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黑武林
作者:慕容明渊,最后更新:2008-7-4 11:37:28

    沈飞鱼。

    沈飞鱼一直是一个江湖上的小混混,也一直没有混出什么名堂来,都二十五六的年纪了,也一个老婆也没有娶上。

    早在他十二岁那年,他便已经父母双亡,成为一名孤儿了,他从老家一路靠着乞讨、吃别人的剩食、加上一些小偷小摸等手段艰难地来到了苏州,投奔到了他的舅舅家中。

    不过,他舅舅一家子都是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生存状况也是相当的恶劣,依靠着繁重的农活勉强地维持着生计,而且他的舅舅舅妈对他一点都不好,非但不让他念书,还将家中最重的活全都交给他做,活稍做得不好,或完成得稍微慢了一些,便会遭来他舅舅舅妈的恶言相向。

    沈飞鱼活脱便是他舅舅家里的一个长工。

    而沈飞鱼自己却总是暗地里抱怨道:“我简直连一个长工都不如呀,长工多多少少还有一些工钱,我却没有。”

    他舅舅也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总是将一些坏的东西灌输给他。

    他舅舅在高兴的时候总会对他讲一些三国的故事。

    不过,他舅舅也只会讲三国的故事。

    他舅舅总是说刘备的成功主要在于他的脸皮厚,而曹操的成功则主要在于他的心黑。

    于是,他舅舅则得出了一条结论:一个人要想扬名立万,就必须要做到“厚黑”二字。

    他舅舅总是这样的教他:“舅舅不能养你一辈子,你总有一天会出去闯天下的,你要想闯出点名堂来,不‘厚黑’一点是绝对不行的呀。”

    沈飞鱼听到这样的话,心里便会不大舒服。

    “你怎么总是这样地教我?你怎么不用同样的话去教教你的儿子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其实也并不希望他的舅舅用同样的话去教他的表哥。

    因为在这个家里,他的表哥是对他最好的人,所以他并不希望他的表哥变成一个坏人。

    看得出,他的表哥的确是将他当成了一个朋友,不但经常会与他谈心聊天,还时常都会为他分担一些体力活,更为重要的是,他表哥在他闲暇之时还会教他一些武功。

    在他十六岁之时,他也算学会了一些三脚猫的功夫,他自己也不禁觉得得意了起来。

    他压根就不觉得自己此时的武功只是一些三脚猫的功夫,相反,他觉得自己此时的武功已是相当的高深了,他常常都会这样地问别人:“如果现在有一家镖局请我去做镖师,我是去还是不去呢?”

    旁人口中不说什么,心中却是冷笑不已。

    但除了他表哥对他好一些以外,他在他舅舅的家中便再也感觉不到哪怕是一丝的温暖了,每天都要做极重的农活,加上舅舅舅妈对他的态度也是一天比一天更加的恶劣,使他对他眼下的生活感到极其的厌恶。

    终于有一天,压抑在他心头已经很久了的那股怒火终于爆发了出来。

    于是,他对他舅舅说出了一句他舅舅做梦也想不到他会说的话:“舅舅1我想在你的家里做一个真正的长工。”

    他舅舅顿时便愣住了,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将“厚黑”之术教给他的外甥,而他的外甥却首先便要反过来“黑”上自己一把。

    但他舅舅愣了不久以后便也做出了最为简洁的回答:“我们家穷,请不起长工。”

    于是,沈飞鱼便离开了他舅舅家,开始了漂泊江湖,四海为家的生活。

    很快,沈飞鱼便在江湖上结识了一帮朋友,但这些朋友都是一些江湖上的小混混,他就是想“黑”,也不能从他们身上“黑”到任何东西,

    当然,也没有任何镖局请沈飞鱼去做镖师。

    就这样,沈飞鱼与他的一帮朋友一起在天下四处混着日子,他们时而做乞丐,时而做无赖,时而做小偷,偶尔也给别人做几天短工,在颠沛流离之中,日子倒也过得不慢,不知不觉间,已经混了将近十年的时间。

    现在他已经是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了,却连一个老婆都还没有混到,他心里当然也很是着急了。

    都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如果自己就是这样继续潦倒下去,到死那天也是膝下无儿无女,不但自己一世是白活了,到了九泉之下也没有脸面去见他的父母。

    但他也十分的清楚,自己现在是乞丐不像乞丐,流氓不像流氓,贼不似贼,盗不似盗,说得更过分一点,他是人不像人,鬼不似鬼,像这样的人要想娶一个老婆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他对一件事情感到特别的遗憾,那就是在他寄住在他舅舅家里时,他舅舅曾经常告诉他,要想在天下闯出一点名堂来,就必须要做到“厚黑”,但他却从来都没有请教过他的舅舅,究竟要怎样去“厚”,如何去“黑”。

    事实上,他闯荡江湖近十年的时间,的确一直都还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厚黑”才能摆脱如此潦倒不堪的生活,他其实也不敢奢求太多,只要自己能够“厚”出一个老婆来,“黑”出一个儿子来,他便心满意足了。

    尽管生活如此的不堪,尽管他娶老婆的希望也是那么的渺茫至极,但至少在表面上,别人却很难看出他的痛苦。

    他总是显得非常的乐观,在他人的面前总是一幅嘻嘻哈哈、甚至有点滑稽的模样,加之他的言语也通常比较的幽默,所以他很多时候都能将旁人逗乐。

    他经常都会用一种自我嘲讽的语气对他最好的朋友付高林道:“但愿突然有一天,我会在一个乞丐堆里发现一个长得相当漂亮好看的女乞丐,然后她又会莫名其妙地喜欢上我,然后我马上要她做我的老婆。然后我们俩又生下一大群可怜、但又十分可爱的小乞丐。”

    付高林每当听到沈飞鱼的这番话语之时,总是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就天天这样做梦吧。你也不想想,长得相当漂亮好看的女人怎么又会做乞丐呢?即便做了乞丐,又怎么会喜欢上你这样的小混混呢?要知道,同样是江湖上的小混混,也有贵贱之分,有些人是小混混中的精英,有些人却是小混混中的渣子,而你恰恰就是小混混中的渣子。”

    沈飞鱼则苦笑道:“喂!老兄!你怎么如此贬低我呢?说不定我也是小混混中的精英呢。”

    他似乎在不知不觉之中,便已经学会了他舅舅教他的厚黑之术中的“厚”。

    这天,沈飞鱼与付高林两人经过鹰谭府城时,突然看到了张贴在城墙下的一张告示。

    告示的大意是,近来鹰谭地界匪患甚重,横行乡里,几个鹰谭地界的大户决定共同出资组建一个乡勇团,协助官府肃清鹰谭一带的土匪,保境安民,希望天下有武功者能积极参加这个乡勇团。

    付高林马上便已经有点动心,他点点头道:“这是一个机会。”他语气一顿,又顾虑了起来:“只是我们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别人能不能看上我们呢?”

    沈飞鱼却莫名其妙地看着高付林,道:“难道你想参加这个乡勇团?”

    付高林也奇怪地看着沈飞鱼,问道:“难道你不想?”

    沈飞鱼摇摇头道:“不想。”

    付高林惊诧道:“为什么呢?你不总是说想有一份稳定的差事,想有老婆孩子,想过一种正常人的生活吗?参加这个乡勇团难道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吗?”

    沈飞鱼苦笑道:“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呢?官府都奈不何的土匪肯定是十分的可怕,我们跟着乡勇团去剿这些土匪,岂不是危险至极?恐怕到了最后,老婆没娶上,却白白地丢了性命,这样的傻事我才不会干呢。”

    付高林也苦笑道:“看来你虽然活得这么潦倒,却把性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沈飞鱼道:“那当然,好死不如赖活着,一个人无论活得如何凄惨,只要是活着,就比死了要好,这是我的座右铭,我以前就告诉你了呀。”

    付高林却还是想去参加这个乡勇团,于是他竭力地想说服沈飞鱼:“但一个人有些时候是要冒一些险的,是吗?你如果老是连一点险都不敢冒,你就永远只能做小混混中的渣子,永远都娶不上老婆,是吗?”

    沈飞鱼点点头道:“你说的话似乎有些道理,弄得我也有点想加入这个乡勇团了,可是……可是我还是很怕。”

    付高林则继续为沈飞鱼打气:“不要这么害怕嘛,你沈飞鱼富大命大,怎么会那么轻易地死呢?”

    这一句话便提起了沈飞鱼的勇气:“对!我沈飞鱼富大命大,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死去呢?我决定与你一起马上去参加这个乡勇团。”

    沈付二人很快便找到了这个乡勇团的招勇之处。

    在这个乡勇团的招勇之处,场面与秩序其实都比较的混乱,而且招勇之人不但没有什么武功,也看不懂什么武功,其实沈飞鱼与付高林都只是使出了几套没有多少实用价值的花拳绣腿,但他们很快还是顺利地进入了这个乡勇团。


    飞虎山是鹰谭境内的一座高山,飞虎山不但高,而且还相当的陡峻,于是一伙强人便看中了飞虎山,在这里落草为寇。

    这伙强人的头名叫马天跃,他有一个非常牛的绰号,名叫“黑豹”,他的武功十分的高深,在武林之中绝对算得上是超一流的高手,而在他的手下则还有几百名武功个个不弱的兄弟,所以他在江湖上的名头自然也是十分的响亮。

    在飞虎山落草以后,马天跃便在山上建立起了山寨,依着山名,他们也将他们的山寨取名为飞虎寨。

    在飞虎寨落草仅仅一个月以后,马天跃便带着他的弟兄们有一次大的动作。

    顾家庄是鹰谭地界的一个大家族,也是鹰谭地界拥有良田最多、最为富有的一个乡绅家族,为了保护家族的利益,为了不使家族成员的生命和财产受到侵害,他们自然也雇请了一大批武功比较高强的武林人士为他们看家护院。

    但飞虎寨第一个侵犯的目标便是顾家庄,而且马天跃带着他的数百名手下比较轻松地便杀入了顾家庄,杀死了庄内的多名护卫以及几个家族的重要成员,并将庄内的钱财洗劫一空。

    鹰谭知府衙门这才对飞虎寨引起了重视,马上联合驻在鹰谭境内的一支地方官军对飞虎寨进行了围剿。

    不料,飞虎寨众人却利用飞虎山的险峻地势以及他们高强的武功将官军杀得一败涂地。

    自此以后,鹰谭官府和地方官军便不敢再进攻飞虎寨了,而飞虎寨便可以更加肆无忌惮地洗劫庄园,打劫富户了,弄得鹰谭地界很多地方都是鸡犬不宁,人心惶惶。

    而鹰谭官府虽然也将此事奏报给了朝廷,但官员们害怕朝廷的怪罪,在奏报之中也只是轻描淡写,所以并没有引起朝廷的重视。

    这可害苦了鹰谭的大户们,他们时时都要担惊受怕,不知灾难何时会降临到他们的头上。

    无奈之下,几个大户只有决定不惜血本,联合起来组建一个乡勇团,配合官府消灭飞虎寨。

    他们的确各捐出了一笔很大的银子,他们将各自捐出的银子合在一起,足有二十万两之多,然后他们便将这笔巨大的银子交到了几个他们非常信任的经办人手中。

    然而,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些貌似老实的经办人其实个个都是披着羊皮的狼。

    由于这些大户平时事情相当之多,又因为他们对经办人十分的放心,所以他们很少去监督经办人对他们的银两的使用情况,于是,经办人便可以肆无忌惮地将大笔大笔的银两塞入到自己的口袋之中,而真正留下来筹措乡勇团的银两便不多了。

    乡勇团原来计划要请大批武林之中的高手加盟的,但由于经费不足,他们几乎就请不到任何武功高强之人了,就连招聘乡勇的人也全都是一些不会武功、也不懂武功的人。

    于是,沈飞鱼与付高林这样的江湖小混混才得以进入这个乡勇团。

    其实,在这个乡勇团中几乎都是一些像沈飞鱼付高林这样的只会几套花拳绣腿的江湖小混混,他们无以生计,全都是进入乡勇团混饭吃的。

    在这个乡勇团之中,很多人都觉得只有自己才是南郭先生,他们却不知道乡勇团中几乎全都是一些南郭先生。

    尽管如此,这些“南郭”们在乡勇团匆匆训练了一个月以后,这个乡勇团的头领便已制定出了消灭飞虎寨的计划。

    这个计划其实也不复杂,他们想让官军先去攻打飞虎寨,然后官军诈败而去,使飞虎寨众土匪在短时间内产生麻痹思想,然后乡勇团立即去攻打山寨,争取在他们大意之下能够一举拿下飞虎寨。

    但首先的问题是,要哪支官军先去攻打飞虎寨呢?哪支官军的头领又心甘情愿让自己的军队去做这样的事情呢?

    要做成这事的确不易,无奈之下,几个大户又各自献出一笔银子,买通了当地一名副将,这名副将在收下一笔相当可观的银两以后,才勉强同意让自己手下的人马配合乡勇团围剿飞虎寨。

    也就在这时,其中一个大户又说自己已经收买了飞虎寨中的几人,在乡勇团进攻山寨之时,愿为内应。

    这就使得大户们以及乡勇团的头领们的信心大增,他们深信乡勇团是可以将飞虎寨一举消灭的。

    这天晚上,行动便正式开始了。

    首先由官兵进攻飞虎寨,攻了一个多时辰,官兵便开始溃败,很快,官兵便作鸟兽散去了。

    飞虎山之上顿时便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之声。

    又过了一个时辰,乡勇团的上千名乡勇便迅速地赶到了飞虎山的山脚下,并马上向山上冲杀而去。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了沈飞鱼与付高林。

    而飞虎寨的众土匪也似乎并没有完全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面对外敌突然再次来犯,他们也是井然有序,全无慌张之意地出来迎敌。

    沈飞鱼显得非常的害怕,他也没有拼命地向山上冲杀而去,他甚至走得非常慢,本来在队伍前面的他渐渐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而他最好的朋友付高林则不大情愿地跟着他慢了下来。

    在付高林的心中,自己应该是要冲到最前面去杀几个土匪,为自己扬扬名的。

    而乡勇团众乡勇在与飞虎寨众土匪交上锋以后,情势却完全出乎付高林的想象。

    毕竟飞虎寨的众土匪都是武功较高之人,而乡勇团则完全是一群乌合之众,双方实力完全就不在一个档次上,双方一交上手,土匪们一阵冲杀以后,不一会的工夫,冲在最前面的乡勇们便全部倒下了。

    土匪们继续向山下冲杀而来,而那个大户买通的内应们却也迟迟没有出现,乡勇团很快便现出溃败之势。

    乡勇团居然比官军败得更快,败得更惨。

    大户们的银子花得实在是太冤了。

    先前的那支官兵为了配合乡勇团剿灭飞虎寨,还有意打了一场败仗,他们也实在是太冤了。

    沈飞鱼见势不对,马上便拉着付高林的衣角道:“我们快跑吧。”

    付高林也知道乡勇团绝无取胜的可能了,只得决定与沈飞鱼一起逃跑。

    他们两人快步蹿入了一片树林之中,并用一个尽量快的速度向树林的另一边疾步冲去。

    但突然不知从何处跃出了一个约莫五十岁,头顶光得发亮、脑袋又圆又大、身材也是又高又胖的土匪阻住了他们的去路。

    沈飞鱼的脸色立即变得惨白至极,全身也开始战抖得厉害,他用一个同样战抖的声音道:“付高林!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你为何要如此害我呢?当初我……我是不敢……不敢进这个乡勇团的呀……而你……而你却硬将我拉了进来……现在你让我陪着你死,你高兴了吧?……我……我还没有……没有娶老婆呢……我就要这样地死去……老天啊……你真不公道啊……”他几乎就哭出了声来。


    而付高林的神色则还是比较正常的,并没有显得非常的恐惧,甚至也没有显得十分紧张。

    反正活得这样的窝囊,活着和死了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付高林的心里是这样想的。

    他听到沈飞鱼说出了那番话语,他口中并没有回击沈飞鱼,而在他的心中,则立即有点瞧不起沈飞鱼了,除此以外,他的心里多多少少还有一些愤怒。

    “以前我还以为你是说着玩的,想不到你真是如此的怕死,再说,你再怎么怕死也不该在这个时候来埋怨我,甚至还说是我有意在害你呀。你哪里还将我当朋友?你哪里还是一个人?我付高林这一生最大的错误就是将你这种人当成朋友。”

    站在他们身前的土匪的脸上却渐渐地流露出一种怪异的笑容,他时而看看沈飞鱼,时而又看看付高林,良久不语,他似乎在品味着沈付二人的脸上两种迥异的表情。

    沈飞鱼渐渐地已经吓得魂不附体,他口中不禁喃喃地乞求道:“大侠……饶命呀……大侠……饶命呀……”他的双膝几乎便向地上跪了下去。

    那土匪的脸色显得相当的满意,他也终于在此时开口了:“你应该叫我马寨主。”

    沈飞鱼与付高林二人均是大吃一惊。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站在他们身前的土匪竟然便是飞虎寨的寨主马天跃。

    付高林知道自己今天是必死无疑的了,他干脆便闭上了眼睛,也不再多想什么了。

    而沈飞鱼则显得更加的惶恐,但是他的神志似乎还是比较清醒的,因为他马上便不断地向马天跃作起揖来,而他的口中也在不停地道:“原来是马寨主……原来是马寨主……在下久仰你的大名了……在下久仰你的大名了……在下……在下早就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在下早就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在下……在下早就想拜到马寨主的门下来了……只是……只是在下乃江湖上的渣子,武林中的垃圾,马寨主怎会收留我这种人呢?……”

    付高林听到这番话语,一股莫大的怒火不禁从心底迸了出来,他大声吼道:“沈飞鱼!没想到你是如此的没有骨气,为了保住你的狗命,竟然在这个贼人的面前如此的恬不知耻!”

