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主
作者:阿玄,最后更新:2008-12-4 20:02:53

第二卷 古老的宝藏



    太阳渐渐向西面落去,余辉将半边的天空渲染地一片火红,衬上层层地浮云,宛如一副美丽的油画。就在这美丽的景象中,纳撒城的城门终于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迪迪以前来过纳撒城几次,虽然只是来去匆匆的完成几个任务,但对这座城市还是有些了解的。纳撒城是伯宁斯公国的首府,也是三大公国范围内有数的几座大城市之一。

    这座城市已经屹立在这片土地上整整800多年,在这漫长的岁月中,它从一开始的一个简陋的贸易集市,慢慢的演变为三大公国前身——阿巴斯帝国的北方重镇,其后又经历了无数的战火的洗礼,数次遭到焚毁、劫掠和破坏。最近一次的毁损和重建是在103年前的冬季,阿巴斯帝国在走完自己历史进程最后一段时,迸发出的回光返照中。

    趁着阿巴斯皇帝突然驾崩国家陷入一片动荡之际,雷贡帝国20万大军悍然从北方侵入阿巴斯境内。就是在纳撒城下,阿巴斯帝国的两位王子和一位亲王携手抗击侵略者。面对强大的敌人,三方的领导者精诚合作,用计佯装溃败。然后在骄狂的雷贡帝国大军进入纳撒城的当天夜里,诈降献城的贵族们和之前留下潜伏的间谍点燃了城中各处隐藏的火油等易燃物,用大火焚城,三方大军趁势返身杀回,一举击溃强敌。致使雷贡帝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无力再次南下,史称“纳撒赤夜”。

    也同样是这三个拯救了阿巴斯帝国的英雄,在击败了强大的北方邻国的入侵后,为了夺取无上的皇权,使国家陷入了常年的内战之中。最后诺大的阿巴斯帝国,分裂成了现今的3个公国,互相敌视攻伐。

    其中建立了伯宁斯公国的大王子考虑到北方的恶邻以及它所处的南北公路居中的地理位置,在不断的战争当中依然筹集资金,断断续续的对当时公国境内规模最大的纳撒城进行修葺扩建了长达数十年之久。直到40年前,第四任大公才把公国的首府迁到这里。

    迪迪几人把脑袋探出车厢朝远处望去,纳撒城就像一座堡垒,一座坚固无比的堡垒。高耸笔直的城墙上每隔几步便砌有一个两米宽的箭垛,和一般形式上的堡垒要塞有些不同,纳撒城外墙上没有任何射击孔,整面城墙都是用巨大的青条石堆砌而成的,城墙下还围绕着宽阔的护城河。为了弥补防御火力的不足,在每一面城墙上建造着10座巨大的三层塔楼,塔楼上布满了射击孔,看上去就像一个个黑洞洞的死神之瞳!

    冒险者们乘坐的客运马车缓缓地向城门驶去。巨大的城门有8米多高,两扇门板好像是用铸铁打造而成。不过迪迪清楚地知道,那只不过是包裹着一层厚厚的铁皮罢了,里面还是木头的,毕竟人类国度不像矮人之类的地底种族有那么富裕的矿藏。

    真正起到防御作用的是城门顶上那道完全用生铁浇铸而成,底部满是尖锐的栅栏门,看样子那东西至少有四五吨重,以至于城楼上要安置一座体积庞大的绞盘,才能控制它的开合。

    在城门口,站着一队卫兵,他们头上带着的船形铁盔,在厚棉布袍外面穿着轻型锁链甲,一手持着长枪,一手持着长方形盾牌。

    这些卫兵外罩的无袖短布衫上绣着伯宁斯大公家族的纹章。同样的,他们手中盾牌上也画着主要由两只黑色直立的雄狮和一颗绿色的橡树构成的纹章图案。因为纹章颜色以黑绿为主,因此士兵身上穿着的布袍同样也是以这两种颜色为主基调。

    纳撒城城门外已经颇为热闹了,沿着道路两边的一路上整整齐齐的建造了一排排的屋舍,样子看上去有些简陋,大多是用木头搭建,很少看到砖块和瓦片的房子。

    这些房屋面向街道的这一边,全都打通成为了铺面,楼下想必是仓库或者雇工住的地方,这倒是和邱尔特城的大多数建筑差不了多少。这些铺面出售的都是一些日常用品,如柴米油盐、锅碗瓢盆,是一些小商人不愿意为这些小商品缴纳进城税,而在这里摆出的简陋商铺,结果引来了不少城中和四周乡间的平民。还有些乡民自己凑钱也按着开了铺子,出售一些新鲜的蔬菜瓜果或者是鸡鸭鱼肉,物美价廉之下引来了更多的城里人,日渐繁盛起来,对此官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纳撒城在不打仗的时候,普通旅人出入城门都用不着盘查和收税。但是带着商品货物的商人们则要按照政府部门统一厘定的税率缴纳相应的税金,这些每天络绎不绝的商人所缴纳的税款成了公国重要的财政收入之一。

    众多的商旅带来财富,相应的也带来了不少的麻烦,其中繁忙的车马,给交通造成了很多的不便。要不是在迪迪他们乘坐的客运马车前面没有大商团的货运车队,他们这才能快速驶入城内,要不然还不知道要被堵在城门口等上多长时间呢!

