,等你再长大一些,就会明白了。”
阴天乐看了看表道:“时间也不早了,大家还不去准备一下?外面的能见度很低,恐怕车速会很慢,我们要提前一些时间出发的。”经阴天乐这样一说,众人才满怀心事各有所思地离开了房间。
宴会厅中人来人往,阴天乐一边随意地饮着酒,一边仔细地观察着宴会厅中的宾客们。虽然他对日本的这些富豪们并不是十分了解,所知也不多,但是出众的听力让他听到了甚至是两人耳语的谈话内容。看来这一次的慈善晚宴规模相当可观,就连日本著名的几大财团、跨国公司都均有人出席。
阴天乐注意到在宴会厅的各个角落里,一个个彪悍的男子以充满了警惕地目光关注着场内的每一个可疑的人,显然是这一次宴会的安全人员。
就在阴天乐打算转身回去时,他眼角的余光发现宴会厅的角落里还有两个他所认识的人正在悄声谈话。阴天乐心中立时有计较,转身向两人走去。出乎他意料的是,两人看起来聊得是十分地专注,竟然他一直走到了两人的近前,两人这才注意到他的到来。
“平十三郎,立花小次郎警官,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阴天乐笑容可掬地说道,“不知道两位聊什么事情聊得如此入迷,竟然我打招呼都视而不见。”
“阴先生说笑了。”立花小次郎面带尴尬地笑道,深深地鞠躬道,“哪能对您视而不见呢,要不是您在星巴克咖啡厅的大力援手,我立花小次郎又怎么可能活到今天。先生救命大恩,我时刻也不敢忘。我和十三郎先生在交换一些东京最近的情况,说得有些专注了,没有看到您过来。”
“阴大人!”平十三郎恭恭敬敬地施礼道。
“别那么拘束,十三郎。”阴天乐笑了笑道,“我又不是阴阳师,不必那样恭敬。”
“佐证大人亦要称您一声前辈,十三郎在您面前又怎么敢失礼。”平十三郎道。
阴天乐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随他去了。“东京最近怎么样?有什么新情况吗?”从富士山回来后,阴天乐是闭门不出,每天除了看看新闻、保护着田中丽奈外,就忙于整理那些当年属于恒灵的物品了,倒是让他找到了不少可用之物。
“不瞒先生说,如今东京异事频出,许多东京市民已经躲到了乡下去了。”立花小次郎立即诉苦道,“每天都有干尸、异种老鼠和毒蛇袭击人类的事件发生,人口失踪的报案更是数不胜数,每天都忙得脚打后脑勺,最近我每天甚至只能睡两个小时。”
“大人,这是您在富士山酒店要我帮您调查的结果,如果先生觉得自己动手不方便,十三郎愿意替您效劳。”称立花小次郎告罪四下巡视的时候,平十三郎将一个纸卷塞入了阴天乐手中,同时压低了声音说道。
阴天乐顺手将纸卷揣进怀里,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那是他从土蜘蛛一族手中得到,重金要他人头的雇主资料,想不到平十三郎竟然在短短的几天里就调查出结果了。他在日本与人无冤无仇,这个幕后之人很有可能就是想对田中丽奈不利之人。只要揪出了他,阴天乐此次来日本的主要目地也就达成了。
虽然是站在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但是立花小次郎显而易见是对这个位置动了心思。阴天乐发现自己的视野竟然将整个大厅都收入眼底,几乎所有人都在自己的目光监视下。
只见田中丽奈和前田利美的身边依然是簇拥着十几名青年男子,争先恐后地在讨好着两女,在两女的旁边,是一脸不耐烦的赵青华,显然他的耐心已经快到了极点了。倒是佐佐木次郎早已经对这种场面司空见惯,面无表情地站在前田利美身后。
“田中小姐真是少有的美女!”顺着阴天乐的目光,平十三郎也看到了这一幕,小声地说道。
“十三郎也动心了?”阴天乐微笑道。
“田中小姐身为田中财团的第一继承人,又长得貌美如花、性情温柔,可以说是绝大多数男人梦寐以求的爱侣,十三郎又岂能免俗?”平十三郎笑笑道,“不过十三郎还是有自知之明,不会像他们这些人这样纠缠不清的。”
“那个二十七八的青年人是谁?对,就是那个手指上戴满了戒指的暴发户!”阴天乐指着一名正向田中丽奈大献殷勤的青年人问道。
“风间宇次,一个最近几年才冒出来的年轻富豪。”平十三郎看了他两眼压低了声音在阴天乐耳边道,“他的发家十分的神秘,至今不为人知。不过他在黑白两道都有关系,黑龙会中有人是他的长辈,在东京一带相当吃得开,即便是我们也不愿招惹他。他名下有几处工厂,还有几个东京的大型娱乐场所,每年都能给他带来大量的财富供其挥霍。”阴天乐不为人知的暗暗皱了皱眉,怎么又是一个和黑龙会扯上关系的家伙。
田中丽奈看着眼前不住地赞美讨好自己的风间宇次那张英俊的脸,不知道为何却从心底深处升起一股厌恶的感觉。虽然迫于礼节,她的脸上还保持着动人的笑容,但是放在背后的小手却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一朵鲜花已经被她撕得七零八散。