    马天跃是大笑不止。

    笑毕,他才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们乡勇团是一群乌合之众了,所以你们在攻打我的山寨之时,我大可以作壁上观,看看热闹也无碍大事。在看热闹之中,我特别注意到了你。”他将眼睛盯在了沈飞鱼的脸上。

    沈飞鱼仍是一幅十分害怕的样子,嗫嚅道:“是……是吗?我有什么特别吗?

    马天跃浅笑道:“我觉得你特别的可爱。”

    沈飞鱼道:“谢谢马寨主的抬爱,其实我这人也不大可爱,但是既然在下在马寨主的眼中是如此的可爱,马寨主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杀我呢?”

    马天跃并没有直接回答沈飞鱼的问题,而是继续笑道:“你是乡勇团中长得最俊的人,也是乡勇团中最为胆小、最为怕死的人,可以说我用胆小如鼠来形容你也还是对你的夸奖。”

    沈飞鱼哭丧着脸道:“真是太谢谢马寨主了,我这人长这么大了,马寨主还是第一个夸我长得俊的呢。就为了这句话,今日马寨主就是将我杀了,我到了阴间也会对马寨主感激不尽的……”

    付高林不禁在旁边骂了一句:“恶心!”

    马天跃则又是一阵大笑。

    沈飞鱼继续道:“至于我的胆量小,我……我其实在此以前也没有发现我自己是如此的胆小……”

    马天跃又一次响起清脆的笑声,笑毕,他才道:“我一向都十分的看不起胆小如鼠的人,但是你却是一个例外。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觉得你战战兢兢的样子十分的可爱,简直就是可爱至极。”

    沈飞鱼似乎感动得几乎热泪盈眶,他激动地道:“从来没有人如此的夸奖过在下,只有马寨主你呀……我……我真是……真是不知该如何报答马寨主你对我的这番夸奖呀……”

    马天跃冷笑道:“你也不要如此的激动,我只说你可爱,却并没有说不杀你。”

    沈飞鱼稍微放下的一颗心再次悬到了嗓眼上,他居然大声啼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喊:“马寨主!饶命呀!马寨主!饶命呀!”这一次,他是真的跪在了地上,并且在地上磕头不止。

    付高林不禁在旁边大骂不止:“丑态百出!将你祖宗八代的脸面都丢尽了!”

    但马天跃与沈飞鱼却都仍旧没有理会他。

    马天跃第四次大笑了起来,笑毕,他才道:“你先起来吧,我也并没有说一定要杀你呀。”

    沈飞鱼的心又稍稍放下了一点,他从地上站了起来,嗫嚅道:“那在下……在下要怎么做,马寨主才会不杀我呢?”

    马天跃看着沈飞鱼,脸上再次现出诡异的笑容,他道:“是不是只要我不杀你,我无论要你干什么,你都愿意?

    沈飞鱼马上道:“是的是的。只要马寨主不杀在下,马寨主就是要在下去吃地上的狗屎,在下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吃的。”

    马天跃第五次大笑起来,笑毕,他才道:“你如此可爱,我怎么忍心让你去地上吃狗屎呢?”

    沈飞鱼嗫嚅道:“那马寨主到底想让在下干什么呢?”

    马天跃道:“我要你做我的干儿子,因为你实在是太可爱了。”

    沈飞鱼毫不犹豫地再次跪在了地上,倒蒜般地磕起头来,一面还哽咽着道:“干爹!干爹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黑豹’,居然能收下我这等江湖小混混做干儿子,我真是三生有幸呀!我真是祖宗积德呀!我该如何来报答干爹这份浩大的恩情呢?我以后唯有好好的、像亲生儿子一样的孝顺伺候你老人家了。”

    马天跃第六次大笑起来,道:“好了!好了!乖儿子!乖儿子!快起来!快起来!别在地上跪疼了。”

    不料,沈飞鱼还未从地上爬起,他们身边的付高林便再一次破口大骂,他已经显得怒火冲天了,他的骂声更大,他骂出来的话也显得更加的恶劣。

    他痛骂道:“沈飞鱼!你简直就不是一个人!你简直就是一个畜生,为了保住你的一条狗命,你不但可以在贼人的面前摇尾乞怜,你甚至还可以认贼作父,你说你还算不算得上是一个人?……”

    话骂到此,他便停住了。

    不是他不想骂了,而是他不能骂了。

    因为他身上的包括哑穴在内的几处大穴已经被马天跃封住了。

    因为马天跃已经不容忍付高林如此放肆地痛骂下去了。

    沈飞鱼站起身来以后,马天跃又细细看了看他,一幅相当喜欢的样子,然后又笑着问他:“乖儿子!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沈飞鱼的心渐渐变得轻松了一点,他道:“孩儿叫沈飞鱼。”

    马天跃继续笑道:“沈飞鱼?这名字好!这名字好!鱼都能飞起来!哈哈!”语气一顿,又道:“鱼儿!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沈飞鱼的心渐渐完全塌实了下来,他的脸上也开始流露出了笑容:“当然可以。干爹!鱼儿以后一定会十分十分的孝顺你老人家的,你要我做的事情我也是不敢违拗半点的。”

    马天跃道:“真的?”

    沈飞鱼道:“绝对是真的。”

    马天跃道:“那我现在就要你做一件事情。”

    沈飞鱼道:“干爹只管吩咐。”

    马天跃指了指已经不能动弹的付高林,道:“这个人刚才骂了你很多很难听的话,你知道我最不能容忍他骂的哪一句话吗?”

    沈飞鱼道:“孩儿……孩儿不敢说……”

    马天跃有点愤怒地道:“他居然说你认贼作父,这对我们父子两人都是一个侮辱,你知道你应该怎样回击他吗?”

    沈飞鱼嗫嚅道:“孩儿……孩儿不知。”

    马天跃抽出腰间的宝剑,将它交到了沈飞鱼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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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沈飞鱼接过马天跃手中的宝剑时,他接剑的手又开始颤抖了起来,他说话的声音又开始哆嗦了起来:“干爹……干爹难道……难道要我杀了他?”

    马天跃点点头道:“我们飞虎寨的人一向不喜欢与别人磨嘴皮子,一向只喜欢用刀剑来解决问题。”

    沈飞鱼心中着急,几乎又要哭出声来,道:“干爹!这不可以呀……”

    马天跃似乎有点不悦,道:“为什么不可以呢?这个人站在这里连动都不能动了,难道你还不敢杀他?难道你的胆子就小成这样?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就真的不配做我的干儿子了。“

    沈飞鱼泣声道:“孩儿并不是不敢杀他呀,只是……只是……”

    马天跃道:“只是什么?”

    沈飞鱼持在手中的剑在剧烈地抖动着,他道:“只是……只是这个人是孩儿生平最好的朋友,孩儿不忍心杀他呀。”

    马天跃皱着眉头道:“可是这个人如此侮辱了你,侮辱了你的干爹,难道就这样算了?”

    沈飞鱼的手脚仍在抖动着:“这……这……”

    马天鱼似乎已经有点生气:“鱼儿,你刚才还信誓旦旦地对我说,我以后要你做的任何事情你都是不敢违拗半点的,而这是我要你做的第一件事情,难道你就敢违拗了吗?”

    沈飞鱼的心“嘣嘣嘣”地跳得很快。

    付高林是他最好的朋友,多年以来,他们一直比肩混迹于江湖之上,就是再艰难的日子,他们都在一起生死与共,没有分开过,双方都将彼此当成了自己的依靠,当成了自己的手足兄弟,此时他又怎么忍心去杀害付高林呢?

    但他同时也十分清楚地知道,今日自己不杀付高林是绝对不行的,如果不杀,自己的这条命多半是保不住的,而即便是这样,付高林最终还是要被马天跃所杀的。

    这样一来,自己与付高林的性命都不能保全,太不划算了。

    沈飞鱼的身子已经面向了付高林,但是他持剑的手仍在剧烈地颤抖着,他的心仍在剧烈地跳动着,而他的脑海之中也仍在艰难地抉择着。

    这时,他又想起了他舅舅教他的“厚黑”之术。

    是的,是该“黑”一把的时候了。

    再不“黑”,自己的性命便保不住了。

    于是,他渐渐地变得“坚强”了起来,他终于让自己的情绪逐渐地稳定了下来,他终于持着宝剑一步一步地向付高林走去了。

    付高林虽然身子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但他的双目之中却迸射出了灼热的火光,可以想象,他的心中是何等的愤怒?

    沈飞鱼终于走到了付高林的身前,他的剑也渐渐指在了付高林的咽喉之上。

    沈飞鱼这时脸上的表情却显得十分的难看,似乎充满了痛苦与愧疚,他相当艰难地道:“老兄!你应该十分地清楚,今日就是我不杀你,你也是难逃一死,所以你千万不要怨恨我,到了阴间以后,你更不要缠住我不放呀,我求求你了,好吗?”说到这里,他竟然放声大哭了起来。

    他持剑的手又开始抖了起来,但这并不妨碍他将剑逐渐地刺入付高林的咽喉之中。

    当他将手中的剑从付高林的咽喉之中拔出之时,付高林的身子便向地上倒了下去。

    当付高林的身子落地之时,他咽喉中的一股鲜血才如泉水般地迸了出来。

    当他完全没有了呼吸之时,他的眼睛却没有闭上。

    他是死不瞑目。

    他是一个江湖小混混,所以他随时都有死的可能,他也意识到了自己随着乡勇团前来攻打飞虎寨是一件危险的事情,他甚至事先就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但他做梦也想不到的是,自己竟然会死在自己最好的朋友沈飞鱼的手中。

    沈飞鱼转过身来,他似乎已经不敢去看付高林的尸首了。

    他转身以后,看了马天跃一眼,然后他便低着头,伤心地抽噎了起来。

    马天跃走了过去,拍了拍沈飞鱼的肩膀,算是对他的一种安慰,然后他便笑着道:“你做得很好嘛,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就是要这样,别人若敢出-恶语伤害于你,你根本就用不着跟他哆嗦,你可以直接用你手中的武器去回击对方,这就是你做了我的干儿子以后,我要教给你的第一件事情,但是你为什么马上又哭起来了呢?一个大男人,特别是我马天跃的干儿子又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地哭鼻子呢?这就有点不好了。”他皱了皱眉头。

    沈飞鱼只得收敛起了自己的眼泪,不敢再哭了。

    马天跃道:“这才乖嘛。”语气一顿,又道:“你身上的那把破刀你便不要要了,干爹的这把宝剑便送给你了,算是我给你这个干儿子的见面礼吧,哈哈……”

    沈飞鱼脸上又呈出了感激至极的神色,他的语气也显得非常的激动:“干爹……干爹……你对孩儿实在是太好了……孩儿真不知道如何来报答你老人家呢。”他的眼睛之中又已是热泪涌动。

    马天跃笑道:“那你以后便好好地伺候干爹吧,只要你以后将干爹服侍得舒舒服服的,便是对干爹最好的报答了。”

    沈飞鱼信誓旦旦地道:“孩儿以后一定会时时寸步不离地伺候在干爹你的左右的。”

    马天跃又是一阵大笑。

    马天跃将沈飞鱼带回了山寨之中。

    飞虎寨众人见本寨在一天以内两次击败了来犯之敌,又见寨主新收了一个干儿子,都是十分的兴奋,当天晚上,他们便在寨中大吃大喝了一番,以示庆祝。

    而对于沈飞鱼,终究他是寨主的干儿子,所以虽然他的武功在寨中根本就排不上号,但是寨中众人对他也是十分的尊敬与热情,甚至有不少人还在他的面前表现得十分的谦恭,一幅想讨好他的样子。

    沈飞鱼还很快被寨中众人称作“干少”。

    沈飞鱼以前只是一个江湖上的小混混,处处被人鄙视,从未受到别人如此之大的尊敬,他既感到非常的满意,又感到十分的满足。

    而这一切都是他“干爹”带给他的,为了报答“干爹”的这份“浩大恩情”,他在他“干爹”的面前也是表现得卑躬屈膝。

    他每天几乎时时都陪伴在“干爹”的左右,伺候着“干爹”的衣食住行,特别是到了晚上,每天晚上他都要给“干爹”泡脚、揉脚、捶背,最后再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干爹”睡下,方才离去。尽管“干爹”的身上总是会发出一种特别奇怪、也特别难闻的恶臭的气味,令沈飞鱼很多时候都难以忍受,甚至有很多次他都想作呕,但是他也只有默默地忍受着。

    而马天跃却被沈飞鱼伺候得特别的舒服,他对他的这个干儿子也渐渐感到十分的满意,他时常都会喜笑颜开地对他的手下道:“我这个干儿子实在是找得太对了,因为他太可爱了,也因为他太会伺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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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飞鱼成为飞虎寨的“干少”以后,一方面他受到寨中众人极大的尊重,他感到非常的得意与满意,另一方面他又要忍受马天跃身上的那股恶臭,他又感到非常的厌恶,那他是逼不得已还是心甘情愿地在做飞虎寨的“干少”呢?他是不是还是心甘情愿继续在江湖上做一个小混混呢?

    这个问题其实连他自己也说不大清楚。

    从一个方面讲,他知道如果继续在江湖上做小混混,是不大可能混出什么名堂来的,很可能混到老,混到死,连一个老婆也混不到,更别说有什么前程了。

    而从另一方面讲,他也同样不喜欢做山贼。他知道尽管飞虎寨的实力相当的雄厚,时常都会从山外抢回许许多多的金银财宝,甚至是女人,他作为山寨的“干少”,自然也会分得不少好处,但是这些东西除了能给自己带来一些享受与快活以外,其实也没有什么用处,也就是说,他如果死心塌地地跟着飞虎寨的兄弟干,也同样是没有什么前程的,再说,即便飞虎寨的实力再雄厚,它也有被朝廷、被官府消灭的可能,自己也同样有被官军擒住,然后被问斩的可能,而他最畏惧的恰恰就是死亡。

    于是,他便有了找个机会逃离飞虎寨的想法。

    但是,他又并不是很想马上脱离飞虎寨。

    因为他在寨中还在指望一件事情。

    自己只要一直把“干爹”伺候得舒舒服服,相当得满意,说不定哪一天他会将他的武功绝学全部传授给自己呢。

    如果自己在学到了“干爹”的绝世武功以后,再脱离飞虎寨,然后再去闯荡江湖,是不是就可以闯出一点名堂来了呢?

    正是有了这一想法,沈飞鱼在伺候马天跃之时,也是显得格外的尽心尽力。

    但“干爹”真的会将他的武功绝学传授给自己吗?

    他并不知道。

    这些日子以来,沈飞鱼在伺候马天跃之余,马天跃也教过沈飞鱼一些武功,沈飞鱼的武功也有了不少的进展,但同时沈飞鱼也十分清楚地知道,他“干爹”教给自己的武功都是一些相当肤浅的武功,他似乎压根就还没有打算将一些高深的武功传授给沈飞鱼。

    沈飞鱼对此感到非常的失望,却又是无可奈何,他只有更加卖力地服侍马天跃,指望着哪一天能够感动马天跃。

    沈飞鱼在闲暇之时,也逐渐与飞虎寨的其他重要人物打得火热,从他们的口中,沈飞鱼知道了飞虎寨中的不少秘密,尤其是关于寨主马天跃的不少秘密。

    沈飞鱼在听到关于马天跃的一些事情时,他不禁“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的确,马天跃就是一个十分滑稽可笑的人。

    马天跃其实很想很想要一个亲生儿子,以继承他的“衣钵”。

    然而,虽然他已经有五十来岁了,虽然他这一生中睡过无数女人,但现在在他的膝下却还是无儿无女。

    尽管如此,他也不愿意从自己的身上找原因,却总是骂这些被他睡过的女人:“他娘的!你怎么又是一个不会下蛋的?我马天跃怎么这么倒霉?总是将一些不会下蛋的女人抢回寨中,会下蛋的怎么就一个也抢不到呢?”