    马车穿过城门,眼前豁然开朗,纳撒城毕竟是一座大城市,一国的首府之地。虽然未必比邱尔特来的更加繁华热闹,但是从气势上来说,这座经历过数百年风雨战火考验的城市要恢宏雄壮得多。

    驶过吊桥进入城内,街道旁的行人倒是不多,不过中央的马路之上车流拥挤,迪迪他们不得不跟着缓慢前行,不过倒是给了众人能更好的浏览两旁景物的机会。

    纳撒城的街道两旁布满了三到五层紧密连接在一起的建筑物,这反应出了这里的人们当初拼命想要挤在安全的高墙里面,以躲避北方强敌的危险。在屋顶上面突出来的岗哨、瞭望塔,或许是个人及公会显示他们优越地位的装饰。同时也表明了这座城市之所以能够在连绵数十年的战火和北方强敌窥视中重新发展起来,甚至到现在的繁荣,都是系于他们在危险处境中高度警戒,同时把目光始终投向远方的缘故。

    在纳撒城这些建筑中有一个显著的特征,那就是在一堆风格简洁粗狂的新建筑中,夹杂着不少阿巴斯帝国全盛时期那种奢华精美的以大理石砌成的宏伟建筑。这些都是在“纳撒赤夜”中侥幸保存下来的古建筑,是那个时代的大师们创作出来的艺术结晶。虽然现在大多已经残损,但这也正是这个城市悠久历史最好的佐证,同时也向后来者述说着阿巴斯这个已经逝去的古老帝国曾经的强大和辉煌。

    随着三大公国之间敌对关系在近年来的缓和,政治、经济、文化等多方面开始互相交流、协作,使得三个同出一脉的国家原先凋敝的民生有了很大幅度的提升。在纳撒城表现的最明显的,就是那些装饰简单的建筑物四周在近年来越来越多的耸立起各种精美的雕刻,虽然称不上是完美的艺术品,不过这些简单的装饰却为这座充满刚硬线条的城市平添了几分柔美的曲线。

    “旅客们,终点站到了,请各位下车,不要忘了拿取自己的行李。”车夫跳下驾驶座,打开马车门向着车厢内的乘客们喊道。

    客运马车此时停在了城北一座直径差不多有500米的圆形广场上,四周停满了各式的马车,街道上来来去去的也都是马车和旅人,看样子这里是一个马车集散地。

    冒险者们此刻乘坐的是由4匹马拉行的大型客运马车,他们4个人在瑞汶河北岸的渡口归还了租借的驮车,乘着渡船来到南岸渡口,考虑到剩下的路程并不远,他们就改乘这辆公共马车。其车厢一般可以装载六名乘客和相应的小件行李,因为迪迪的“次元袋”已经装满了,剩余的不少装备和行李只能放在身边或是装在马车后部的行李架上。

    结果同车的两个行脚商人模样的中年男子,被除了莉达妮之外的3个大个子挤得缩成了一团,加上道路上的颠簸,更是苦不堪言,原本应该惬意的旅程变为了一场痛苦的恶梦。此时一到目的地,两个商人如获新生一般,飞快的跳下车,互相搀扶着逃离了让他们对狭小空间留下恐怖回忆的所在。

    欧玫卡望着那两人狼狈的背影,朝着满脸都是疑惑神色的车夫耸耸宽阔的肩膀,下车走向车后的行李架,准备拿自己几人的行囊。却发现之前仓皇逃去的两人,此时又哆哆嗦嗦的挪了回来,其中一个朝着女野蛮人大手边的两个包裹指了指:“抱……抱歉!那……那是……那是我俩的行李……”

    欧玫卡莫名其妙的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又回头望了望下车的三个同伴,撇撇嘴角,她回过头来大手一挥,两个大包裹就落在了两人的胸口。两个可怜的小商人那里经得住欧玫卡的蛮力,即使是漫不经心的一甩也不是他们能承受的,顿时成了一对滚地葫芦。欧玫卡不好意思地想要上前搀扶,还没等她走到两人面前,那“对不起”三字刚到嘴边,两个商人爬起来拖着包裹转身就跑,转眼就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

    “你们说说这叫什么事啊?又没做什么?我难道就那么可怕吗?”郁闷的欧玫卡转身向身后的同伴叫屈。

    “哈哈哈哈!”回应她的是同伴们的大笑,这令女野蛮人更是窝火。

    看见欧美卡涨红了脸,瞪着大眼睛盯着他们,莉达妮强忍着笑解释道:“你还说没做什么,刚才没说话的那个,就是马车里坐在你左边的人。你在半道上睡着了,直到靠近纳撒城时才醒过来,他被你整整当了3个多小时的枕头,没看见他的脸到现在还泛着青吗!?所以见到你,他当然是要跑咯!”

    “……”欧玫卡只能无语的望着那两个商人逃跑的方向,不好意思地捋了捋鬓边的小辫子。




    杰金带着队员们向南穿过好几个街区和布满雕像喷泉的市中心大广场,来到汇聚了大量商人、冒险者、佣兵、流浪汉、地痞流氓的南城区。因为南城门连接着通往南方的大公路,使得商人们在这个城区内建立了数以百计的商铺、旅店、餐馆、仓库等,同时也吸引了那些来寻找工作的人和罪恶的黑手。

    委托“坚韧之心”这次任务的公国总商会就在南城区笔直宽阔的主街道旁,靠近市中心大广场的位置,但杰金并没有带着同伴们赶去商会,而是窜进一旁弯弯曲曲的小巷内,七绕八拐的来到一圈破旧、拥挤的楼房前。这些高低起伏、紧紧挨在一起的房子看上去就像是一堵城墙一样。在这圈房屋正中间的位置上,一个不起眼的小门上挂着一块绘有床铺的木质招牌,表明这是一间旅店。

    “无花果树?”迪迪打量了一眼前方的这片建筑不禁脱口而出。

    “没想到你也知道它。”走在前面的杰金回头笑道。

    “我来过纳撒几次,听说过这个旅店的大名,可惜没机会亲身来住过。据说它外观虽然不起眼,可是里面的住宿和伙食都有很好的口碑,而且很符合一般冒险者的经济条件。”迪迪也笑着回道。

    “嘿嘿,你没住过真是可惜了,里面那道玛卡伦烤羊排可是纳撒城一绝,吃过以后你绝对无法忘怀,啧啧!我都等不及了。”欧玫卡在一边舔着嘴唇,摊开大手催促着三人快走。

    “锐纳贝尔和巴伦德他们是否也住在这里?”迪迪一边被欧玫卡推着,一边问道。

    “嗯,这是我们之间早就商量好的住宿地。”莉达妮在旁边敲打着欧玫卡的大手说。

    这座深受冒险者、佣兵和小商人欢迎的旅店从外观来说实在不怎么样,看上去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四层楼建筑。但迪迪可不是那种只懂得看外表的人,更何况他此时有着一双无比敏锐的眼睛。透过旅店房间的窗户和帘布的空隙,他清楚的看到,内部布置虽不奢华但却绝对的整洁舒适,采用的各种装饰搭配朴素大方更是体现出一股温馨与安逸,这种感觉对于在外闯荡漂泊的旅人来说比之任何的豪华都来得难能可贵。