“田中小姐,我们初次见面就一见所故,我这一次来的仓促了一些,没有什么好礼物可以赠送,这支胸针也算是个颇有价值的物品,送给田中小姐,略表我的心意。”风间宇次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盒,盒中有一支镶嵌着拇指大小透明水晶的黑色胸针,笑容可掬地递给了田中丽奈。
“好漂亮的水晶啊!”站在田中丽奈身旁的前田利美小声地惊叹道,在宴会厅明亮的灯光下,那水晶绽放出七彩的光芒,令人目眩神迷。围在了两女身边的人们也不禁发出了同样的惊叹,爱美是人类的天性,更何况是如此美丽的珠宝。
田中丽奈的目光也不禁被它所吸引,忍不住伸出手来。但是最终她还是坚绝地摇了摇头道:“风间君,这样贵重的物品我实在是不能收下!对不起!”田中丽奈心中很明白,就连她这个从小长在珠宝堆中的人都无法拒绝它的吸引,那绝不可能是一般的水晶。
晚上十时,慈善宴会圆满的结束了,共筹集资金十五亿七千万美元以资助所有在“富士山雪难”中死亡和不幸截肢的人们,其中包括救济他们未在当地的直系亲属的日后生活。几乎所有到场的人都不禁松了口气,虽然这一次的雪灾中遇难人数超乎寻常,但筹集到的这些巨额资金也应当够那些幸存者日后的安宁生活了。
数以百计的豪华汽车从索尼大楼向四面八方驶去,没有人注意到原本与田中丽奈等人同车而行的阴天乐在车驶出银座街口的那一瞬间已经从车内闪了出来,消失在了漫天沙尘中。
阴天乐站在了楼顶上,双目微闭,一直处于收敛状态的气息微微发散出来,搜索着风间宇次的存在。在宴会结束时,风间宇次前来与田中丽奈告别时,他小小的做了一点手脚。
“在那边!”阴天乐几乎是瞬息之间就已经确定了风间宇次车队的方向,看来他们正在顺着高速公路朝着北方急驶,看样子很有可能是要离开东京地区。阴天乐不禁皱了皱眉,他可没有兴趣徒步地追踪车队,尤其在这种风沙四起的天气里。
顺着大楼的阴暗面,阴天乐如飞鸟般滑下来,从路旁随意地选了一辆车,扭开车门,上车急驶而去。
“风间君,这一次的慈善晚会收获如何?”坐在风间宇次对面的中年人笑容可掬地说道,“有没有再联系上一些大客户?相信风间君一定不会空手而归的。”
“嗯,倒是联系了几个,他们也有意收购,具体的数量和价格将在下个星期三专门来谈,这一次我们将有一笔丰厚的收入入帐。”风间宇次道。
“那为何风间君会面带忧色?在宴会上遇到了什么令你不开心的事了吗?”中年人查颜观色地问道。
“在宴会上我遇到了一个中国人,他似乎看出来这水晶的来历,令我心中有些不安。”风间宇次也不隐瞒,仔仔细细地和中年人说了一遍当时的情况。
“中国人!”中年人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道,“真是没想到,我们打听清楚此次宴会中并没有日本修真界的人士出席,这才放心大胆地带这些水晶出来,八嘎,怎么会又跳出来了个中国人!这可是有些麻烦了!”
“一个中国人而已,不过是田中小姐的保镖,得寸步不离地保护雇主,他能做出什么事来?只要派人去灭了他的口,不就没事了。”风间宇次冷笑道,“我只是在想怎么样能不惊吓到田中小姐的情况下干掉他。”
“但愿如此吧,希望他和那些来自中国的修真者并无瓜葛,否则的话,麻烦就会很大了!”中年人仍然面带忧虑地说道,“虚伪的中国人比那些阴阳师更不能接受我们这种处理妖魔的方式。”
“那你的意思是?”风间宇次有点不耐烦地问道,“事已如此了,总得有个方法解决它吧。”这个男人做事总是瞻前顾后、婆婆妈妈的。
中年人思索了半晌,双眼中突然闪过了一道狠毒的光芒,“罢了,不杀了他,我们始终无法安心。还是依风间君的意思来办吧。”
风间宇次点了点头,问道:“森里君,这一次你又为我带来了什么好东西了?”
“嘿嘿,这一次风间君必然会满意的。”森里正宇轻声地笑道,“这可是很难抓到的种族。”
“是什么东西?”风间宇次不禁好奇地问道。
“一条会变身的蛇妖,她的相貌竟然与AV女星高树瞳一模一样的。”森里正宇淫笑道,“我们可是跟踪了她很长时间,才成功地将她捕获,这是当时拍的一些照片,风间君可以看看。”说着,将一摞高清晰的照片递给了风间宇次。
“真的?高树瞳前些日子不是说意外的失踪了吗?”风间宇次不禁半信半疑地问道,高树瞳可是最近两年最出风头的AV女郎,她的FANS可以说是遍布整个东南亚地区,无数的男子将她视为梦中情人,对她是如痴如狂。就连风间宇次也曾经对她有几分心动。
一个多月以前,当电视台播报她的失踪消息时,不知道有多少男人自发地组织起来,在东京进行拉网式的搜寻。
“风间君看看不就知道了。”看到风间宇次那吃惊的模样,森里正宇满足的笑笑道。
风间宇次只看了头几张照片,双手就不禁微微的抖了起来。“果然是一模一样!毫无差别!可是你怎么能确定她是只蛇妖,而不是高树瞳本人呢?”风间宇次很快地翻完了所有的照片,疑惑地问道,“从这些照片里根本无法看出她是蛇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