    每次下山抢了女人回来,马天跃总是将其中一个最漂亮的、或是自己最中意的一个留给自己,而将余下的全部分给他的手下们。

    马天跃的手下们当然是立即便猴急猴急地强迫这些女人与自己上床,而马天放却不是这样。

    他首先要为他看中的那名女子准备一间“闺房”,然后再请算命先生合对自己与这女子的生辰八字,再择定吉日,吉日那天,他便会让手下们用一台花轿将这女子抬出“闺房”,然后再强迫那个女子与自己举行一个相当滑稽的“成亲”之礼,“成亲”仪式完毕以后,再将这女子送入“洞房”,然后他才会与这女子行房事。

    “成亲”的最初一段日子,马天跃会对这女子相当相当的好,简直可以说是体贴入微,他甚至还因此感动了几个被迫在寨中做了他的押寨夫人的女子,但只要时间一长,他见这女子的肚子迟迟都没有动静,他对这女子的态度便会恶劣起来,首先是恶骂,然后便是毒打,最后这女子的下场要么就是被他杀掉,要么就是被他赶出山寨。

    不过,话说回来,马天跃滑稽归滑稽,他其实也有小心谨慎的一面,他时时都提防着外敌,特别是官军的来犯,他将寨中的防范措施搞得十分的严密,全无破绽,也全无疏忽大意的时候,这才使得官府至今也拿飞虎寨没有任何办法。

    为了山寨的安全,马天跃甚至很少喝酒,就是喝,也只喝那么一点点,就是山寨打了大胜仗,他的酒也通常喝得不多。

    他只有在一个时候会将自己灌得烂醉,那就是他在寨中与某位女子“成亲”的那一天,当“成亲”完毕,女子被送入“洞房”以后,他通常就会放肆地喝酒,他似乎是要靠酒来壮胆,才敢走入“洞房”一般。

    沈飞鱼已经了解了马天跃这么多的事情,但是他还是无法知道他要怎么做他的“干爹”才会将他那些高深的武功传授给自己。

    这一天,沈飞鱼终于跟马天跃开了硬仗,他嬉皮笑脸地对马天跃道:“干爹!这些武功孩儿都学会了,你能不能教我一些高深一点的武功?”

    马天跃笑道:“高深一点的武功?你胆子如此之小,即便学到了上乘的武功又有何用呀?”

    沈飞鱼道:“我学到上乘的武功,胆量自然便大了啊。”

    马天跃摇摇头道:“不行。你要想学到我的上乘武功,你首先必须要有一个很大的胆子。”

    沈飞鱼茫然道:“那我该怎么做呢?”

    马天跃诡异地笑道:“你跟我来。”

    马天跃将沈飞鱼带到一个悬崖边。

    这个悬崖的对面也是一个悬崖,中间悬空隔着数丈距离,下面是万丈深渊,上面则只有一块仅仅比脚板宽一点点的木板相连。

    马天跃指着木板对沈飞鱼道:“你从这里走过去。”

    沈飞鱼的身子猛地震了一下,然后他哭丧着脸道:“干爹!你干脆直接将我杀了吧。”

    马天跃大笑不止,然后他道:“我知道你不敢走,可是只有你从这里走过去了,我才会将上乘的武功教给你呀。”

    沈飞鱼泣声道:“我不学了,我不学了,好吗?”

    马天跃道:“我给你一个建议。”

    沈飞鱼道:“什么建议?”

    马天跃道:“你可以先走两块板,两块走熟了,再走一块板,好吗?”

    沈飞鱼仍是一幅可怜之态:“可是……可是我还是不敢呀。”

    马天跃似乎有些生气,他道:“如果你连两块板都不敢走,那你就太不配做我的干儿子了。”

    沈飞鱼见“干爹”已经生气,不敢再拒绝,只得紧张地道:“那孩儿就壮胆一试吧。”

    两个悬崖之间很快便被马天跃的手下加了一块长木板,与原来的那块差不多宽,也与原来的那块靠在了一起,沈飞鱼在马天跃的催促之下,十分紧张地踏上了木板,向那边的悬崖走去,他在木板之上显得战战兢兢,胆怯至极,而马天跃站在这边的悬崖上,看着沈飞鱼那幅可怜的样子,显得十分的开心,时而发出清脆的笑声。

    沈飞鱼终究还是没有掉下去,不过到了悬崖的另一边以后,他还是显得心有余悸。

    马天跃在这边悬崖上笑着大声道:“再走回来。”

    沈飞鱼还是相当害怕地向这边悬崖走了过来。

    不过,几个来回以后,沈飞鱼便并不显得那么的紧张了,他的脚步也是越来越平稳。

    但即便这样,沈飞鱼却还是打死他也不敢走一块板。

    马天跃渐渐觉得无趣,只得作罢。

    数日以后,马天跃的一个心腹在喝醉酒以后,向沈飞鱼透露出了一个秘密,他道:“即便那天你敢走一块板,而且走过去了,寨主也是多半不会将上乘的武功教给你的,因为寨主对我说过,他担心你一旦有了比较高深的武功,就不这么可爱了,不这么好玩了,也不这么会伺候人了。”

    “原来如此!”

    “原来你马天跃这个王八蛋只是将我当成了一个开心果。”

    沈飞鱼心中愤怒不已。

    同时,他也下定了尽快找机会逃出飞虎寨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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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马天跃闲着无事,便仔细地看起他身边的沈飞鱼来,他将沈飞鱼从头看到了脚,又将沈飞鱼从脚看到了头,然后他便不停地摇起头来。

    沈飞鱼的心里疑惑不已,不禁问道:“干爹怎么如此看我?看了我以后,又为何不停地摇头呢?”

    马天跃道:“我不明白呀。”

    沈飞鱼道:“干爹不明白什么?”

    马天跃道:“为什么只有我说你长得俊,而别人却都不说你长得俊呢?难道我的眼光有问题吗?”

    沈飞跃嬉皮笑脸地道:“干爹向来眼光独到,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的,干爹说我长得俊,我就一定长得俊,至于别人为什么都不说我长得俊呢?那是别人全都是有眼无珠,只有干爹你老人家才是有眼又有珠。”

    马天跃大笑不止,不过,笑完以后,他又一个劲地摇起了头来,口中也在说道:“不行!不行!”

    沈飞鱼又不明白地问道:“什么不行?”

    马天跃道:“光你这么说还是不行,我要全寨的兄弟们都不但在他们的口中承认,而且还要在他们的心里承认我的眼光是多么的独到,而他们自己却都是睁眼瞎子。”

    沈飞鱼道:“那干爹打算怎么做呢?”

    马天跃笑道:“我自有办法。”

    他马上吩咐几个手下下山去搞一套十分高雅、也十分华丽好看的衣物。

    这几个手下当然也十分的能干,很快便拿着一套非常好看的服饰回到了寨中。

    马天跃也马上便给沈飞鱼换上了这套非常好看的服饰,然后他又吩咐手下将沈飞鱼的头发洗得干干净净,再亲自将他的头发十分考究地梳了一番,又将他的头发用一根非常漂亮的头巾裹了起来,最后沈飞鱼的脸庞也被洗得白白净净的。

    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装,沈飞鱼经过马天跃如此精心的一番装扮以后,他的模样便完全变了,他变成了一个十分英俊潇洒的公子哥,与先前那个蓬头垢面、令人厌恶的江湖小混混已是判若两人了。

    当山寨众人看到沈飞鱼现在的模样时,纷纷都是惊叹不已。

    于是,很多人便不叫他“干少”了,他们都叫他“小帅哥”了,他们都说沈飞鱼简直就帅呆了,有人干脆便直接将他称为“飞虎寨第一美男”。

    马天跃相当“独到”的眼光终于得到了证实,他的脸上也因此流露出了十分得意的笑容。

    然而,沈飞鱼自己却并不为此而感到兴奋与自豪。他最初来到山寨之时,受到寨中众人极大的尊重,他心中对此感到十分的得意与满意,但是这一次,他的心中是既不得意,也不满意,相反,他心中还多多少少有一些愤怒,多多少少又还有一些悲哀的感觉。

    “你马天跃真的他妈的就将我当成了一个玩物了吗?”

    这种心中的不满也多多少少流露在了他的表情之中。马天跃见沈飞鱼脸色不对,不禁奇怪地问道:“你都成了我们山寨的‘第一美男’了,怎么总还是这么一幅愁眉苦脸的样子呢?”

    沈飞鱼也自有说辞,他叹息道:“孩儿就算是‘飞虎寨第一美男’又能怎样呢?孩儿不是照样娶不到一个老婆吗?”

    此语甫毕,马天跃又是大笑不止,笑了很久以后,他才道:“原来我的孩儿是想娶老婆了,怪不得总是如此的愁眉不展。其实这也不难呀,下次!下次干爹下山保证给你带个老婆回来。”

    沈飞鱼立即变得欢天喜地,激动不已,甚至他的双手也开始微微地颤抖了起来,而说话的声音也因为感动而变得有些哽塞:“干爹呀!干爹呀!你实在是对我太好了,孩儿该怎么报答你的大恩大德呢?干脆……干脆我与我老婆以后生下的儿女便跟着你姓,姓马,好不好呢?”

    马天跃又大笑几声,道:“这很好呀,这很好呀,我马家有后了,我马家有后了,哈哈哈哈……”又是大笑不止。

    几天以后,马天跃便带着数十名手下出了一趟山寨。

    他们回来之时,又是收获颇丰,不但带回了许多的金银财宝,还带回了两个颇有姿色的女人。

    马天跃笑着对沈飞鱼道:“这次金银财宝抢得不少,可惜女人抢得却不多,两个女人一个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另一个则是这个小姐的贴身丫鬟,小姐留给我自己做老婆,丫鬟留给你做老婆,而其他兄弟就没有份了,哈哈……”

    沈飞鱼感激得几乎要落泪,他哽咽道:“干爹!你实在是对我太好了呀,简直比我的亲生父母对我还要好呀,我该如何报答干爹呢?就让孩儿在这里给你磕几个响头吧。”他跪在了地上,对着马天跃便磕起头来。

    马天跃大笑几声,将沈飞鱼从地上扶起,又道:“三天以后,八月二十八,是一个黄道吉日,又与我以及那小姐的生辰八字都不相冲,所以我决定我与那小姐就在这一天成亲吧,至于你……”他看了看沈飞鱼,问道:“你没有这么多的排场吧?”

    沈飞鱼又是一幅可怜之态,道:“孩儿怎么还能去等一个黄道吉日呢?只怕黄道吉日还没有到,孩儿便活活地被憋死了……”

    马天跃又是大笑不止,笑毕,他又指了指沈飞鱼,道:“我知道你会说这样的话,所以我直接让手下将那丫鬟送到你的房里去了。哈哈……”

    沈飞鱼的脸因为无比激动而涨得通红,他兴奋地道:“太谢谢干爹了!太谢谢干爹了!”

    马天跃道:“今晚你有好事,便不要伺候干爹了,陪干爹喝两杯,便去房中与那丫鬟亲热吧……”

    沈飞鱼更加兴奋不已:“干爹!你真是处处都在为孩儿着想呀。”

    马天跃道:“还有,这丫鬟好像比较的泼辣,我已经封住了她身上的几处大穴,呆会你与她亲热之时,最好不要将她身上的穴位解开。”

    沈飞鱼道:“干爹放心吧,我知道如何处理的。”

    沈飞鱼心不在焉地陪马天跃喝了几杯酒以后,便急冲冲地向自己的房里跑去了。

    马天跃看到他猴急猴急的样子,觉得极其的有趣,又是发出了几声大笑。

    而沈飞鱼冲入自己的屋里以后,果然看到一个年轻女子一动不动地坐在了他的床头。

    这个女人虽然穿着一身比较朴素的佣人服饰,但她的身材却相当的秀美,她的脸庞也是非常的白净圆润,特别是一双又大又黑的眼睛点缀在她的那张秀脸上,使她的脸庞显得更加的娇艳。

    沈飞鱼非常中意他面前的这个女子,他体内的热血也开始沸腾不已。

    同时,他的心中多多少少也对他的“干爹”生出了一些感激之情。

    “干爹虽然没有将他的武功绝学传授给我,却送了我一个如花似玉的女人做老婆,这难道还不好吗?只要我有了这么漂亮的老婆,那些武功绝学不学也罢。”

    沈飞鱼在床头挨着那女子坐了下来,见那女子还是一动不动,迟疑了一下,便道:“你已经是我的老婆了,我不能委屈了你,我将你的穴道解开吧。”说着,他便用他“干爹”教给他的封穴解穴之法解开了那女子身上被封的穴道,然后他的一张大嘴便向那女子的玉唇上贴了上去。

    不料,被解开了穴道的那女子却马上大喊大叫了起来:“不要呀……你这个流氓土匪……你这个流氓土匪……不要呀……不要呀……你给我滚……你给我滚……”同时,身子也在拼命地挣扎着,双手使劲地想将沈飞鱼推开。

    但这女子的力气比较的小,虽然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但沈飞鱼的大嘴还是很快便贴在了她的玉唇之上。

    他的嘴在那女子的脸上胡乱地亲了几下以后,便道:“我知道很多女人都是这样,表面上半推半就,心里却是想得要命。”

    他感到自己的心中更加的兴奋,他感到他体内鲜血更加的沸腾,他逐渐使强将那女人的身子按倒在了床上。

    那女人仍在大声哭嚷着,拼命地挣扎着,极力地推着沈飞鱼的身子,但这些似乎都已经没有半点用处了。

    当沈飞鱼解开她衣服上的第一个纽扣之时,她便彻底的绝望了,她便已经再没有任何力量来进行反抗。

    而当沈飞鱼开始解她衣服上的第二个纽扣时,从她的口中却发出了一个相当凄厉、几乎能令所有人心寒的声音:“求求你了……求求你了……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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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令那女人有些意想不到的是,她那句相当凄厉、同时又是相当绝望的乞求却收到了效果。

    沈飞鱼正在解她的第二个纽扣的手突然停住了,然后他的脸便离开了那女人的脸,他的身子也离开了那女子的身子。

    他的身子直坐在了床边,身上那种热血沸腾的感觉也减弱了不少,他的双目却还是十分茫然地看着那女人。

    而那女人则还是平躺在床上,口中则还是在继续无力地哭喊着:“你杀了我吧!我求求你了!你杀了我吧!我求求你了!……”

    沈飞鱼看了那女人很久,才开口道:“事情哪有这么严重呢?难道我这人就这样的不堪?你宁愿去死,都不愿做我的老婆?你知不知道你说出这样的话,让我的心非常的痛,真的,我宁愿你扯我几个耳光,也不愿你说出这样的话来。”

    那女人哭喊着道:“是的,你现在便杀了我吧,你如果能让我清清白白地死去,我到了阴间,都会感激你的。”

    沈飞鱼的表情显得相当的失望,甚至还充满了哀伤,他叹息了一声,道:“你怎么能这么武断呢?你总得看看我呀,你总得了解了解我呀,你应该仔细瞧瞧我,我是一个长得相当潇洒英俊的小伙子,你应该再仔细地了解了解我,我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飞虎寨寨主马天跃的干儿子,而且马天跃也并没有亲生儿子,将来我说不定还能做寨主呢,你还应该知道我想老婆都快想疯了,好不容易娶到了你,你可以想象,我以后会对你有多好。”

    那女人继续哭叫着:“你说了这么多其实都是徒劳,你还是杀了我吧。”她逐渐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她的脸色十分苍白,她的身子也显得极其的虚弱,她摇晃的身子逐渐跪在了沈飞鱼的面前。

    沈飞鱼深深地叹息着,他的语气也显得特别的无奈与伤感:“我已经跟说了这么多了,你如果还是不愿做我的老婆,又该如何是好呢?罢了,罢了,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你也强求不来,看来我这一辈子注定是与女人无缘了。姑娘!你放心吧,我不会再做你不愿意做的任何事情了。”

    那女人万万想不到沈飞鱼会说出这番话来,心里不禁是一阵感激,又是一份庆幸,她哽咽道:“想不到这个土匪窝里还有你这么一个好人,我心里对你真是十分的感激,便让我在这里给你磕几个头吧。”她扣好了她衣服上的纽扣,便在地上给沈飞鱼磕起头来。

    沈飞鱼却是没精打采地道:“算了!算了!磕什么头呢?”