    迪迪还注意到,站在旅店门口的那些侍者,无论客人是什么穿着打扮,不分高低贵贱,一律彬彬有礼的接待入内。就算是一名混血半兽人战士牵着他沾满泥浆的马匹前来,侍者也同样是微笑着接过对方抛来的缰绳,礼貌的问候后,不急不缓的牵着马匹转向这排房舍后面的牲口厩,体现出的素质绝对不比那些金碧辉煌的大旅店中的同行稍差。

    几人进入旅店,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食物香味混合着燃烧蜡烛所散发出来的甜腻味,暖和的气息滋润了几人被深秋寒风吹得有些僵硬干燥的皮肤。

    放眼望去,宽敞的大厅之中挤满了人,大多数人三两成群鬼鬼祟祟的躲在大厅的角落之中悄声交谈着。不过也有一些人占据着最显眼的位置,身边坐着漂亮的小妞,杯斛交错,大声喧哗,生怕别人不注意他们一样。

    因为将近入夜,大厅之中的灯都点亮着,特别是天花板上吊挂着的那一圈十几盏锃亮的镀银灯盘,无数只蜡烛闪烁的烛光透过凹形银镜的反射,使得这个地方宛如白昼般明亮。

    大厅之中的布置可以称得上清新雅致。天花板和墙壁上到处都是线条明快的纹饰,壁角和墙沿还贴着雕花的木质边条,一旁材质坚实的座椅和沙发都用便宜的布料裁剪出朴素的布艺来点缀。

    杰金简单的向柜台后的招待问询了两句,在对方招来的一名年轻女侍应的带领之下,他们向楼上走去。这名女侍应将四人带到三楼一间普通客房门前,曲起中食二指轻轻的敲了下房门。

    “是谁?”巴伦德那厚实的嗓音在门后响起。

    “您好,我是旅店的侍应,有4位自称是您同伴的客人找您。”女侍应者礼貌的回答道。

    房门猛地打了开来,巴伦德的大头出现在杰金几人面前。在看清站在门口的众人后,矮人浓密胡须下的大嘴咧了开来,哈哈大笑起来,一向沉稳的巴伦德激动地给了队长一个拥抱,而后转向了迪迪也同样来了一个。

    “你们怎么赶来了,队长和迪迪的身体全好了吗?”巴伦德在激动过后急急地问道。

    “呵呵,我们两个的身体都康复了,所以赶来与你们汇合,怕你们再回去走冤枉路,怎么?房间里就你一个人?锐纳贝尔他不在吗?”杰金笑着拍了拍矮人的肩膀。

    “他去城东区的那几座神殿寻找可以医治你和迪迪的办法,估摸着就快回来了。”巴伦德边说边引着同伴走进房间。

    “噢,那我们先找房间住下,你们走了之后发生了一些事,等锐纳贝尔回来我们再详细的说。”

    听到杰金这样说,一直面含微笑退在一旁的女侍应立刻轻声接道:“几位尊敬的客人,隔壁正好有几间空着的客房,请问几位是否愿意入住?”

    “可以,我们就要两间连续的双人房好了。”杰金点了点头回答。

    “好的,我这就去为各位办理住宿手续。”女侍应看见迪迪他们与矮人似乎聊兴正浓,又细声问道:“几位客人,不知各位是否已经用过晚餐?如果没有,我们这里的羊排、新鲜野味和牛肉蔬菜汤都很有名,同时还有来自南北方的风味菜肴,味道都是十分地道的原汁原味,品尝过的客人对此都赞不绝口,而且各位可以下楼去用餐,也可以叫到房间内来享用。”

    这种情况下对于餐点的选择完全用不着其他几人操心,欧玫卡理所当然的抢着代表众人点起菜来。之前一次“坚韧之心”住在这里时可没有现在那鼓囊囊的钱袋,欧玫卡很显然是想在这一顿把上次地亏欠补回来,她和女侍应探讨了半天地菜色后,精挑细选地为自己和同伴们置办了一桌子的丰美菜肴。

    女侍应记录着菜单,明显被欧玫卡表现出来对美食的执著和好胃口吓到了,点的菜量足够把十几个大汉撑死……微微有些失神,不过她的确训练有素,很快就恢复原样,在退出房间前,还不忘微笑着递给杰金一张精致的小卡片。“如果几位英勇的冒险家有什么物品需要寻找能认识它们价值的人,或是需要添置一些装备道具,都可以去卡片上的地址,那里的主人将竭诚为各位服务。”

    “无花果树”旅店受到冒险者们的欢迎,那些商人们当然不会错过从中牟利的机会,其中一些有一定实力的商人与旅店达成协议,付出一定的费用,请旅店里的侍者向冒险者们推荐各自的商店,以此来收购冒险者收获到的各类战利品,甚至是赃物,同时也向冒险者们出售各种用品器具。

    “喔!这倒不错,我们正好有不少的东西需要换成可爱的金币。”杰金扫了眼手上的小卡片,屈指在上面一弹,微笑着说道。虽然上次入住时杰金就拿到过同样的一张,但现在这张才真正体现了它存在的价值。




    纳撒城西的老城区是整个城市最糟糕的地方。这里每条窄巷和每个阴影里的缝隙中都充斥着小偷、流氓跟乞丐。加上夜晚薄雾的笼罩,使得原本已经昏暗的街道更蒙上了一层阴森诡秘的面纱。

    迪迪此时正走在这样的一条街道中,这条破旧的小径被当地人叫作短刃街,原因是这里经常发生斗殴和抢劫,匕首和短刀就是其中主要的武器!