    那女人磕完头以后,便道:“还请你马上把我杀了吧。”

    沈飞鱼看着那女人,表情显得十分的诧异,他道:“奇了怪了,我都答应你不做你不想做的事情了,为什么你还要我杀你呢?难道你就这样想死吗?”

    那女人凄然道:“就算你不侮辱我,也难保山寨的其他贼人不侮辱我呀,我看我还是死了干净,就请公子赶快杀了我吧。”

    沈飞鱼点点头道:“你说的话也有道理,只是……”他语气一顿,又为难地道:“只是我这人很少杀人,更没有杀过女人,该如何是好呢?”

    那女人泣声道:“那便不麻烦公子了。”说着,她便站起身来,又立即将头颅向床的一角坚硬之处撞了上去。

    沈飞鱼连忙拦住了她,口中则道:“我真是非常的佩服你,你怎么会如此的不怕死呢?”

    那女人继续哭泣着道:“公子!我求求你了,你便让我去死吧。”

    沈飞鱼将嘴送至那女人的耳边,放低声音道:“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

    那女人凄然至极的一张脸顿时便出现了一道亮光。

    绝望至极的她终于看到了一丝光明!

    她看着沈飞鱼,惊喜地道:“真的?”

    沈飞鱼将右手向下压了一压,低声道:“隔墙有耳,小声一点。”

    那女人会意地点了点头,压低了自己的声音道:“好的。”

    沈飞鱼道:“我给你指一条路,你今晚就可以逃跑,但有一定的风险,你敢不敢尝试?”

    那女人道:“我连死都不怕了,大不了再被他们抓回来,大不了也只是一死。”

    沈飞鱼道:“也可能没有这么严重,万一你被他们抓回来了,我便跟我干爹说说情,你多半也能保住性命。”

    那女人感激至极地道:“公子对小女子实在是恩比天高呀,小女子不知该如何报答公子。”

    沈飞鱼道:“现在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告诉你,今天我干爹从山外满载而归,全寨弟兄都非常的高兴,所以今晚对于你来说是一个比较好的机会。”

    那女人道:“那公子告诉我,我该如何做?”

    沈飞鱼道:“首先,你得改变一下你的容貌。”他从柜中拿出了自己以前的一身旧服饰,递给那女人。

    那女人接过这套服饰,不禁尴尬地看着沈飞鱼。

    沈飞鱼嬉皮笑脸地道:“你换吧!我不看你便是。”他转过身去,背对那女人。

    当他再次回过身来时,那女人已经换上了他的那身旧服饰,而将自己的那身服饰丢在了床上。

    沈飞鱼又将一顶土灰色的小帽子戴在了那女人的头上,又仔细打量了那女人一番,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哦,还不错。”他语气一顿,又看了看窗外的夜景,然后才道:“可能是老天也在帮你吧,今夜全无月色,外面几乎是一片漆黑,你如此走出去,巡逻的喽罗绝对会认为你也是山寨中的一个小喽罗,不过,你还是要谨慎一些,尽量避开巡逻的喽罗,即便他们看到了你,也尽量不要让他们注意你。”

    那女人道:“这点我知道,这些在山上巡逻的喽罗还是比较容易避开的,但是在下山之时我会不会碰上喽罗呢?如果碰上了,他们会不会起疑心呢?”

    沈飞鱼道:“这山寨的防范非常的严密,整座山上到处都有巡逻的喽罗,而一旦你在下山之时被喽罗所发现,喽罗也肯定会对你起疑心的。”

    那女人显得有点紧张了,她问道:“那……那我怎样才能逃出这山寨呢?”

    沈飞鱼道:“你别急,听我慢慢说。”

    原来,沈飞鱼在山寨之中早已发现了在山寨西面的一个荒弃的凉亭之下有一条上面全部被杂草所覆盖的小道,由于小道上的杂草相当的深,足以覆盖到一个人的膝盖,人在其上,相当的难以行走,又由于此处与飞虎寨的主寨相隔较远,所以时常都会出现在这条小道上无人巡逻的情形,这也是飞虎寨中唯一的防范薄弱之处。

    沈飞鱼也曾几次想通过这条小道逃出飞虎寨,但均因为他的胆小如鼠而没有去实行。

    而沈飞鱼今夜就是想让那女人从这条小道上出逃。

    沈飞鱼告诉那女人那凉亭的准确位置以后,又道:“不过,那条小道上有人巡逻的情况也是有的,而且这条小道到底通向哪里,在小道的尽头是不是有人看守,这些我都不知道,所以你今夜能不能逃出飞虎寨便全凭你的运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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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人对沈飞鱼已是感激至极,她道:“公子!今晚不管我能不能逃出这山寨,我都会感激你一辈子的。你的大恩大德小女子真是无以回报,就请受小女子一拜吧。”说着,她便欲向沈飞鱼跪下。

    沈飞鱼马上将他扶住,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他说道:“其实你根本就用不着谢我,我沈飞鱼也并不是什么好人,我冒着风险让你逃跑自然是有所图的。”

    那女人顿时便变得紧张起来,声音也马上便变得有些颤抖了:“你……你想怎么样?”

    沈飞鱼看了看那女人的那张秀脸,双目之中似乎充满了贪婪,他道:“我们只做一夜夫妻,好吗?”

    那女人顿时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再次大声哭叫了起来:“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你还是杀了我吧!我不逃了!我不逃了!……”神态再次变得极为凄惨。

    沈飞鱼却捂着脸庞“格格格”地笑了起来,同时说道:“我在逗你玩呢。”

    那女人从地上站起,气愤地道:“你这人怎么能这样?你太坏了,开玩笑是这么开的吗?”

    沈飞鱼还是一脸坏笑,他道:“是你先以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呀,怪不了我的。”

    那女人道:“可是是你先说你有所图呀。”

    沈飞鱼道:“我是有所图呀,我沈飞鱼何时做过赔本的买卖?可是我图的并不是你想的那事呀。”

    那女人低下头,尴尬地问:“那你图什么呢?”

    沈飞鱼没有直接回答那女人的问题,而是道:“其实我也不想在这山寨中呆下去了,做山贼向来就不是我沈飞鱼的志向。”

    那女人渐渐觉得沈飞鱼这人还有点意思,特别是说话极是风趣,不禁破涕一笑,问道:“那你的志向是什么呢?”

    沈飞鱼笑道:“我这人其实也没有什么志向,进山寨以前一直是江湖上的一个小混混,不过,我宁愿在江湖上做小混混,也不愿在这个山寨之中给马天跃做干儿子。”他说至后面一句话时,他的声音已经压得更低了,就如一个蚊子在低鸣一般,而且说完以后,他紧张地向窗外望了望,见屋外良久也没有动静,他脸上的表情才松弛下来。

    那女人看着他那幅草木皆兵的样子,不禁又是“扑哧”一笑,道:“既然公子也想逃离这山寨,那不如……”

    沈飞鱼又将手向下一压,急道:“小声一点。”

    事实上,那女人的声音已经很小了,见沈飞鱼这样说,她只得将声音再放低了一些:“不如我们今晚一起逃吧。”

    沈飞鱼连忙摇摇头道:“不行!不行!太危险了,你有这么大的胆量,我却没有。”

    那女人笑道:“那你想怎么出逃呢?而我在其中难道还帮得上什么忙吗?”

    沈飞鱼道:“当然需要你的帮助,你是其中的一个最关键的人物,没有你的帮助,我下辈子也休想逃出飞虎寨。”

    那女人又是忍俊不禁,问道:“那公子你说,我一个弱女子又能做什么呢?”

    沈飞鱼道:“你今夜如果不能逃出飞虎寨,你的确是什么用也没有,但如果你今夜逃出去了,那你就务必要给我去做一件事情。”

    那女人道:“什么事情?小女子只要能做到,一定是义不容辞。”

    沈飞鱼道:“你要争取能够单独面见一个鹰潭府衙里的重要官员,最好是知府本人,然后你便要官府秘密派兵前来救我。”

    那女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突然觉得沈飞鱼天真得就像一个孩子,说出来的话相当的幼稚,也相当的傻,她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笑,道:“官府怎么可能兴师动众地来救你呢?你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再退一步说,官府就是想来救你,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呀。”

    沈飞鱼则也笑道:“你认为我简直傻得可爱是不是?但我要告诉你的是,官府会来救我的,他们也一定能够救我,只要你能见到鹰潭府衙里的一个重要官员。”

    那女人顿时觉得有些尴尬,便将笑声停了下来,问道:“为什么呢?”

    沈飞鱼道:“因为我现在有一个很好的计划,官府如果知道了这个计划,他们不可能不动心的。”

    那女人茫然问道:“什么计划?”

    沈飞鱼将这个计划详细地告诉了她。

    那女人马上欣喜不已,她拍手称快道:“这个计划太好了,因为这个计划很可能能将我家小姐也从这个土匪窝之中救出去,我替我家小姐谢谢你了。”

    沈飞鱼道:“你也别得意得太早了。这个计划要想成功实施,也并不容易,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能出半点差错,你小心,小心,再小心呀。”

    那女人点点头道:“我会的。”

    沈飞鱼道:“首先,你要尽量保证你自己能顺利地逃出这个寨子。”

    那女人道:“我争取做到吧。”

    沈飞鱼道:“你要记住,你今晚的出逃不但是在救你自己,也是在救我还有你家小姐,任重道远呀。”

    那女人道:“哆嗦!”

    沈飞鱼道:“逃出去以后,你不能随便在府衙里找个人便将这些事情相告于他,因为鹰潭府衙之中可能有马天跃的眼线,而一旦这些被马天跃所获知,我就死定了,你知道吗?我这人最恐惧的就是死亡,你知道吗?”

    那女人不耐烦地道:“我知道了,我最好能单独面见知府本人,万一不行,也至少要将这些事情单独告诉知府的一个心腹,是不是呀?”

    沈飞鱼又皱了皱眉道:“可是你一个丫鬟出身,要想单独见上这些地方要员一面,怕也是不易呀。”

    那女人点点头道:“这的确是个问题,那你说该怎么办呢?”

    沈飞鱼道:“其实也不难呀,有钱能使鬼推磨,我给你一块很值钱的翡翠,加之你这人又是这么的能干漂亮,我相信一定没有问题的。”他从怀中拿出了一块翡翠交给了那女人。

    那女人接过翡翠,翘着嘴巴道:“我既不能干,又不漂亮,事情能不能办好,你便听天由命吧。”

    沈飞鱼道:“还有就是,知府会不会相信你的话呢?哦,你这么灵牙利齿,一定能够使知府相信你的话的。”

    那女人又翘了翘道:“讨厌!“

    沈飞鱼道:“还有最后一件事情,那就是万一你被山寨的人抓住了,你便说你是用一张凳子击昏了我逃出去的,而那块翡翠也是你从我的身上偷走的……”

    那女人很不耐烦地道:“你怎么比一个女人还哆嗦呢?”

    沈飞鱼道:“应该说是我比一个女人还怕死。”

    那女人又是“扑哧”一笑,道:“你这个人确实还有点意思。”

    沈飞鱼坏笑道:“是不是又不想走了呢?”

    那女人道:“你做梦去吧。”

    沈飞鱼道:“我们今晚差点就做了夫妻了,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那女人道:“我叫叶小月,公子的大恩大德我和小姐只求以后再报了。”

    说完这句话,叶小月便小心翼翼地向门外走去了。

    当叶小月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门,而沈飞鱼又将房门关上之时,沈飞鱼不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他自言自语地道:“舅舅以前经常教我心要黑,心要黑,我的心却怎么黑不起来呢?一个现成的老婆,只要使一使强,便到手了,但我为什么非但不使强,还要冒着风险让她逃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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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小月走后不久,沈飞鱼便上床睡觉了。

    但他心里一直都是七上八下,久久不能入眠。

    到了后半夜,他见山寨中一直都没有什么动静,他估计叶小月多半已经成功出逃了。

    他的心中渐渐感到一阵欣慰。

    接下来他要指望的就是叶小月能将事情办好了。

    但是她万一没有将事情办好呢?

    万一让马天跃知道了自己背叛他的事情了呢?

    那自己不是死定了吗?

    他的心又渐渐变得紧张至极,惶恐至极。

    他认为这是他这一生中一次最大的冒险。

    又过了一会,他知道自己该有所行动了,他便从床上爬了起来,又一张凳子猛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他的额头之上顿时便被砸得鲜血直流。

    又过一会,待额头上的鲜血凝固以后,他便躺在地上大哭大喊了起来:“我的老婆……我的老婆跑了啊……干爹……干爹……我对不起你呀……你好不容易给我弄来了一个老婆,我却……我却看不住……”

    他的哭喊之声几乎惊动了整个山寨。

    一会儿山寨的不少人便赶到了沈飞鱼的房中,见沈飞鱼躺在地上,一幅看似非常伤心,实际却是非常滑稽的模样,心里都觉得十分的好笑,他们是强忍住,才没有笑出声来。

    又过了一会,马天跃也赶了过来,见到了这幅情形,他显得非常的生气,他大声道:“怎么了?这是怎么了?你怎么这么熊呢?连一个女人也看不住?知道你自己这么差劲,你就不要解开那女人的穴道了呀……”

    沈飞鱼仍在地上痛哭不已:“我想她已经是我的老婆了呀,我不能亏待了她呀。便解开了她的穴道,开始她闹得比较的凶,但是后来她好像就慢慢地被我制服了,不大闹了,对我好像也变得温柔了起来,我当然是十分的高兴,谁知……谁知她趁我不备,一凳子砸在了我的额头上,我顿时便昏了过去,当我醒过来时,我的老婆已经不见了呀……哇……哇……”神态是极其的伤心。

    马天跃仍是显得很气愤,道:“瞧你这幅傻相,不但差劲,还没有一点自知之明,我真是白疼你了,我还不如将这个女人送给别的兄弟呢。”

    沈飞鱼猛然想到了什么,他马上从地上站起,檫了檫眼泪道:“干爹!山寨之中的防范这么的严密,那女人也不一定能逃得出去,你去帮我找找,好吗?”

    马天跃无奈地道:“我真拿你这个傻儿子没有一点办法。”然后他又吩咐他身边的手下道:“你们去帮他找找吧。”

    这些手下都是唯唯应诺,都走出房门替沈飞鱼找女人去了。

    沈飞鱼似乎在绝望之中看到了一丝希望,他的脸色也渐渐变得不那么难看了。

    然而,到了黎明时分,外面却传来消息说,山寨众人将整座飞虎山翻了一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那个女人。

    沈飞鱼陷入了彻底的绝望之中,他更加伤心地嚎头大哭了起来,久久不息。

    站在一旁的马天跃心中起初也觉得特别的好笑,道:“我怎么越看你越像一个丢了妈的孩子呢?”

    但过了一会以后,他又对沈飞鱼的哭声感到厌烦起来,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哭叫让人相当的心烦?好!你便在这里哭吧,我走了。”便欲转身离开。

    沈飞鱼却马上拉住了他的衣角,仍是痛哭流涕地道:“干爹!你再另外给我找一个老婆回来,好吗?”

    马天跃又忍不住笑了,道:“瞧你这个熊样,我就是再给你找个老婆,说不定还是要被她逃掉的。”

    沈飞鱼使劲地摇着头道:“不会了!不会了!绝对不会了!”

    两天以后,便到了马天跃与那个大户人家的小姐“成亲”的日子了,于是山寨之中又一台滑稽的闹剧便再次上演了。

    而在沈飞鱼的计划之中,官府也是应该在今日有所行动的。

    一切真能如他所愿吗?

    沈飞鱼心里连一点底也没有。

    所以他感到有些紧张。

    那小姐被强行押出了“闺房”,押上了“花轿”。

    尽管她在拼命地反抗着,但她的反抗在众土匪的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尽管她在一路高声地叫骂着,哭喊着,但是没有人理会她。

    她被强行押入了一个大堂之中,与“新郎”马天跃完成了“成亲”之礼,然后又强行被押入了“洞房。”

    接下来马天跃便开始喝酒,一碗一碗地往肚里猛倒。

    而大堂里其他人也跟着他们的寨主喝,也是一碗一碗地往肚里猛倒。

    “寨主高兴,我们也高兴,我们今晚便喝个痛快吧。”

    “今天是寨主的大喜日子哦,我们不把这些酒喝完便是对寨主的不敬了。”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你一碗,我一碗,痛饮了半个时辰以后,堂内众人似乎都有些醉了。

    而所有的这些人中,属寨主马天跃喝得最多,也属马天跃醉得最为厉害。

    渐渐地,他便躺在大堂里的椅子上睡去了,似乎全然忘了在“洞房”之中还有他的“新娘子”在“等”着他。

    这个时候,突然一个巡逻的喽罗走进了大堂,他直接走到了沈飞鱼的面前,道:“干少!外面来了四个人,说是你的四个叔父,他们说要见你。”

    沈飞鱼一幅大为惊讶的样子,道:“我的四个叔父?他们怎么到这里来了呢?”他迟疑了一下,便道:“让他们进来吧。”

    沈飞鱼很快便在大堂里见到了他的四个“叔父”,四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沈飞鱼见到他们以后,他的表情之中充满了惊喜之色,他激动地握住“叔父”们的手道:“大叔父!二叔父!三叔父!四叔父!侄儿好想你们呀。侄儿想不到今晚能在这里见到各位叔父,侄儿真是太高兴了。不过,侄儿也不知道你们怎么会来飞虎寨呢?你们又怎么知道侄儿在飞虎寨呢?”

    一个“叔父”哭丧着脸道:“哎呀!快别说了,家乡发了一场大水,我们在家里活不下去了,只有出来流浪呀。”

    沈飞鱼又惊又急的样子,道:“家乡发大水了?这可如何是好呢?”

    这“叔父”道:“幸亏我们打听到我们的侄儿有出息了,居然做了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飞虎寨寨主‘黑豹’马天跃的干儿子,我们便马上来投奔你了。”

    沈飞鱼笑道:“你们来得真是太好了,今天恰好是我干爹的大喜之日,你们便在堂里喝上两口吧。”

    “叔父”们都喜道:“有酒喝?那还不好?”

    于是,他们便与堂内众人喝起酒来。

    不一会,又一个喽罗走入了堂中,又是径直走到沈飞鱼的面前,道:“干少!外面又有四个人来投奔于你,他们说他们是你的四个舅舅。”

    沈飞鱼又将他们请了进来,又是相当激动地握着他们的手道:“大舅舅!二舅舅!三舅舅!四舅舅!外甥可想死你们了……”

    又是一番寒暄过后,沈飞鱼又请四个“舅舅”在堂中喝酒。

    又过了少许时分,又一个喽罗走入了堂中对沈飞鱼道:“干少!外面又来人了,他们说他们是你的四个姐夫。”


    大堂之中总算还有几个酒喝得比较少,头脑还比较清醒的人,他们见到此番情形,心里当然便觉得有些不对,口中疑惑地道:“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呢?干少怎么一下子便有这么多的亲戚来投奔呢?这不合情理呀。”

    沈飞鱼的“亲戚”们见众人已经生疑,便马上取出了藏在内衣里的兵器,在对方全无防范的情况之下,将兵器疾挥向这几个看起来还比较清醒的人。

    沈飞鱼的这些“亲戚”武功都很高,出手极快,对方还未完全反应过来,他们的人头却已落地了。其中有一人还迅速地跑到了马天跃的身前,一剑便刺向了马天跃的咽喉,那马天跃还在醉酒以后的熟睡之中,浑然不知,利剑相当轻易地便刺穿了马天跃的咽喉。

    可怜这位在江湖上鼎鼎有名的江洋大盗,就这样糊里糊涂地丢了性命。

    这时候,大堂之中另外一些喝醉了酒的飞虎寨众人这才变得清醒了一些,他们纷纷也拔出了腰间利器,向沈飞鱼的“亲戚”们杀了上去。

    而沈飞鱼的“亲戚”们也毫不示弱,拿着兵器便迎了上去。

    大堂里一片混乱。

    而此时,沈飞鱼正躲在大堂中的一个角落之中,并不敢参与打斗,尽管如此,他还是显得特别的紧张,他手持马天跃送给他的宝剑,严防着飞虎寨众人对他的报复。

    但很快,他便听到了满山遍野都传来了惊天动地的打斗之声,他知道大批官兵已经杀上山来了,一颗“嘣嘣”直跳的心才渐渐地跳得缓了一些。

    由于马天跃以及他的几个心腹已经被杀死,而扮作沈飞鱼的亲戚的八个官军高手在杀死了马天跃等飞虎寨的多名重要人物以后,也还在继续配合着外面的官军对飞虎寨的大举进攻,山寨的防守很快便变得混乱不堪,山寨众人也很快便不能拧成一股绳地与官兵作战了,官军则是趁势猛攻不已,不久以后土匪们便开始溃败了,多年以来令鹰潭官府头疼不已的飞虎寨这次却是比较轻松地被官兵一举荡平,山上的贼人或是被杀,或是被擒,当然也有少数土匪侥幸逃出。

    鹰潭地界的百姓们当然是拍手称快。

    鹰潭地界的大户们更是高兴得手舞足蹈。

    而他们也都知道了一个人的名字。

    沈飞鱼!

    他们知道了沈飞鱼是一个怕死鬼,为了活命,他可以认贼作父;然后他为了他自己的利益,也可以背叛他的贼父,暗通官府将他贼父的飞虎寨一举荡平。

    众人又都怎么评价沈飞鱼呢?

    有人说沈飞鱼很可爱,有人说沈飞鱼很恶心,有人说沈飞鱼很狡猾,也有人说沈飞鱼很有意思。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沈飞鱼这样的人至少是得不到别人更多的尊重的。

    沈飞鱼却并不关心别人如何地来评价他,他关心的只是官府将如何奖赏他。

    他认为这才是最重要的。

    “我这次可是为官府立了一大功啊,官府一定会给我一笔很大的奖励吧,一笔庞大的银两、一个官府之中的要职、一所大宅子、甚至……甚至还有一个大美人……还有……还有什么呢?”

    想到这些,沈飞鱼便会偷着乐。

    三日以后,他终于被知府大人唤进了鹰潭府的知府衙门。知府韩知民看了看沈飞鱼,便道:“沈飞鱼!在消灭飞虎寨的过程之中,你也算立了一些功劳,所以我们决定给你安排一份差事,如果你愿意的话,你明天便可以到衙门里来供职了。”

    沈飞鱼不禁问道:“不知大人给我安排了一份什么差事?”

    韩知民淡淡地道:“你去监狱里做一名狱卒吧。”

    沈飞鱼顿时犹如五雷轰顶,然后心里便为自己愤愤不平至极,他很快又有了一种大喊大叫,甚至将拳头挥向知府大人的冲动。

    但他终究还是不敢,他还在表面上竭力地保持着平静,他甚至还向韩知民躬了躬身,拱了拱手,轻言细语地道:“谢过韩大人了,谢过韩大人了,韩大人对小的真是恩比天高啊……”一幅相当感激的样子。

    直到他走出知府衙门,走到一个偏僻之地之时,他才大声地、愤怒至极地痛骂了起来。

    “他娘的!你韩知民简直就是一个王八蛋!”

    “我为官府立了那么大的功,我还以为我能直接就顶了你做知府呢,而你却让我去做一个可怜的狱卒,真是岂有此理?”

    然后他用一个更大的声音尖叫了起来:“没有天理呀,这世道没有天理呀,这世道天理何在呀……”

    刚好有两名妇人从这里路过,见沈飞鱼一个人在这里不停地大声嚷着“天理何在?”,她们的口中也不禁骂了一句:“疯子!”

    第二日,沈飞鱼的心还是难以平复,他甚至有点不想去做这个窝囊的狱卒,以此来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

    但他又转念一想:自己如果不去做这个狱卒,便只能继续在江湖上做一个小混混,做狱卒虽然也十分的卑微,但总比小混混强吧?狱卒总算也是一份正经的差事,有了这份正经的差事,加上自己又长得这么的英俊,娶一个老婆应该就不成问题了吧?再说有了这份正经的差事,自己也就有了一个向上爬的机会了呀。

    他知道:自己只有委屈地接受这份差事,自己才有彻底改变命运的可能。

    当他再次走入衙门以后,他便成为了一名狱卒。

    狱卒确实并不是一份好的差事,仅仅比江湖上的小混混强那么一点点而已。

    他每天都只能呆在脏兮兮的监狱里,看守着一群肮脏至极的犯人,牢房里还时常会发出一股恶臭,令他经常都会有一种非常难受的感觉。

    他经常都会骂娘,经常都会抱怨老天对他的不公,经常都会怒问“天理何在”。

    但所有的这些都是徒劳。

    幸亏在不久以后,他便与在一起供职的另外几名狱卒成为了好朋友。

    于是,他在闲暇之时便与这些同事朋友一起喝酒、赌钱,打发着日子。

    他心中最大的希望当然还是娶一个老婆。

    不过,他也并不是像他当江湖小混混时那样只是想娶一个老婆了。

    他认为他现在与以前当江湖小混混时相比,有了两个优势。

    第一,他有了一份差事,这份差事虽然十分卑微,但也是一份非常正经的差事。

    第二,马天跃让他发现了自己原来是一个长得十分英俊的男人。

    他现在不但想找一个老婆,而且还想找一个好一点的老婆。

    在他的心目中,这个“好”的意思也并不是说她要长得十分的漂亮,但最好她能够让自己这么可怜的命运变得好一些。


    这天,叶小月提着两双新布鞋来到了沈飞鱼的住处,她将布鞋递向沈飞鱼,道:“你好歹也算是我和我家小姐的救命恩人,给你做了两双新鞋,请笑纳吧。”

    沈飞鱼接过布鞋,嬉皮笑脸地道:“什么叫‘也算是’,我本来就是你们的救命恩人啊。”

    叶小月看了看沈飞鱼的屋子,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灰尘很厚,特别是他的床上便如狗窝一般一团糟,她扁扁嘴道:“瞧你的屋里,成什么样子?”说着,她便走至床边,为沈飞鱼整理被子。

    沈飞鱼无奈道:“身边没有一个女人就是这样,屋里乱七八糟的,日子同样也是乱七八糟的。”

    叶小月又翘了翘嘴巴,道:“你这人本来就是乱七八糟的。”

    沈飞鱼又坏笑道:“不过如果你能经常来我的屋里帮我收扫一下,情形会好一些的。”

    叶小月冷笑道:“你少做梦吧。”

    沈飞鱼道:“现在你还跟着你家小姐?”

    叶小月道:“我的事你问这么多干嘛?”

    沈飞鱼道:“我关心你嘛。”

    叶小月冷冷道:“我与你非亲非故,你关心我干嘛?”说话着,她已经将沈飞鱼的床整理得整整齐齐,她又倒了一盆水,取下了一块抹布,开始在屋内四处擦拭起来。

    沈飞鱼道:“我也想知道这两双布鞋到底是你给我做的,还是你家小姐亲手给我做的。”

    叶小月看着沈飞鱼,愠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想打我家小姐的主意不成?”

    沈飞鱼又是一脸坏笑,道:“这也未尝不可啊,你能不能在中间撮合一下。”

    叶小月则是冷笑不已,道:“你就少做梦吧,我家小姐心里一直就只有她的表哥一个人,他们之间早已有了海誓山盟,她又怎么可能嫁给你这种男人呢?”

    沈飞鱼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尴尬了起来。

    叶小月脸上的表情则渐渐变得黯然了起来,她继续道:“其实表少爷与小姐的这份感情也是极为波折,小姐其实早就应该嫁到表少爷家去了,但表少爷的家境并不是很好,他自己则是一个虽然已经寒窗苦读了多年,却也没有考取什么功名的读书人,所以老爷生前一直看不上表少爷,一直都坚决不让小姐嫁给表少爷。表少爷与小姐的婚事才被耽搁到了现在。而现在小姐的家人却已经全部死在了那群全无人性的土匪的手里,这是小姐的巨大不幸,但这同时也是小姐的幸运,因为没有人可以再阻拦小姐与表少爷成亲了,表少爷一家也没有因为小姐的家破人亡而嫌弃小姐,他家马上便来小姐这边催亲了,不出意外的话,小姐很快便会嫁入表少爷家了,我真为小姐而感到高兴。”

    沈飞鱼笑道:“我也真为你高兴。”

    叶小月诧异地道:“你为我高兴什么?”

    沈飞鱼道:“一般的女人在做闺女的时候会特别的刁蛮,而嫁了人以后便会变得十分的温顺,所以你以后的日子肯定会好过得多。”

    叶小月轻叹一声道:“你这人除了知道说贫嘴的话,还知道什么呢?表少爷的家境是那么的糟糕,怎么还养得起我这个佣人呢?”

    沈飞鱼关切地道:“那你岂不是要另找一户人家?”

    叶小月道:“我这人就是丫头命,这几天我已经在找人家了,可惜一直都还没有着落。”

    沈飞鱼不禁叹了一口气道:“看来你也是一个可怜人啊,嘿!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可怜人呢。”说完便摇了摇头。

    叶小月淡淡道:“可怜便可怜呗。”

    沈飞鱼又长叹了一声,自我嘲讽地道:“可惜我连你这个可怜的女人都娶不到,可见我这人就连一个可怜的人也算不上了,我是一个可悲的人呀。”

    叶小月的脸顿时变红了,她低下头,轻声道:“你那时候是个山贼啊,我怎么可以做山贼婆子呢?”

    沈飞鱼狡黠地笑道:“但我现在不是了啊,而且我连小混混都不是了,我已经有了一份正经的差事,你是不是已经愿意嫁给我了呢?”

    叶小月的脸羞得更红,她跺了跺脚道:“你越说越没个正形了。”

    沈飞鱼只是想戏弄一下叶小月,并不是认真的,他也并不对叶小月抱有任何的幻想,尽管现在在他的心中对眼前的这位女子还是有那么一点喜欢。

    所以当叶小月说完那句话时,沈飞鱼的脸上并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反而,他的嘴巴又开始向两边裂开。

    他又开始笑了。

    但他的笑容很快便在他的脸上凝固了。

    因为叶小月在低着头沉默了一会以后,说出三个字,这三个字确实让他大吃了一惊。

    “我愿意。”

    沈飞鱼的身子不禁震动了一下,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叶小月的脸因为羞涩而变得更加通红,她的身子也在微微颤抖着,她又沉默了一会以后,继续轻声道:“我愿意,只要你答应我你一辈子都对我好。”

    沈飞鱼的身子也因为激动而变得有点颤抖了,他的内心也在彭湃不已。

    娶妻生子一直是他一个最大的心愿,而这个女人却说她愿意嫁给他,更重要的是,他也很喜欢这个女人,这能不让他激动吗?

    他顿时便有一股将这个女人紧紧抱入怀中的冲动。

    但是他很快便想到了一个问题。

    一个在他看来十分严重的问题。

    自己如果与她成亲将意味着什么呢?

    于是,他渐渐便冷静了下来。

    于是,他走至一旁,一语不发。

    叶小月对沈飞鱼的这种反应感到非常的奇怪,她见沈飞鱼久久不语,便又低着头羞涩地问道:“你怎么……怎么不说话呢?我……我刚才说的你难道没有听清楚吗?”

    沈飞鱼尴尬地道:“我虽然有一份还算正经的差事,但是这份差事却并不好,甚至时常都会被别人笑话,我……我也是一个很可怜的人呀。”

    叶小月柔声道:“你也不要自暴自弃,当狱卒其实也挺好的,至少比当小混混强得多,而且你若将这份差事做好了,哪个大人看上你了,你也有被提拔的机会啊,还有……还有你就算是一个可怜人,两个可怜人在……在一起相依为命一……一辈子,这不也很好吗?”

    沈飞鱼长长地叹一口气道:“我却不这么看呀。”

    叶小月颤声道:“你……你怎样看?”

    沈飞鱼缓缓道:“两个可怜人结为了夫妻,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们要可怜一辈子呢?”

    叶小月抬起头来,大叫了一声道:“那你刚才为何还要说那样的话?你是想挽回你的自尊,还是在报复我呢?沈飞鱼!我恨你一辈子!”此语甫毕,她便含着泪光迅速地向屋外冲了出去


    几日以后,在王家的一个小院之中,两个有情人举行了一场比较简陋的成亲仪式。

    而沈飞鱼作为新娘的救命恩人,叶小月作为新娘以前最贴心的丫鬟,成了这桩婚礼上为数不多的几个客人中的其中两人。

    不过,叶小月却并没有理会沈飞鱼,尽管沈飞鱼曾几次走到了叶小月的面前,想与叶小月说上几句,叶小月却总是马上板起一张脸,远远地避开了他。

    沈飞鱼也觉得没有意思,只得不再寻叶小月说话。

    而新郎王家公子则私下里对沈飞鱼道:“你也做得太过分了一些,你怎么能如此对待一个喜欢你的女人呢?你不知道她那天回去以后有多伤心。”

    她真的很喜欢自己吗?

    沈飞鱼心中一片茫然。

    自己难道真的不应该放弃她吗?自己放弃了她难道真是自己这一生中一个极大的错误吗?