    小径两旁满是两三层高腐朽陈旧的木质房屋,泥泞的街道上散发着动物的粪便混合各种垃圾的恶心气味。

    年轻的盗贼刚刚从“手艺人”公会在纳撒城的秘密据点出来,他拜托公会联络人员带一封简短的信向邱尔特的老萨姆报了个平安,并且通过公会的信息传递渠道向外高价征集各种关于古老神秘奇物知识的书籍。

    望着夜空中浮云间的月亮越升越高,再过三四个小时,就是来到纳撒城的第六天了。当日,锐纳贝尔和巴伦德面对那一堆魔法装备和巨额财宝当然自有一番惊喜,在队长杰金把属于他们的一份战利品交到他们手上时,两人更是兴奋异常。后又聆听了他们离开后发生的事情,两人对迪迪具有的神奇能力感到由衷的高兴和庆幸。

    随后,锐纳贝尔也向杰金他们讲述了去商会汇报任务的结果。术士和矮人当时将冒险过程中遭遇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向商会负责人作了阐述,还附上了自己的分析判断,并出示了斩下的古力巴斯的双手作为证据,在所有已知生物中手心手背长的相反的生物也只有邪兽鬼这一种。

    对于这样的结果在商会内部也产生了不小的争论,地精的威胁是否已经解除没有统一的意见,但基于“坚韧之心”一向良好的声誉,以及那双手掌在经过鉴别后确认的确是邪兽鬼的,公国总商会痛快地支付了全额的报酬3000金币。并且开出凭证,只要这个冬天锐齿山脉以南没有发生大规模的地精掠夺事件,那商会将额外再支付1000金币作为奖赏,毕竟对于商人们来说,能够击败邪兽鬼的冒险者还是十分值得花点钱来笼络的。

    杰金等人听了这个结果也都很是高兴,商会这样的举措已经说明队伍的声望更上了一层楼,虽然那区区1000金币在此时的众人眼里已经不再是那么的贵重了。

    接下来面对“次元袋”内那个神秘的宝箱,经过锐纳贝尔的检查,惊讶的发现上面被施放了强力的守护魔法,只有正确的咒语才能打开,否则一旦强行开启,将会引发剧烈的爆炸,把开箱人和里面存放的物品一起毁灭。这一发现反而刺激起冒险者们更大的好奇心,且坚定了宝箱里面有着更珍贵宝物的信念,众人也变得越加的有耐心。

    锐纳贝尔因为一时没有解决的办法,决定去伯宁斯公国的大图书馆寻找破解魔法守护的方法,正好与准备寻找水晶权杖和无名戒指来历的迪迪凑成一对。

    杰金则有莉达妮陪伴着前往纳撒城几处神殿寻找恢复牧师能力的办法,虽然纳撒城内只有生命女神海伦、惩戒之神圣列农和旅者之神法恩的教会,却总比自己摸索来的强多了。

    剩下的欧玫卡和巴伦德把剩余的那部分财宝装在迪迪的“次元袋”内,分批地去那张小卡片上的商店出售,换成流通的货币。有着对财富非常精明的矮人和极居压迫感的女野蛮人搭档,再狡猾的商人也别想从他们身上占到一点便宜。

    每天两个金币的阅读费,连续好几天坐在大图书馆内翻阅那些厚重的手抄本古籍,腰酸背疼令迪迪感觉比在野外冒险更加令人身心具疲,还没有换来一丁点关于水晶权杖和无名戒指的有用信息,反倒是锐纳贝尔在魔法收藏区的资料中找到了不少对付守护魔法的方法,他之后又去了城中的魔法协会寻找更多的资料,而迪迪则来到了老城区这里。

    沉浸在黑暗中,慢慢的走在小巷内,迪迪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几年前在邱尔特城街道上讨生活时的情景。当时的他还是一名刚刚本完成公会训练,初出茅庐的小贼,整天为了生计和对公会的贡献金不分昼夜的“工作”着。因为他那惊人的天赋,使得他的“业务”成绩总是最为优异,在公会中可以得到各种特殊的待遇和享受,令他一度对眼前的生活感到无比的满足。

    但在他外出经历了几次短暂的探险任务之后,他那颗年轻的心开始活跃起来,他变得厌倦在公会中所作的那些事情。不是他觉得那些工作肮脏、罪恶,一个人要是连肚子都填不饱还拿什么来谈高尚。而是他越来越反感自己总是要按着别人强加的意志去行动,他开始渴求自由,渴望可以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冒险、去探索、去发现、去释放内心的激情。

    所以迪迪才会集中用一段时间来完成公会中安排下的任务份额,好空出其他时间去干自己感兴趣的事情。这种变相的反抗,也是他出于无奈的选择。他知道自己此时还无法轻易的脱离“手艺人”,除了老萨姆这个因素外,他那一身本领带来的巨大财富也不是公会能轻易放手的原因。而深知公会实力的迪迪清楚自己还没有与公会公然决裂、承受对方连续不断追杀的能力。他能做的,只有偷偷的松脱绑在身上的“枷锁”,直到有一天彻底将它粉碎!

    摇了摇头,迪迪似乎想要将这些不愉快地想法甩出脑海,双手下意识的紧了紧裹在身上的连帽斗篷和挎在腰间的“惑心者”细刺剑。摸着细长的剑把,他不禁想起了这次冒险过程中的种种经历,艰苦的旅途、配合默契的同伴、惊险的战斗、强大狡猾的敌人,都令他那颗充满激情的心欢快的脉动,嘴角也流露出一抹愉悦的弧线。

    这时迪迪已经走到了短刃街的中段,穿过飘荡的淡淡夜雾,借着清冷的月光,他看见与此地环境格格不入的三个人迎面走来。

    当先一人是穿着铠甲的高大骑士,这是一个威武凛然的男子。他看上去大概二十七八岁,有着一头金黄色的长发,闪烁着机敏和刚毅光芒的蓝色眼眸,挺直的鼻梁和棱角分明的脸庞有着古典雕象的味道。不过给迪迪印象最深的却是这个人紧抿着的双唇,其中分明带着坚毅不屈的意味。