    这些沈飞鱼也无法回答。

    沈飞鱼没有女人的生活仍在继续着,他的“乱七八糟”的生活仍在继续着。

    他每天仍只能在肮脏的监狱之中当差,每天也仍只能闻着监狱中各种难听的气味,闲暇之时也只能与他的那群同事朋友鬼混。

    这样的日子的确是没有什么指望,沈飞鱼也渐渐对这样的日子感到厌恶至极。

    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彻底地改变自己的命运呢?

    沈飞鱼时常都会这么地问自己。

    其实,他一直对自己有着很高的指望,他指望着自己要么能在官场上爬上一个高位,要么能在江湖上扬名立万。

    然而,直到现在,他所指望的这些仍旧离自己是那么那么的遥远。

    他对此感到失望至极。

    他还是会时常想到他舅舅对他说的那句话:“一个人要想成大事,便必须做到脸皮要厚,心要黑。”

    但他却还是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厚”,去哪里“黑”。

    其实他一直都在梦想着一个女人能出现在他的面前,这个女人可以不漂亮,甚至可以是一个相当丑陋的女人,只要她能将自己的命运彻底改变,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娶她为妻。

    但这却也一直只是自己的一个美好的梦想,这样的一个女人也一直都没有出现在他的眼前。

    于是,沈飞鱼就只能继续在混沌之中生活着。

    半年以后,沈飞鱼又在街上遇到了王家公子,他不由得又问起了叶小月现在的情形。

    王家公子道:“小月现在在知府韩大人的家里做丫鬟。”

    沈飞鱼比较惊讶地道:“什么?她在韩大人的府上干活?”由于知府韩知民的家在鹰潭府城之外,所以沈飞鱼对此毫不知情。

    王家公子道:“是的,她的确是在韩大人的府上干活,而且小月素来就很逗人喜欢,以前给表妹做丫鬟,表妹便非常喜欢她,现在她在那边做事,知府夫人也对她相当的好,简直便将她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子,而且就连韩大人八岁的独子也是十分的喜欢小月,现在小月别的事情几乎都不要做了,每天只是陪着知府少爷读书玩耍就行了。唉!小月这丫头还是有福气的呀。”

    沈飞鱼沉默了一会,便道:“王公子!求你给小月姑娘捎句话,好吗?”

    王家公子道:“好吧。我就来做个和事佬吧。”

    沈飞鱼道:“你就说我现在很想她,要她务必来我那里见我一面。”

    王家公子道:“怎么?现在知道想她了?当初你又怎么会对她说出那样无情的话?”

    沈飞鱼装出一幅可怜的样子,道:“当初是我不好,因为我从来就没有想过小月姑娘会对我说出那句话的……所以我一点都没有准备好……所以……所以我才作出了那么糊涂的回答……后来……后来我便越想越后悔了……小月……小月她是个好姑娘呀……我今生今世如果能娶到她我便知足了……”

    王家公子苦笑道:“这些话你让我如何去跟小月说呢?”

    沈飞鱼道:“王公子!就当是我求求你了,你知道我是你家夫人的救命恩人,我也不求你给我什么别的回报,但在这件事情上王公子一定要帮帮我呀。”

    王家公子摇摇头道:“我真拿你没有一点办法。”

    待沈飞鱼与王家公子分手以后,沈飞鱼却深深地叹息了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道:“没有办法呀!知府家里的小姐娶不到,也只能娶知府家里的丫鬟了,但娶到了知府家的丫鬟,便能傍上知府的大腿了吗?我看我真是疯了。”

    但几天以后,王家公子便给了沈飞鱼一个回信:叶小月并不肯去见他。

    沈飞鱼感到非常的失望,但他却并不死心。

    又过了几天,沈飞鱼又去找王家公子,说自己病了,希望叶小月能去看看他。

    但叶小月却还是拒绝了沈飞鱼的这一要求。

    但沈飞鱼却仍旧不死心。

    又过了几天,沈飞鱼干脆请他的同事直接给叶小月捎去了一封信。

    由于他识字不多,这封信也比较的简单,他只是在信中说,他已经病入膏肓,可能很快就要死了,他只求在临死以前见上叶小月一面。

    这次,叶小月终于来了。

    尽管她知道沈飞鱼这人从来就没有一个正形,他这信中所说的也多半是虚假之词,但在她的心中却还是有沈飞鱼的,所以她再也不忍继续拒绝沈飞鱼了。

    沈飞鱼见叶小月来到了自己的住处,心中一阵欣喜,同时也躺在了床上。

    叶小月走到沈飞鱼的床边,她一看便知沈飞鱼是在装病,于是她便冷冷地道:“你得什么病了?你得了病又为什么要死要活地要见我呢?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我也不是大夫,于情于理你都不应该叫我来呀。”

    沈飞鱼装着一幅有气无力的样子道:“于情于理我都只有将你叫过来,因为我的这病是因你而起,而且只有你才能治得好这病。”

    叶小月知道沈飞鱼想说什么,她将脸庞扭至一旁,不再说话。

    沈飞鱼继续可怜地道:“我得的是相思病……想你……”

    叶小月看了看沈飞鱼,继续用冰冷的语气道:“我觉得你其它的地方都没有病,只是脑子有些毛病。既然你不要我了,你还想我干嘛呢?这不是脑子有毛病吗?”

    沈飞鱼道:“当初那话不算数了,我已经反悔了。”

    叶小月冷笑道:“你说反悔就可以反悔吗?”

    沈飞鱼深情地道:“小月!你是世上最好的女人,我好喜欢你……我好喜欢你……如果你这辈子嫁给我,我下辈子也会对你好的……”

    叶小月的语气却还是极其的冷淡:“你不是说两个可怜人在一起,就会可怜一辈子吗?”语气一顿,又继续道:“你难道不觉得你自己很无聊吗?”说完此语,便转身欲走。

    但就在这时,躺在床上的沈飞鱼却伸出了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叶小月的一只手的手腕,口中的话语则更加显得深情似海:“我不会放开你了,就算我们真的会可怜一辈子,我也会将你留下来。”


    沈飞鱼马上又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用另一只手揽住了叶小月的纤腰,将叶小月的身子紧紧抱住,口中无限柔情地道:“小月!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我好喜欢你!我好喜欢你!没有你我就活不下去了,你救救我……你救救我,好吗?”

    叶小月大叫一声,道:“你这个混蛋!你放开我!”然后便转过身去,双手竭力想将沈飞鱼推开。

    沈飞鱼缓缓地道:“今天我就是死也不会放开你了。”他的大嘴也很快便向叶小月的秀脸上亲了过去。

    叶小月渐渐地便不再挣扎了,她渐渐地也将沈飞鱼的身子紧紧抱住,两人很快便倒在了床上,在床上翻滚了起来……

    一番狂风骤雨以后,叶小月相当温顺地躺在沈飞鱼的怀中,她温顺得就像是一只小羔羊,而她的脸上则闪烁着幸福的光。

    沈飞鱼的表情也显得相当的兴奋,他口中不停地道:“我沈飞鱼终于有老婆了……我沈飞鱼终于有老婆了……二十六岁呀……二十六岁我才娶到老婆,我真是命好苦呀……哦,我说错了,应该是二十六岁以前我的命好苦,现在好了……现在好了……你做了我的老婆一切都好了。”

    叶小月不禁“扑哧”一笑,然后她又板着脸道:“你这人除了会说几句油腔滑调的话,不知道还有什么本事。”

    沈飞鱼自问道:“对呀,我另外还有什么本事呢?”他语气顿了顿,突然又大声叫道:“天哪!我另外好像真的没有什么本事了呀,我以后该怎么养老婆孩子呢?”

    叶小月嘟了嘟嘴道:“我跟着你,恐怕真的要做一辈子的可怜人。”

    沈飞鱼坏笑道:“你已经后悔了,是不是?可惜已经晚了。”接着,他便将叶小月的身子抱得更紧。

    叶小月冷冷道:“我后不后悔那还在其次,重要的是……”

    沈飞鱼问道:“重要的是什么?”

    叶小月道:“重要的是你怎么能让你的老婆可怜一辈子呢?”

    沈飞鱼笑道:“不错!不错!不错!这句话说得太对了,你已经是我的老婆了,而且我是这么地喜欢你,你又是那么地喜欢我……”

    叶小月娇声道:“谁喜欢你了?你这个江湖上的小混混谁会喜欢你?你别自以为是了。我告诉你,我只是看你这么可怜,我不跟你,就没有女人跟你了,而你又是我和我原来的小姐的救命恩人,我不忍看你就这样孤独终老,算了!算了!就让我委屈地跟了你这个小混混算了吧。”

    沈飞鱼道:“这些你不说我也知道呀,我是有自知之明的呀,而且正因为这样,我才更应该对你好了,更不应该让你做一辈子的可怜人了,所以,我决定我要更加的努力,争取搏得一个很好的前程,我争取在五年以内便不能让你再做使唤丫头了,我要让你做上阔太太,我要找几个丫头让你来使唤。”

    叶小月又是忍俊不禁,但她很快便又板起脸,冷冷道:“你就少做梦吧,你自己有多大的本事我最清楚,跟着你呀可能也只能做一辈子的可怜人了。唉!认命吧。”

    沈飞鱼急道:“你不能认命呀,你相公没有认命,你怎么能认命呢?”

    叶小月将头扭至一旁,不再理会沈飞鱼。

    沈飞鱼更加着急,继续道:“你不相信我的能耐?”

    叶小月还是没有理会。

    沈飞鱼又道:“其实就在刚才,我的脑海里渐渐已经酝酿出了一个计划,如果这个计划能够成功,你可能就不要再做可怜人了,你可能就会做上阔太太了。”

    叶小月翘起嘴道:“谁信你的鬼话呢?”

    沈飞鱼道:“我说的是真的,我真有一个也许能够改变我们两个人的命运的计划。”

    叶小月不禁问道:“什么狗屁计划?”

    沈飞鱼道:“听说你是在知府韩大人的家中做事?”

    叶小月心不在焉地道:“是呀。”

    沈飞鱼道:“而且知府夫人对你非常的好,知府少爷也很喜欢你?”

    叶小月道:“是呀,太太待我可好了,她答应我在她的府上干上几年,便给我找一个好一点的人家嫁了,没想到我最终还是跟了你这个王八蛋!”说着,便狠狠地掐了沈飞鱼一下。

    沈飞鱼道:“你不如这样,你就说我是你的表哥,你在韩夫人的面前给我说说好话,再让韩夫人给韩大人吹一吹枕边风,说不定我的好运就来了呢。”说完,便又嬉皮笑脸地笑了起来。

    叶小月听到这句话时,她脸上的表情却变了,首先是惊讶之色,然后又是大怒之意,她从床上爬了起来,对着沈飞鱼大声吼道:“沈飞鱼!你简直就是天下第一号大混蛋!原来你……你要死要活地要了我,就是为了这个……你……你简直就不是一个人……你将我的清白身子还给我……你将我的清白身子还给我呀……”说到这里,她便大声哭嚷着向沈飞鱼拳打脚踢,一幅要与沈飞鱼拼命的架势。

    沈飞鱼则竭力地按住叶小月的手脚,装着一幅可怜兮兮的样子极力地为自己争辩着:“小月!冷静一点!天地良心呀,我真是因为喜欢你才要了你的呀。至于那个计划,我也是刚刚想出来的呀,我也是想我们两人以后的日子能够过得好一点,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吧。只是机会难得,未免有点可惜而已,不过……不过也不要紧呀,既然我的老婆都不怕我没有出息了,我还怕什么呢?”他又将叶小月温柔地抱入了怀中。

    叶小月便不再哭闹了,尽管她觉得沈飞鱼的话不一定是真话,但她还是比较温顺地重新躺在了沈飞鱼的怀中,她矫声道:“你的话是真是假我不知道,我也不想再追究下去了,但我警告你,如果你以后要是敢对我不好,甚至有负于我,我便死给你看。”

    沈飞鱼笑道:“不敢!不敢!你是我今生今世唯一的老婆,我怎么敢对你不好呢?我就算敢对自己不好,也不敢对你不好啊。”

    叶小月翘着嘴巴道:“又油嘴滑舌了,讨厌。”

    沈飞鱼又急问道:“那你还打不打算给你的相公一个升官发财的机会呢?”

    叶小月沉默了一会,便道:“让我去跟太太说这事,恐怕不好。”她摇了摇头。

    沈飞鱼皱皱眉道:“为什么呢?”

    叶小月道:“因为太太从不过问老爷的公事。”

    沈飞鱼道:“那你还有其它什么办法吗?”

    叶小月道:“我想要从少爷的身上下功夫,你要知道少爷是老爷的独子,是老爷的心头肉,所以我想如果从他的身上下些工夫,可能会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沈飞鱼沉吟道:“这……不好……你说,你就算讨好了知府少爷,难道便让这个八岁的孩子去他父亲的床上吹枕边风?”

    叶小月冷笑道:“你觉得你又说出了一句很好笑的话,是不是?其实你是说出了一句只有傻瓜才会说出的傻话。”

    沈飞鱼疑惑道:“怎么?”

    叶小月道:“在少爷的身上下功夫的人不是我,而是你自己呀,傻瓜!”

    沈飞鱼这才恍然大悟,大笑一声道:“还是夫人比我聪明得多!还是夫人比我聪明得多!我的夫人要貌有貌,要才有才,我沈飞鱼真是有福呀。”说着,又将叶小月紧紧抱住。


    自从沈飞鱼与叶小月好上以后,沈飞鱼便开始走进知府韩知民的家,名义上他是去看望他的“表妹”,实际上他已经开始了向知府少爷献媚的计划。

    由于叶小月在韩府的主要任务就是陪着知府少爷读书玩耍,所以沈飞鱼只要走进韩府,自然便有接近知府少爷的机会。

    当沈飞鱼第一次走入韩府时,知府少爷正在教书先生的教导之下,认真念书,沈飞鱼不便打扰,假意与“表妹”叶小月聊了几句以后,只得失望地离去了。

    沈飞鱼第二次走入韩府时,知府少爷刚刚念书完毕,沈飞鱼见自己终于有了接近知府少爷的机会,心里不免有些兴奋。

    他故意看了看知府少爷,道:“哎!这是谁家的孩子?长得这么的可爱,又这么的俊,这相也实在是生得太好了,将来不中状元,也肯定能做上大将军呀。”心里却忖道:“这孩子简直就是一幅熊相,一点也不可爱,一点也不俊,将来也肯定没有什么出息,以后我和小月生出来的儿子绝对不是这幅熊样子。”

    叶小月也故作惊讶地道:“你还不知道吗?这是我家少爷呀。”

    沈飞鱼似乎这才恍然大悟,道:“哎!其实我早就应该明白了呀,在鹰潭这地,除了韩大人,谁还能生出相貌如此出众的儿子呢?”他忍不住摸了摸知府少爷的脑袋,又指了指叶小月道:“你是叫她‘小月姐姐’,还是叫她‘小月阿姨’?”

    叶小月道:“他叫我‘小月姐姐’。”

    沈飞鱼继续对着知府少爷道:“我告诉你,她是我的表妹,如果你叫她‘小月姐姐’的话,那你就叫我‘飞鱼哥哥’好了。”

    知府少爷微微一笑道:“飞鱼哥哥?这个名字还真有点意思,只不过,鱼怎么能飞起来呢?”

    沈飞鱼嬉皮笑脸地道:“鱼不能飞起来,但哥哥却可以飞起来呀。”

    知府少爷道:“那你飞一个给我看看。”

    沈飞鱼哑口无言。

    他知道他把话说过头了。

    他也已经意识到,要想讨得这个八岁孩子的欢心,也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知府少爷继续道:“原来你是一个喜欢说大话的哥哥,我最不喜欢说大话的人了。”说着,便牵着叶小月的手道:“小月姐姐!别理他,我们去玩吧。”

    沈飞鱼第一次讨知府少爷的欢心没有成功,心里不禁涌出一种巨大的失望之感。

    但是他并不会就此罢手。

    数日以后,他再一次来到了韩府。

    这一次,他并不是空手而来的,他带来了一个风筝,而且特别挑了一个知府少爷不读书的时间。

    他走至知府少爷的身前,便将风筝递向了知府少爷,脸上仍是一幅嬉皮笑脸的样子,道:“哥哥上次说错话了,其实哥哥并不是想说哥哥可以飞起来,哥哥想说的是哥哥的风筝可以飞起来。”

    知府少爷接过风筝,看了一看,发现在风筝之上十分怪异地画了一个鬼脸,忍不住笑了笑,然后又道:“这个风筝有点意思。”

    沈飞鱼见知府少爷喜欢这个风筝,心里也是十分的高兴,便笑道:“这个风筝是哥哥突发奇想以后,亲手给你做出来的,这样的风筝你就是想去大街上买,也是绝对买不到的,因为其他做风筝的人都没有哥哥聪明,做不出如此搞笑的风筝。”

    站在一旁的叶小月不禁“扑哧”一笑,道:“你就少自鸣得意吧。”

    知府少爷看了看沈飞鱼道:“飞鱼哥哥!那我们这就去放这个鬼脸风筝,好不好?”

    沈飞鱼欣喜地道:“好啊!哥哥就喜欢和你这样可爱的小孩子在一起放风筝。”

    于是,沈飞鱼叶小月二人便带着知府少爷一起来到山野间放起了风筝。

    这一天,知府少爷玩得特别开心,沈叶二人的心里自然也感到非常的满意。

    在此后的一段时间里,沈飞鱼在闲暇之时,也不再与同事朋友鬼混了,而是一有空便往韩府跑,来到韩府以后,只要知府少爷不在读书,他便与叶小月一起带着知府少爷去山野之间放风筝,风筝放厌了,他们也会在一起捉迷藏、捉蛐蛐……三个人通常都会玩得十分的开心,朗朗的笑声也会不时地发出来,许多过路之人看到他们时,他们的眼神之中都会流露出羡慕之意,因为他们都认为他们眼前的这三个人是非常幸福的一家三口。

    但知府少爷与沈飞鱼玩熟了以后,他对沈飞鱼的要求便有些过份了。

    有一天,三人在山野之中玩了一会放风筝以后,知府少爷便道:“飞鱼哥哥!我越来越觉得放风筝其实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沈飞鱼道:“那我们捉迷藏?”

    知府少爷摇摇头道:“捉迷藏也没意思。”

    沈飞鱼道:“那我们捉蛐蛐?”

    知府少爷叹息一声道:“我也玩腻了。”

    沈飞鱼茫然道:“那你想干什么呢?”

    知府少爷马上回答道:“我想骑大马。”

    沈飞鱼已经知道知府少爷想干什么了,心里相当愤怒地骂了一句:“兔崽子!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口中却故作不知地道:“骑大马……是干什么呀?”

    知府少爷笑道:“你难道连这个都不懂呀?骑大马就是你四肢着地,我骑在你的背上,我要你慢走你便慢走,我要你快跑你便快跑。”

    沈飞鱼一幅相当可怜的样子,但他却只有答应:“好吧。”

    于是,他只得四肢着地趴在地上,任知府少爷骑在他的背上,知府少爷吆喝一声,他便只有向前爬行,知府少爷要他快点爬,他便只有快点爬,要他慢点爬,他便只有慢点爬,要他向左爬,他便只有向左爬,要他向右爬,他便只有向右爬。

    知府少爷在“马背”上显得非常的开心,非常的兴奋,不时发出欢快的笑声:“这匹大马真好使唤!这匹大马真好使唤!”

    站在一旁的叶小月看到沈飞鱼的那幅可怜相,也觉得好笑,不禁“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心中则忖道:“你这个王八蛋呀,也就是我家少爷能够治治你。”

    沈飞鱼却已是满腔怒火,他在心中无比愤怒地骂着知府少爷:“你这个兔崽子!居然如此地整我,我真恨不得马上把你从我的背上摔下去,然后再狠狠地踹上两脚。”同时他对叶小月也有些许不满:“你的男人如此可怜地被人当马骑,你不但不怜惜,还很开心,是不是?”

    在此后的一段日子里,沈飞鱼还是会经常地来到韩府,他与叶小月还是会一起经常带着知府少爷去山野之间玩耍,知府少爷也还是会经常要求骑“大马”,沈飞鱼虽然心中总是会非常的愤怒,但他终究还是只能忍受。

    在被知府少爷骑了许多次的“大马”以后,他的忍辱负重终于收到了成效。

    由于沈飞鱼总让知府少爷非常的开心,知府少爷便自然会在他的父亲韩知民的面前提起沈飞鱼,他对他的父亲道:“飞鱼哥哥是全天下最好的哥哥,我最喜欢他了。”

    知府韩知民见沈飞鱼将自己的宝贝儿子哄得如此的开心,一时高兴,便决定提拔沈飞鱼。

    于是,沈飞鱼很快便成了鹰潭知府衙门里的一名捕快。


    沈飞鱼做上了捕快,自然比做一个小小的狱卒要神气得多。

    他时常都会与众捕快一起走出衙门,抓一些小偷小摸,整治一些地痞流氓,显得极其的威风,在闲暇之时,他便会找一个清净之地与叶小月作乐一番,日子过得极为舒服,心里也总是美滋滋的。

    不过,他也并不是就完全满足了。

    一名普通的捕快终究还是要处处看上面的总捕头的脸色行事,而且也并没有什么权力,所以当差之时也难免有诸多不顺心之处。

    特别是鹰潭府衙的总捕头韩林正是知府韩知民的堂侄,行事之时极是盛气凌人,并不把他的手下太放在眼中,很多时候沈飞鱼都需要忍气吞声。

    所以,沈飞鱼还是有一种继续向上爬的强烈愿望。

    但自己还能凭什么继续向上爬呢?

    自己要文没文,要武没武,自己又没有任何背景,也没有任何家底去贿赂某一个要官。

    想到这些,沈飞鱼心中不免感到有些失望。

    难道自己这一生便只能在这鹰潭府衙里做一名小小的捕快了吗?难道自己的小月就只能做一辈子的使唤丫头了吗?

    沈飞鱼还是不大甘心。

    有一天,他突然有了另一番想法。

    他觉得自己其实也并不太适合走仕途,他很想再回到江湖上,在江湖上干一番事情出来,甚至扬名立万,他的小月当然也可以跟着他变得很是风光。

    但他很快又发现自己的这一想法也很傻。

    自己的武功是如此的平凡,又如何能够在江湖上干出一番大事呢?

    自己若重返江湖,也多半还是只有做江湖小混混的份呀。

    想到这些,他更是对自己感到失望透顶。

    于是,他就又开始时常地做梦了。

    他梦想着有一天天上突然掉下了一本书砸在了他的头上,他翻开书一看,才发现这是一本相当高深的武功秘笈,他马上开始勤练秘笈上的武功,没有练太久,他便变成了一名武功奇高、天下很少有人能比得上的武林高手……

    然而,做梦终究是做梦,这样的武功秘笈一直没有砸在沈飞鱼的脑袋之上,沈飞鱼也始终只是一个武功平平之人。

    半年以后,从知府韩知民的口中传出了一个令沈飞鱼感到有些恐惧的消息。

    有“天下第一号江洋大盗”之称,也有人将其称之为“独狼”的大盗萧旧山近几年来在天下四处作案无数,抢得很多达官贵人的无数金银财宝,朝廷、各地方官府以及天下几乎所有的有钱之人都已对他恨之入骨。在各方的巨大压力之下,朝廷近来也下了大力来缉拿萧旧雨,派出了数百名禁卫军高手追捕,同时也要求各地方上的官兵予以配合。尽管如此,萧旧山现在仍旧在逃。

    韩知民道:“我将这个消息告诉给各位捕快,就是想让各位捕快做好准备,因为据可靠消息,萧旧雨可能将在不久以后便会逃亡至鹰潭地界,而一旦萧旧山逃入我们的地界,你们这些捕快就可能要协助朝廷下来的禁卫军抓捕萧旧山,萧旧山的武功相当了得,你们万万大意不得,不过只要你们能协助禁卫军将萧旧山拿下,就是一件很大的功劳,朝廷也肯定会重重地加赏你们。”

    听到这些话语,沈飞鱼的心“嘣嘣嘣”地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他的确已经被吓傻了。

    “天啊!那么多的禁卫军高手都没有将萧旧山拿下来,就凭鹰潭府衙里的这几个捕快便能将萧旧山拿下了吗?你不是要我们去白白送死吗?你韩知民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反正又不用你亲自去。”

    “我该怎么办呢?我该如何是好呢?我还这么年轻,刚刚才做上捕快半年时间,而且小月又还没有我的孩子,我怎么能够就这样糊里糊涂地死呢?”

    “但万一萧旧山来到了鹰潭地界,而上面又将我放进了缉拿萧旧山的队伍之中,我又该如何是好呢?难道我还敢不去吗?”

    “老天啊!可怜可怜我吧,别让萧旧山逃到鹰潭来,好吗?即使来了,也别让上面的人将我放入缉拿萧旧山的队伍之中去,好吗?”

    沈飞鱼的心里在默默地祈祷着。

    尽管沈飞鱼的心中极其的害怕萧旧山,但他还是不忍向同事们打听关于萧旧山的详细情况,一个姓李的同事知道萧旧山的很多事情,沈飞鱼也向他问了很多问题。

    沈飞鱼问道:“萧旧山的武功真的是非常的厉害吗?”

    李捕快道:“那还用说?萧旧山是一个武林之中的顶尖高手,天下武功能够与他抗衡的人可以说是屈指可数。”

    沈飞鱼道:“那他的武功又是师承何派?”

    李捕快道:“他的武功是祖传,他家里有一本‘萧氏剑谱’,据说他的父亲以及祖父的武功就非常的高,但他父亲和祖父在武功上的悟性终究还是不是太高,所以‘萧氏剑谱’一直到了萧旧山这里才真正被发扬光大了。”

    沈飞鱼道:“那‘萧氏剑谱’岂不是很不好学?”

    李捕快道:“也不是呀,据说‘萧氏剑谱’通俗易懂,也很好学,只要你稍有一点悟性,只要你认真地加以苦练,‘萧氏剑谱’便肯定可以让你至少成为武林中的一流高手,但是你要想成为武林之中的顶尖高手,便需要比较高的悟性了。”

    沈飞鱼又问道:“那‘萧氏剑谱’现在在哪里呢?”

    李捕快看了看沈飞鱼,笑道:“你想要?”

    沈飞鱼笑道:“这样的剑谱谁不想要?”

    李捕快道:“天下很多人都在找‘萧氏剑谱’,但还没有人找到这本剑谱,起初很多人都怀疑‘萧氏剑谱’被藏在了萧氏老宅里。这是一所很大的宅子,但自从萧旧山成为朝廷钦犯以后,便再也没有任何人住在这里了,很多人都可以相当轻易地潜入到萧氏老宅中寻找秘笈,萧氏老宅可能也没有什么地方没被别人找寻过了,但还是没有人将秘笈找出来,所以很多人又认为秘笈并不在萧氏老宅里。”

    沈飞鱼又问道:“那萧旧山到底又是一个什么人呢?”

    李捕快道:“他是一个相当奇怪的人。”

    沈飞鱼道:“奇怪?怎样奇怪?”

    李捕快道:“他一般的案子从不犯,小偷小摸的事情从不干,他一出手,必是大案,而且多半能够成功,而且他作的案子也总只有他一人,他从来都没有伙同其他人作过一次案,‘独狼’的绰号由此而来。”


    沈飞鱼点点头道:“真是名副其实呀,这人真够独,也真够怪的。”

    李捕快道:“还有更怪的呢。”

    沈飞鱼道:“还有更怪的?”

    李捕快道:“萧旧山这一生也没有正正式式地成过一次家,当然也就没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妻子了。”

    沈飞鱼道:“这样的大人物一生都未成过亲?也的确是咄咄怪事了。”

    李捕快道:“传言说他这人也并不是太好色,不过也与几个女人有过私情,并且还与她们生下了几个私生子。”

    沈飞鱼道:“那萧旧山抢得那么多的金银财宝,肯定是要留给他的私生子的啰?”

    李捕快道:“那当然,而且他还是一个相当狡猾的人。”

    沈飞鱼道:“他如何狡猾?”

    李捕快道:“他经常都会说自己屡屡作案只是在可怜天下的穷人,他是在劫富济贫,他也的确做过几桩善事,救济过几个穷人,于是天下的很多穷人都开始期盼着他的救济,武林中的许多名宿也敬他是一个侠义之盗,便不再找他的麻烦了,这正是他最狡猾之处。”

    沈飞鱼道:“实际上呢?”

    李捕快道:“实际上他救济天下穷人所花的银两相对于他所劫得的金银财宝来说,简直就是九牛一毛,他所劫的绝大部分财富肯定还是要留给他的几个私生子的。”

    沈飞鱼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哦,那么多的金银财宝到了他的私生子手中恐怕不大安全吧。”

    李捕快道:“有传言说,有一个武林之中的大人物也是他的私生子之一,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事情就不大可能会发生了。”

    沈飞鱼道:“他儿子也这么厉害?真是虎父生不出狗儿子呀。”语气一顿,又问道:“那这个传言之中是萧旧山的私生子的武林大人物究竟是谁呢?”

    李捕快道:“他就是武林之中一个很大的门派白云门的掌门人高力新,白云门的实力相当的雄厚,门内云集了武林之中的众多一流高手,而高力新本人的武功更是出神入化,有人甚至说他的武功与萧旧山的武功不相上下。”

    沈飞鱼道:“那高力新到底是不是萧旧山的私生子呢?萧旧山又是不是真的将他劫来的大部分财富都藏在了白云门里了呢?”

    李捕快道:“这些事情都是江湖上的一些猜测,究竟是真是假谁也说不清楚。有人甚至传言,在白云门的某一个秘密地方,黄金白银堆积如山,可比国库,白云门也不应叫‘白云门’了,而应叫做‘白银门’,但这同样也没有人能够证实。”

    沈飞鱼道:“如此说来,如果传言不虚的话,那高力新出神入化的武功就应该是从‘萧氏剑谱’上学来的呀?而且‘萧氏剑谱’现在也有可能在高力新的手上呀?”

    李捕快摇摇头道:“不!你错了,传言可能是真的,但高力新的武功绝对不是从‘萧氏剑谱’上学来的,而且‘萧氏剑谱’现在也多半不在高力新的手上。”

    沈飞鱼道:“哦?”

    李捕快道:“因为高力新用的不是剑,而是刀。”

    沈飞鱼道:“但这并不代表‘萧氏剑谱’就不在高力新的手上呀?”

    李捕快道:“‘萧氏剑谱’也多半不在高力新的手上。”

    沈飞鱼不明白地道:“你怎么知道?”

    李捕快道:“因为在一次宴席上,高力新喝了很多酒,所以他说了几句他原本不该说的话,宴席之上恰恰又有几个与他相交平平之人,于是他的这几句话便很快被传到了江湖之上。”

    沈飞鱼又问:“高力新在喝醉酒以后到底说了什么呢?”

    李捕快道:“高力新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他说:‘我父亲确实给了我很多,但他并没有将我最想要的那样东西给我,他说,他有三个儿子,他还不知道他的哪个儿子更需要这东西,他还没有想好他究竟要将这东西交给哪个儿子。’当时众人听了这话都感到相当的奇怪,因为高力新一直说自己是一个孤儿,怎么突然又冒出一个父亲来了呢?众人便问高力新:‘你父亲是谁呀?’这时,高力新似乎才稍微清醒了一些,也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于是他便马上将自己的话圆上了:‘我师傅啊!我和我的两个师弟与师傅情同父子,所以我们经常都会称师傅为“父亲”’,事实上,高力新并不只有两个师兄弟,而他们师兄弟也从不以‘父亲’来称呼他们的师傅,后来,有人怀疑他酒醉之中所说的‘父亲’指的就是萧旧山,而他所说的‘那东西’指的就是‘萧氏剑谱’。”

    在此后的一段日子中,沈飞鱼的心里一直乞求着老天不要让“独狼”萧旧山逃到鹰潭来,即使来了,也千万别让自己加入擒拿萧旧山的队伍。

    同时,他也非常的羡慕萧旧山的私生子。

    在有一次沈飞鱼与叶小月在一起的时候,沈飞鱼半开玩笑半当真地对叶小月道:“你说,只要你是大人物的亲儿子,即使你只是一个黑道上的大人物的私生子,也是多么的幸福!你看萧旧山的私生子们,可以从萧旧山的身上学到卓绝的武功,也可以从他的身上得到巨大的财富,我真是羡慕死他们了,你说我为什么不是萧旧山的私生子呢?我要是萧旧山的私生子那该有多好?”

    叶小月冷笑道:“要是你爹娘在地下听到你的这句话,他们准会从棺材之中爬出来,因为他们都被你气活了。”

    一个人往往就是这样的。

    他越怕的事情反而越会来找他。

    “独狼”萧旧山真的逃至了鹰潭地界。

    而沈飞鱼也恰恰被选到了擒拿萧旧山的队伍之中。

    沈飞鱼虽然在表面上仍旧保持着平静,心中却已惶恐到了极点。

    “老天啊!为什么我会这么的倒霉?”

    “我该如何是好呢?我该如何是好呢?”