    他的腰间别着有宽大皮鞘的单手阔剑,左手前臂上绑着一面满是创痕的黑色鸢盾,背后飘扬的斗篷有着醒目的鲜血般颜色。令迪迪更感兴趣的是对方身上样式古朴的黑色铠甲,他可以肯定那是一件不俗的魔法战甲,因为这件厚重的铠甲并没有随着它主人沉稳坚定的步伐发出粗糙的磨擦声。

    从别在左胸口处连系斗篷的盾形环扣上,那剑斧交叉的图案,迪迪能判断出对方是一名战阵骑士,这种骑士区别于冲锋陷阵的突击骑士,更擅长于马上马下的近身缠斗。

    跟在这名无论相貌还是气质都完全符合王子条件的骑士后面的,是两名和他处在同一等级的“公主”,即使以迪迪那挑剔的眼光来看,也绝对能称得上是令人赏心悦目的年轻美女。

    如此难得的机会哪能就此错过,不禁怦然心动的迪迪当然是目不转睛的饱餐秀色了。

    身材较高的那个女孩绝不会超过20岁,亮丽的蜜色长发被漂亮的盘在脑后。她眼睛细长,眼角微微向上飞翘,碧绿色的眸子里带着多数同龄女孩没有的坚定目光,高高的额头,尖翘的小鼻子,丰润的脸颊,以及一张玲珑可爱的小嘴,组成了一张迷人的娇颜。可她俏丽的面容上却挂着淡淡的肃穆和骄傲,嘴角边下划的弧度似乎是对周遭事物的蔑视,高傲一如阳光下盛开的白玫瑰。

    她穿着灿亮银白的半身甲,整件铠甲满布雕刻着蔷薇和花蔓的纹饰,披着一件白色烫金边的披风,她的武器是四指宽银白色金属剑鞘的双手大剑,在剑鞘上雕刻着一双金色的羽翼——这是警世之翼的标志,南方古国罗森斯坦最强大、历史最悠久的骑士团的标志。

    有如此打扮得少女应该就是其中的圣武士了,迪迪如此猜测。

    而走在女圣武士身旁的女子则另有一番风韵。齐腰的栗色发丝在夜风中轻轻扬起,如水的黑色眸瞳好似无波古井,映衬着晰白如雪的肌肤是那样的动人心魄又引人入胜,仿佛天地万物都失去了原本的颜色。瑶鼻微皱,朱唇轻抿,这个绝色的女子是那样平和宁静,亭亭玉立仿佛幽谷深涧中带着晨露的百合。

    她裹着一件洁白的牧师长袍,袍子上绘制着生命女神海伦花瓣状的神徽,长袍表面清晰的透出内里链甲的纹理,贴身的服饰勾勒出迷人的线条。手中持着一根和锐纳贝尔所用相似的近战法棍,乌黑的木质棍身上精细雕刻着繁复的金色纹路,在法棍两端和中间位置分别有三颗硕大滚圆的白色宝石被纠结包裹在棍身中,好像天然生长在其中的一样,并在外面包覆了一层薄薄的金色箍饰。

    毫无疑问,这位绝色是一名牧师,一名生命女神的牧师。




    这三个人走在短刃街上,就好似威武的太阳神、骄傲的胜利女神与温柔的生命女神结伴行走于凡间一般,衬托着原本肮脏破旧的街道此时看来仿佛也不再是那样的不堪入目了。

    除了外表的超凡脱俗,迪迪还看出三人都有着不俗的实力。即使走在这样的街道上,三人的步伐皆错落有致、不急不徐,形成的三角队形也保持的十分完好,能应付各方向出现的突发情况。两名战士的手都紧靠着武器的握柄,走路的姿态也俱处于一种跃动的状态,令他们时刻保持着灵敏的反应。

    仿佛感受到迪迪兜帽下灼灼的目光,英武的骑士警惕的打量着反方向走来的迪迪。浓密的双眉不禁微微挑动,有着丰富战斗经验和强大实力的他,似乎发现了迪迪刻意掩藏在沉重脚步下的真正实力。他放慢了前进的步伐,微微调整身体的位置,不动声色的将两名同伴掩在身后。

    那名骄傲的女圣武士则蹙起好看的双眉,对着迪迪瞪了一个恶狠狠警告的眼神,接着稍稍靠近身边的同伴,低垂目光小心躲避着地面上各种肮脏污秽的垃圾,戴着银色铁手套的手掌捂在口鼻上,厌恶的将街道上恶心的气味阻挡在外,迪迪隐约可以看见她憋红了脸。

    而那位承受了迪迪最多视线的美丽女牧师,依然保持着淡雅平和的微笑,外界的因素丝毫不能影响到她的心境,她仿佛是走在柔软的长绒毛地毯上,四周飘溢着芬芳的花香一般处之泰然。

    “哈!还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样的优秀人物居然能在这里见到,还一下子就是三个,真是难得。不过看来喜欢毁灭美好事物的人也不少呐!”多年的盗贼生涯让迪迪突然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这种熟悉加深了他的不安。迪迪一边暗暗的发出感叹,一边全力开动敏锐的五感向四周延伸开去。

    “该死,这群王八蛋都是高手。”全神贯注探查四周动静的迪迪在短短一瞬间了解到了自己身处的不利境况。

    他首先发觉不对劲的是躺在街道两侧肮脏垃圾堆中的四个乞丐。他们虽个个身上都穿得破衣烂衫,裸露的皮肤上满是污泥黑灰,可他们实在是太不敬业了。此时还远没到午夜,要知道邱尔特城的乞丐们,每到夜晚降临,才是他们乞讨的黄金时间。

    他们会聚集在城中豪华的旅店或酒楼门前,寻求那些达官贵人们的施舍,欢悦和酒精会让这些平时吝啬的家伙变得大方,外加有钱人堆在一起,他们出手更加阔绰,能讨到的好处远多过白天面对匆匆人群的收获。

    乞丐们直到午夜过后才会随着各种聚会的散场而入睡。比他们工作时间更晚的迪迪当然十分清楚这一点,何况纳撒城有不下于邱尔特的繁华,达官贵人数量更多,就算这四个家伙今天吃饱了,也不应该全都放过那么好的乞讨机会!