    知府韩知民的命令也很快下达了下来,他要求被选中的捕快随时侯命,因为这些捕快随时都可能开始擒拿萧旧山的行动,这些捕快甚至不能走出府衙半步。

    这就使得沈飞鱼连开溜的机会也没有。

    这更是将沈飞鱼吓得几乎站立不稳。

    “早知如此,我又何必来做这个捕快呢?我被那个小兔崽子当作马骑了那么多次,竟然就换了一个这样的下场呀。”

    沈飞鱼在心中可怜兮兮叫着屈。

    而在表面上,沈飞鱼却依然保持着平静,他甚至依旧像平常一般与同事们有说有笑。

    没有人能看出他心底的恐惧。

    知府韩知民还十分有意思地将这些捕快即将要展开的行动称为“捕狼行动”。

    沈飞鱼却在心中暗骂道:“你这个混帐知府!这哪里是什么‘捕狼行动’呀?这简直就是‘送命行动’呀。”


    沈飞鱼在恐惧之中等待着。

    他看到衙门之中其他等待着行动的捕快们大都神情还是比较轻松的,不禁在心里自问:“他们是不是也像我一样表面轻松,内心惶恐呢?难道天下真有那么多不怕死的人吗?”

    这些问题沈飞鱼都无法回答。

    两天以后,关于萧旧山的消息便传进了衙门,捕快们的“捕狼行动”也随即开始。

    原来,此时,“独狼”萧旧山已经在距离鹰潭府城十多里远的地方被数十名禁卫军围困住了,萧旧山与禁卫军正在展开一场激战,而鹰潭府衙里的捕快们要做的便是即刻去支援这些禁卫军。

    沈飞鱼虽然整个人已经被吓得昏昏糊糊,但他也只得跟着大批的捕快很快地出发了。

    约莫一百五十名捕快在总捕头韩林的率领之下,踏着整齐的步伐浩浩荡荡地同时又是相当迅速地向鹰潭城外开去。

    仅仅用了半个时辰,这一百多名捕快便赶到了“独狼”萧旧山被围之地。

    这是一片山野,四处林木密集,百花争艳,而在一座青山的山脚之下,“独狼”萧旧山与多名禁卫军的激战仍在继续着。

    萧旧山的身材极其的修长,也极其的粗壮剽悍,不过也并不是一幅莽夫之态,相反,他显得很有风度,而且他的皮肤也保养得非常的好,头发也梳得非常的考究,所以他一个年近花甲的人了,看上去却像是一个刚刚步入中年之人。

    萧旧山的剑速度快,变化多,令人眼花缭乱,虽然他处于多名禁卫军高手的围攻之下,他也能应对自如,丝毫不处于下风,他也是一个极能把握机会的剑客,只要对方的进攻稍有松懈,只要对方露出了哪怕是一丝空隙,他便会在瞬息之间反守为攻,而且他的剑极准极狠,只要一攻出,便多半会令对方一人乃至几人倒下。

    当鹰潭府衙的捕快们赶到此地时,数十名禁卫军已经倒下了一大半,仅剩下十余人还继续在与萧旧山作战。

    然而,这些剩下的禁卫军显然是武功相对较高的,而且援军也及时赶了过来,而萧旧山与禁卫军作战多时,虽然尚未受伤,但体力消耗甚大,形势对于萧旧山来说,似乎有些不利。

    鹰潭的捕快赶到以后,他们马上在十余名还在继续作战的禁卫军高手的身后围了起来,禁卫军为了保存实力,他们则边战边后退,与他们身后的鹰潭捕快混在了一起,两者逐渐合为了一个整体。

    沈飞鱼故意放慢了行动,渐渐落到了包围圈的最外围。

    鹰潭捕快的武功显然比禁卫军高手的武功要低得多,他们即使是那么多人面对萧旧山,也只能任凭萧旧山在阵中左突右杀,还没有一会功夫,便有二三十名捕快倒地毙命了。

    沈飞鱼站在阵后,手脚已经被吓得颤抖不已。

    但他的脑子毕竟还是比较清楚的。

    他发现除了自己以外,其他人都在全神贯注地盯着萧旧山,即便是暂时还未与萧旧山交上手的人也是手持兵器,严阵以待。

    这个时候谁会注意自己?

    这个时候岂不是自己开溜的绝好机会吗?

    开了溜,说不定谁也不会察觉,以后自己还可以照样做捕快呢。

    嘿嘿!

    想到这里,他便立即转身一个飞步,快步向一片密林之中蹿了出去。

    沈飞鱼蹿至密林中以后,马上便将自己藏在了一棵大树之后,又蹑手蹑脚地转过身来,观察众捕快的反应。

    他惊喜地发现众捕快仍在全神贯注地对付萧旧山,似乎并没有一个人发觉到他们的队列之中已经少了一人。

    “你们他妈的个个都是蠢猪,天下就有我一个聪明人。”

    沈飞鱼的心里得意至极。

    同时,他的心中还知道,自己现在已经安全了,他已经不需要继续逃跑了,所以他决定自己便暂且藏在这片密林之中继续观战,而自己的下一步行动则要随着这场战斗的进展来决定。

    再说萧旧山仍旧在重重包围之中挥洒自如,挥动着长剑,相当快捷狠辣地攻击着众捕快,众捕快还是没有什么招架之力,萧旧山的剑光不断地在空中疾速地闪动飞舞,而也不断地有捕快倒下,又过了一会,便将近有一半捕快倒了下去。

    萧旧山开始得意了。

    萧旧山开始轻敌了。

    他似乎以为全天下没有人可以战胜他。

    他似乎认为就算朝廷调集天下所有的精英来擒拿他,也是绝对奈何不了他。

    然而,一旦一个人太得意了,太轻敌了,他就可能会付出沉重的代价。

    而他最不应该的就是他竟然忘了此时他所面对的敌人中间还藏着十余名禁卫军高手。

    就在萧旧山最为得意、最为轻敌的时候,这十余名禁卫军高手在同一时间从不同方向向萧旧山发起了强攻。

    正在疯狂进攻厮杀的萧旧山也是反应及快,他在眨眼之间便变攻为守,长剑也很快就飞速向强攻他的多柄刀剑上格去。

    但是,他还是晚了那么一点。

    因为毕竟禁卫军高手的武功个个都是相当的出色,而他们的强攻又来得是那么的突然。

    萧旧山在格开了刺向他前身的多柄刀剑的同时,却对刺向他后背的两柄利剑已是回天无力。

    两柄利剑刺入了萧旧山的后背,萧旧山背后的衣裳也很快被鲜血染红了。

    禁卫军高手见捕快们的武功都是平凡至极,又见萧旧山已经受伤,所以他们马上命令捕快全部让开。

    于是,局面再次变成了由十余名禁卫军高手单独围攻萧旧山,而还活着的八九十名捕快虽然已经退至一旁,却也是手持兵器,准备随时支援禁卫军。

    但在情势上却已发生了逆转。

    就连萧旧山自己也不得不承认,他已经陷入到了极大的被动之中。

    萧旧山背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不止,如果还要持续地作战的话,其结果自然是可想而知。

    他要想活命,就必须尽快地冲出重围,然后尽快地为自己疗伤止血。

    然而,这些禁卫军高手却趁萧旧山受伤之机向萧旧山发起了更为凶猛的攻势,萧旧山虽然顽强地用他出神入化的剑法防守着,使对方再没有任何可乘之机,但同时,萧旧山也没有一点冲出重围脱逃的机会。

    情势对于萧旧山来说,已经是万分的危机。

    萧旧山该怎么办呢?


    萧旧山十分清楚地知道,自己如果继续以常规的方式作战,再与这些禁卫军打消耗战,那最后的结果无疑就是自己要么被杀,要么被生擒。

    他要想为自己争取到一线生机,就必须采取非常规的方式作战。

    这种非常规的方式就是放弃防守,与敌人展开对攻。

    他也的确是这样做的。

    就在十余名禁卫军高手猛烈、密集地攻击着萧旧山,几乎将萧旧山逼得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就在他们认为萧旧山绝无攻击他们的机会的时候,令他们绝对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萧旧山挥出了长剑,攻向了他的敌人。

    就在那一瞬之间,萧旧山几乎完全放弃了防守。

    剑便如闪电,不!比闪电还要快,长剑便如一袭猛烈的海浪,不!比任何猛烈的海浪还要势大力沉,还要可怕,长剑在空中划出了一个极其耀眼的光圈,所有的禁卫军高手都在这个光圈的震慑之下。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猛攻,十余名禁卫军高手是毫无准备,而他们手中的兵器正在猛攻对方,根本来不及回防。

    就在那眨眼之间,十余名禁卫军高手便全部倒在了地上。

    这一切真的就是在那眨眼之间发生并完成的,很多在旁观战的鹰潭捕快在眨眼前后看到的竟是两幅完全不同的景象,他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刚刚这些禁卫军高手还在猛攻萧旧山,转眼之间他们便全部死在了萧旧山的手下,这怎么可能呢?

    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然而,萧旧山自己也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

    由于那一刻在萧旧山猛攻对手之时,自己也是空门大露,所以在禁卫军高手们倒下之时,也至少有六柄刀剑插入了萧旧山的身体。

    萧旧山顿时血流如注,他的全身都很快被鲜血染红了。

    而且他身体里的血还在继续地、迅速地从各处伤口向外涌出。

    他那高大威猛的身子在风中摇曳了一下。

    但是,他还是没有倒下去。

    但同时,也还有敌人站在他的面前。

    他还要面对的是七八十名鹰潭捕快。

    这些捕快虽然武功平平,但人数众多,对于已经重伤在身,而且还在流血不止的萧旧山来说,无疑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萧旧山知道自己的伤势已经是十分的严重,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所以他希望这些武功平平的捕快们已经被他震慑住了,不敢再来围攻他了。

    于是,他便尝试着逃跑。

    然而,就在他试图逃跑的时候,总捕头韩林大叫了一声:“拿下他!”

    众捕快也认为萧旧山受伤过重,将他拿下来已经并不是一件太难的事情了,加上拿下萧旧山这个朝廷钦犯又是奇功一件,所以众捕快便纷纷立即向萧旧山冲杀而去。

    然而,萧旧山的剑法依旧是那么的凌厉、凶悍、快捷,划出的一道道光芒依旧是那么的艳丽夺目,捕快们对他的攻击依旧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在他的凌厉攻势之下,不一会的功夫,便又有数十名捕快倒地毙命了。

    然而,毕竟萧旧山受了太重的伤,而且全身都在流血不止,他在攻击捕快们的剑渐渐显得有些迟滞,他的举止也渐渐显得有些吃力。

    自恃武功高强的总捕头韩林见到这幅情形,便身先士卒地持剑攻向了萧旧山,不料仅仅与萧旧山对抗了两招,便被萧旧山一剑刺中了咽喉。

    韩林闷哼一声,当即倒地毙命。

    正躲在密林之中观战的沈飞鱼见到此番情形,他几乎就高兴得跳了起来。

    他平时虽然在表面上极为尊敬韩林,但在他的心里,却是相当的憎恨韩林,因为韩林总仗着自己是总捕头,而他的堂叔更是鹰潭知府在普通捕快面前耀武扬威,像唤家奴一般将他的手下呼来喝去,沈飞鱼平时虽然想百般讨好韩林,而韩林却总是没有一幅好脸色给他。如今韩林落得这个下场,沈飞鱼的心里自然是十分的兴奋。

    非但如此,他还在心里痛骂着韩林:“韩林呀韩林,别看你平时自高自大、颐指气使的,其实你也是一个猪脑子呀,你身为鹰潭府衙的总捕头,怎么能这样糊里糊涂地便将性命丢在这里了呢?你一直都不将我放在眼里,但是在你那么悲惨地死在萧旧山的剑下的时候,你可能做梦也没有想到我正在一个相当舒服的地方看着你呢。”想到这里,他几乎就笑出声来。

    再说当韩林倒地毙命之时,活着的捕快便只有二十余名了。

    这些捕快已经被吓呆了。

    一个受伤如此严重的萧旧山居然还有这么大的能量!

    这是他们没有想到的。

    他们不敢再进攻萧旧山了,他们甚至不敢逃跑。

    他们就是呆呆地站在那里,手持兵器相当紧张地看着萧旧山。

    但他们很快便看到了萧旧山似乎已经坚持不住了。

    因为萧旧山并没有逃跑,也没有持剑杀向他们,他甚至没有为自己处理伤口。

    他就是呆呆地站在那里,身子在不停地、剧烈地晃动着。

    他似乎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力气,似乎只要有一阵风的力量,便可以将他吹倒在地,而且再也爬不起来。

    二十余名活着的捕快们面面相觑了一会,便会意地点了点头。

    于是,他们又便合力向其状已经甚惨的萧旧山身上攻去。

    萧旧山只有还击。

    萧旧山只有出剑。

    他使出了全身的最后一点内力又用利剑在空中划出了一个耀眼的光圈。

    然后这二十余名捕快便接二连三地全部倒地毙命了。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就连萧旧山自己在出剑以前也认为自己已经不行了,他不曾想到自己爆发出来的最后的能量也是如此的惊人。

    接下来他便想迈出脚步,尽快地离开这个凶险之地。

    但是他就连走出一步路的力气也没有了。

    他的身子又剧烈地摇晃了几下以后,便也倒在了地上。

    这时候,还藏在密林中的沈飞鱼心动了。

    他知道,他现在只要走出密林,便可以轻松地擒下萧旧山,那擒下天下第一江洋大盗“独狼”萧旧山的大功便是他沈飞鱼的了。

    但是,他还是不大敢。

    因为他太怕死了。

    刚才自己不是也认为萧旧山已经不行了吗?但他却将剩下的捕快全部杀死了,如果现在自己走到萧旧山的面前,萧旧山却突然又站了起来……

    想到这里,他的心又疾速地跳动了起来。

    但是他又实在不愿放过这次可能会彻底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

    于是,他又在心里不断地为自己打气道:“他不行了!他不行了!他绝对不行了!杀那些捕快他已经用尽了自己的最后一丝内力,然后他便倒下了,然后他便完全虚脱了,没有外人的帮助,他是绝对站不起来了,我出去绝对没有危险!绝对没有危险!”

    他终于鼓足了勇气,走出了密林,走到了萧旧山的面前。

    然后他便用颤抖的手拔出了腰间的长剑,指向萧旧山。

    萧旧山仍旧躺在地上,仍旧毫无动静。

    见此情形,沈飞鱼的心完全塌实了下来。

    接着,他的心里便是一阵狂喜:“没想到我沈飞鱼的命是这么的好,竟被我捡到了一条如此之大的死鱼。”


    第十九章:抉择

    萧旧山竭力地睁开自己的眼睛,看了站在他身前的沈飞鱼一眼,然后便又闭上了眼睛,又过一会,他才竭尽全力断断续续地道:“你一剑……一剑将我了结了算了吧……我……我求求你了……千万……千万不要将我……将我送进官府的大牢了……我害怕……害怕坐大牢……更害怕……更害怕在牢房中遭受那些狗官的百般折磨,然后……然后还要将我押上刑场,在……在众目睽睽之下对我施以极刑……那样的死法太……太悲惨了……所以……所以你如果现在能给我一个痛快……我到了阴间也会……也会感激你的……”

    而就在这时,站在萧旧山面前的沈飞鱼则逐渐地冷静了下来,他的脑海之中也逐渐有了自己的顾虑。

    自己就是将萧旧山活捉回鹰潭知府衙门又能怎样呢?

    难道这擒下天下第一江洋大盗“独狼”萧旧山的奇功便是自己的了吗?

    不可能!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沈飞鱼在默默地摇着头。

    这样的奇功肯定是会被韩知民那个王八蛋占据的,是绝对不可能有自己的份的。

    而且,韩知民还是一个多疑之人,如果他看到整支去擒拿萧旧山的捕快队伍中其他人全都被萧旧山杀了,甚至就连他的堂侄韩林都死在了萧旧山的剑下,只有自己一个人还毫发无损地活着,他会怎么想呢?他是不是也会怀疑自己在其中玩了什么猫腻了呢?说不定自己到时候非但得不到一点好处,还会遭来韩知民的惩罚,这也是完全有可能的呀。

    既然如此,自己又何苦还要将“独狼”萧旧山送入知府衙门呢?

    于是,沈飞鱼便快便有了另一番想法。

    一个非常奇怪的想法。

    这个想法就是,救走萧旧山。

    他要成为“独狼”的救命恩人,然后再从他的身上捞取好处。

    沈飞鱼必须承认,这确实是自己的突发奇想,他也必须承认,他如果真的这样做的话,他是要冒很大的风险的。

    首先,他必须要冒失去鹰潭捕快这份差事的风险。

    不过,他知道自己即使继续在鹰潭府衙里混下去,也是不会有太大前途的,只要自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