    迪迪立刻对他们提高了警惕,很快就发现那四个乞丐平缓的呼吸虽然交替起伏,却在呼气与吸气之间的节奏几乎完全一致,这明显就是一群经过相同刺杀训练的杀手。同样受过类似训练的迪迪,知道这种呼吸的方法是调节身体机能处于最佳状态,可以随时暴起发难,以求一击必杀的效果。而且四人躺在地上的方位和肢体姿态,落在迪迪这个行家眼中,完全就是针对那三个男女而来的。

    这四个家伙只是整个刺杀的陷阱的一环,除他们外,还要加上从一开始就跟在迪迪背后进入短刃街的三个醉鬼。不用回头看,只用耳朵在脑海中描绘出的画面,迪迪就能“看见”三个醉鬼互相搀扶着前行。他们步履零乱,摇摇晃晃,满嘴说着醉话,几只大手争抢着唯一的一瓶劣酒,成功者大口的将酒液灌进嘴里,散落在衣襟和地面上的比流入口中的多得多。三人的呼吸舒缓有章,东摇四晃的蹒跚脚步隐隐封死了街道狭窄的一头,对有心人来说,他们的身份如同黑夜中的明灯。

    这还不算,最让迪迪感到恼火的是,在街道两侧房屋的二三楼上,那些面对街面的漆黑小窗户和墙上可疑的缝隙里,有八名手持重型十字弓的杀手埋伏着。发出微弱闪光的锋锐金属已经笼罩在了三个“猎物”的头上并封锁了另一头的出口。上紧弩弦时绞盘机括的磨擦声和用力时粗重的呼吸,标明了他们的位置。

    迪迪清楚自己危险地暴露在了近处配备弩弓的杀人者视野中,并倒霉的深陷这个和他完全无关的杀局内,这些和他有相同职业理念和工作手段的埋伏者,决不会放过自己这个“可怜可悲”的无辜目击者的。

    为自己的不幸在心中哀叹一声。他此时虽然有着惊人的五感,却也不可能一直耗费心神的处在时刻戒备的状态下,加上刚才一方面被那两个美女吸引了注意力,另一方面对方的刺杀陷阱并不是针对他,更重要的是这伙刺客也的确是实力不俗的高手,埋伏设计的相当隐蔽和有针对性,要不是迪迪有着丰富的经验,发现其中的破绽,配以敏锐的五感,一般情况下必定会疏忽过去。

    “真是见鬼,才一个多月时间,加上莫名其妙的这一次,前前后后都中了三回埋伏了。”迪迪一边晦气的想着,一边微微的将脸庞探出兜帽形成的阴影。眼珠子骨碌碌的四下转动,配合着撇动的嘴角,向一直紧盯着他、保持戒备状态的男骑士打出暗号,比划起两旁的乞丐和屋舍上的窗户。

    面对面慢慢走近的两方,此时已经相距不过五米,都即将进入四名乞丐形成的包夹位置,迪迪必须让战斗向着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所以他决定出卖这群同行,向着三个“猎物”发出警告。

    这一刻,他感觉到加速的兴奋在他的血液中开始流窜,丝毫没有面对生死杀局的紧张。

    战阵骑士看见迪迪脸上生动的表情,为之一愣,转眼就明白过来。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前行,脚步却再次放缓,让身后的两名同伴靠的更近。同时那双寒冰般的蓝色眼眸微眯着极快的扫视着四周,那冰冷的目光犹如实质的坚冰,划破了迷蒙的雾霭和黑暗。迪迪更是敏锐的察觉到对方铠甲下的肌肉短短的一瞬间都处在了紧绷待发的状态,其中蕴含的可怕爆发力,迪迪只有在欧玫卡与巴伦德身上感受到过。

    他身后的两个美女也发现了身前同伴的异样,三人间心有灵犀,装作说话,不经意的调整各自的站位,使得整个队形更加紧密,两名重甲的战士隐隐将牧师护在了中间,战阵骑士的左手鸢盾更是借此机会挡住了女牧师的上半身。

    美丽恬静的女牧师侧过头凝目望了迪迪一眼,迪迪从中看到的只有平淡,这便是她漆黑深邃双眸中的全部,即使是面对此刻危险的处境,她依然是那样的平和,仿若与世隔绝的天使,遥看着人世间的喧嚣。

    绝色美女的注目换来了迪迪呲牙一笑,女牧师显然没有经历过可以在她目光下还能做出如此举动的男人,微一错愕,这张俊朗的笑脸如同融化在了夜雾之中,陡然消失!




    彷若化为夜晚的寒风,迪迪以令人咂舌的高速,掠向右手边那两个紧依在一起、假装互相取暖的杀手。

    虽然对方也并非是什么普通人,同样有着敏锐的感官和灵活的身手,但是在迪迪被圣力强化过的身体带来的可怕速度和力量面前,他们的抵抗注定苍白无力。

    两个杀手察觉到前一刻还在离他们十几步远街道上的迪迪突然消失不见时,致命的闪亮锋芒已近在咫尺。杀手们这才意识到这个在错误时间出现在错误地点的倒霉蛋,摇身一变,成了破坏他们计划的罪魁祸首,并且正以惊人的手段来表达了他的明确意图。

    亮蓝色的四棱细刺剑“惑心者”,如一道划破乌云的莹蓝闪电,在空中留下如真似幻的轨迹,朝着目标的要害笼罩而去。

    两个杀手此刻只能慌乱的抬起掩藏在破烂斗篷下的轻型十字弓,试图拦住死神的降临。可是锋利的剑尖轻抖,化作一片模糊的光影,从两人身旁一闪而过,两枝淬毒钢矢歪歪斜斜的射落在泥地里。

    它们原先的主人则在眉心和喉头各出现了一点细小的创痕,一丝丝殷红的鲜血缓缓流淌出来。尖细的刺剑在短短一瞬间贯穿了他们的大脑和颈椎,将两人送入了永暗的深渊。

    四只失去生命光泽的瞳孔,反映着夺去它们光辉的凶器留下的残像。魔法幻化出的绚烂剑影在空中依然保持着原先那些致命的轨迹。尤其是四道前突的疾刺,犹如怪兽沾血的獠牙般,显得森冷刺骨。

    迪迪没有停顿,也没有多望那三人一眼,转瞬消失在了街道旁的阴影中。他可不希望成为弩矢追逐的靶子,再漂亮的美人,在自己生命受到威胁时也不值得留恋!脱离险境才是当务之急。

    “也许过会来帮他们收尸是个不错的主意。”迪迪并不看好三个俊男美女的结局,而他们身上的装备,迪迪很乐意帮他们保管。

    跟在迪迪身后的三个醉鬼显然是所有人中对这突发情况看得最清楚地一群人。一眨眼间,两名伪装埋伏的同伴就成了尸体,他们惊讶之余也快速的作出了反应。

    空了大半的酒瓶成了命令同伴们发动攻击最好的道具。

    随着“砰”地一声脆响,街道上的刺客纷纷从衣袍下取出武器。醉鬼们是三把连发十字弓,另两个乞丐各举起了一把轻型十字弓,加上两旁楼房内八具重型军用弩,几乎同时朝着三名男女奏起了死亡的弦乐。

    此时“猎物”和“猎人”相距最远的也不超过三十余步,在这样的距离内,被十数把劲弩攒射的下场可想而知。

    如果说连发十字弓和轻型十字弓在这样的距离下是一种可怕的武器,那它们现在所起的作用只是制造慌乱和封锁街道一头的出路而已,真正起到夺命效果的是那些由重型十字弓,这种军队中都十分稀缺的恐怖武器发射的全钢质弩矢。

    它们皆有拇指般粗细,一尺来长,就算是突击骑士身上穿着的厚重精钢铠甲,在它们面前也如同薄纸板一样的脆弱。

    可惜,杀手们期待的血腥画面并没有如愿的出现。早有准备的女牧师轻轻一摆法棍,中央的白色宝石猝然亮起了璀璨的光华,白光沿着棍身上的纹路飞速的延伸向两端的宝石。

    在弩弦响起的一刹那,一个由白色光华组成的半球形光膜以女牧师为中心向外扩大,将她与同伴一同包覆在内。白色的光芒照亮了黑暗破旧的街道,如半边天上的明月掉落到了凡尘,栗发的牧师恬静的融在白光之内,深邃的黑眸宛若晴夜星空,显得是那样温婉圣洁。

    十三枝夺命的弩矢在不同方向不分先后的撞上了光膜,激起一连串的清脆撞响。由连发和轻型十字弓发射的弩矢在光膜上撞出深深的凹陷,然后在亮起的白光中,被悉数反弹开去,远远的跌落在肮脏的泥地里。

    只有那八枝强劲的钢矢穿透了光华流转的能量罩,在表面如同穿透鸡蛋壳一般破开了8个四周满是龟裂的空洞,速度仅仅略缓的直射目标。

    防御光罩虽然只是微弱的阻缓了钢矢的来势,但对于她的两个同伴来说已经绰绰有余。

    一旁女圣武士碧绿的眼珠迅速被越来越浓厚的白色雾气所笼罩,以早就擎在手中造型古拙的双手大剑为起点,全身迅速腾起苍白光焰。这是天界圣焰于凡间的投影,光明圣力更具破坏力的一种形态。它有着熔金化铁的热度,且无法熄灭,在光焰蔓延之处,一切不洁、堕落和邪恶之物,都将灰飞烟灭,化为尘埃。

    当翻滚的光焰达到最盛的顶点时,她手中的大剑已经化作了仿佛没有实质的巨大光之刃,在一声娇呵声中,喷薄而出。

    巨大剑刃形状的光柱狠狠地划过街道左侧刺客藏身的那排房舍,将射来的弩矢、房屋的木板砖瓦以及刺客的肉体一起融化成最细小的颗粒,消弭于无形。

    庞大且圣洁的能量转眼即过,轰鸣声跟着淡去,那一排二三层的破旧房屋已变成了矮矮的一层无顶平房。远远望去,仿佛它们本就是这个模样,上层的残骸连一点渣滓都没有留下,只是与两边的房屋比较起来显得很是突兀,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凹”字!

    已经隐入数十米外屋檐阴影中的迪迪感受到了强大圣力的喷发,转首回去,膛目结舌的望见了那惊天一剑。以至于没有注意到,战阵骑士用鸢盾扫挡下另一边四枝钢矢后,闪身而出,以穿着厚重铠甲的身体不相符的灵敏动作,猛烈紧凑的连环斩击,轻松的将右侧两名拔出武器揉身而上的“乞丐”解决了。

    “乖乖!如果我没记错,这一定是圣剑——曙光,它可是一件神器!这个小丫头是什么人,居然得到了它的承认,可以施展出圣剑的破邪光焰!”迪迪咂舌的看到女圣武士反手再次挥剑,光焰升腾,将之前的可怕破坏力在右侧的楼房上重新演绎了一遍,受到不小刺激的盗贼惊诧的暗忖。

    圣剑——曙光乃是一件不折不扣的神器,是远古时期诸神之战时遗留在凡间的神之武器,在最近的千多年中一直是警世之翼,这个南方古国罗森斯坦最强大、历史最悠久的骑士团两大镇团之宝之一。

    这把圣剑有着自己不为世人所知的独特传承密法,得不到它承认的持有者将受到圣焰的惩罚,如果是居心叵测或邪恶之辈去触摸它都会被圣焰化为灰烬。

    其实形象点来说,这把强大的圣剑与其说是武器,不如说是一个储存着几乎无穷无尽光明圣焰的容器,令得到它承认的持有者可以任意的“挥霍”,威力之大可以从警世之翼总部——光辉之堂内满布的壁画上可见一斑。它们全都是描绘千多年来圣剑持有者与各类强大邪恶生物的战斗场面,结局无一例外的是邪恶者被轰杀至渣!

    至于这把圣剑还有什么其他的妙用,上千年来无数的有心人士前赴后继的钻研探讨,可惜都没有从这件神器上获得一丝的收获。

    “那个丫头和她的圣剑倒给我省去了不少麻烦,可我怎么就高兴不起来呢!?”迪迪暗自嘀咕:“……一件神器,这可是一件神器呀!把它卖掉,那金币还不堆成了山……”

    拿得起放得下,迪迪摇摇头将纷至沓来的各种想法驱赶出脑海。呼出一口气,他调整好翻腾的心绪,飞快的潜行在阴影之中。




    迪迪知道现在不是惊异和懊悔地时候,作为同是经常干刺客这门活计的他来说,十分清楚像这样布置严密的刺杀一定会有观察人员在不远处监视着这里。要是让这些人活下来,说不定以后会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毕竟迪迪破坏了他们势在必得的刺杀计划,干杀手这一行的哪一个不是睚眦必报的主!

    他窜上房顶就是为了寻找那个可以观察到整个短刃街的地点。头脑明晰、经验丰富的迪迪在举目环顾四周一圈后便发现了对方可能藏身的位置。那是不远处一栋建在三层楼上的瞭望塔,它所处的位置和角度正好可以把视野覆盖整条狭长的短刃街。

    迪迪刚一靠近那栋瞭望塔,敏锐的听觉已经捕捉到了塔内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和略显慌乱的脚步声,迪迪猜测对方应该也是被女圣武士的光焰之剑吓坏了,知道这次刺杀已经完全失败,急急忙忙的准备撤离。

    恰在此时,背后街道上传来了几声短促的惨叫,看来剩下的三个醉鬼手中的连弩没有挡住冥神的召唤。

    从二楼的一个窗户翻身而入,迪迪踏在折转楼梯中间的休息平台上,稳稳的挡在了楼梯上两个身着灰色紧身皮甲的监视者面前。两个受惊的家伙猛然停住脚步,绷紧了肌肉,摆出戒备的姿态。

    迪迪没有采用拿手的暗杀手段,他想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实际检验一下圣力给自身带来的能力到底提升到了怎样的程度。

    苏醒后他就感受到了圣力带来的各种好处,并在这几天内一直致力于熟悉和掌握这些变化。之前用不可捉摸的速度一举干掉两名杀手,令迪迪对自己肉体能力有了新的认识,现在面前的两个家伙则成了难得的实践对象,可以供他放手施为,他当然得要好好利用了!

    两个监视者显然知道站在面前的这个不速之客有着恐怖的实力,尤其是速度惊人的快,想要逃跑是不可能成功的,如今的选择只有拼死一战。至于投降乞命那是不用想的,除了家人亲友的桎梏,每一个盗贼工会、杀手组织对于叛徒是决不会放过的,必定会千方百计的追杀到底,如果活着落回自己人手中,那时可就真的生不如死咯!

    恐惧如同狂怒一样都会使人失去理智,两人明知活命的希望渺茫,却依然抽出各自的长剑分左右扑向迪迪,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吼叫。

    迪迪不紧不慢的迎向他们,一手擎着亮蓝色的细刺剑,一手握着漆黑无光的匕首。它是一个多月前被“漆黑蛇信”汰换下来的普通魔法匕首,迪迪一直带在身上作为备用的武器,有着一双巧手的迪迪用它来搭配“惑心者”。

    受到恐惧刺激的两名监视者,他们一开始就使出了全身的力量,两把长剑在空中“嗤嗤!”作响,气势颇为惊人。

    相反地,迪迪缓慢地出招,掌握着一个自己的节奏,让他能够流畅的加大攻击的力度和速度。有时候他看起来是勉强地闪过对方猛烈的斩刺,有几招甚至刺在离他只有几张纸厚度的地方,这狠狠刺激了两个原本以为必死的家伙更加勇猛追击。

    就这样维持了一会,迪迪慢慢加大的出手力度和速度超过了对方可以应接的极限,他的双手好像各自寻找目标在对话,两只手上的招数完全不相同。

    右手的细刺剑疾如闪电,洒出点点莹蓝星芒,落在对方的身上结出了朵朵细小的红花。左手的匕首则如同变幻不定的流云,正握、反握、旋转等不同的手法,配合着手臂不断的变化,划出各种诡异的弧度,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在敌人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

    双脚的同步移动让迪迪在这场狭小空间里的混战中仍然保持良好的平衡,甚至还不时的跳上一旁的木质扶手,让两个敌人完全捉摸不透他的行动规律。他的闪避、挡格、反击、以及突进都极度协调,就像是在跳一支优雅的舞一般,一支死亡之舞。

    两个监视者起初猛烈的攻击力量已经变得衰弱不堪,身上满是刺剑和匕首留下的大小伤口,动作已经完全跟不上锋刃围绕在他们身旁舞成一团的蓝色亮光。他们踉踉跄跄地往后退,背靠背的勉强支撑起防御的姿势,竭力抵挡从四面八方而来的攻击。

    迪迪此刻只觉得酣畅淋漓的痛快,自己的出招越来越有力,越来越迅捷,源源不断地圣力在体内奔腾不休,补充着身剧烈运动带来的消耗,使他的动作依旧气定神闲。

    倏地,从某一时刻开始,他突然感到周围的景物都变的缓慢起来,两个对手的出招变得好像蜗牛一样的速度,每一个细节都能了然于心,甚至连传入耳中的声音也变得沉闷和延缓,显得怪异绝伦。在一瞬间的错愕之后,随之而来的是无边的喜悦,迪迪知道自己的实力提升到了一个崭新的境界,一种绝大多数武者梦寐以求一生都难以达到的境界。

    一道黑色的锋锐闪过,简单、快疾而准确,但两个监视者都没有发现这致命的一击,迪迪此时的速度已经超越了普通人视觉神经做出反应的极限,直到左面的敌人继续作战好几秒,才突然注意到自己无法呼吸。

    他无力的软倒在地上,双手惊恐的抓着喉咙,血线这才出现在他的颈上,随着鲜血的涌出,渐渐将他送入死亡的永眠。

    另一个监视者显然被同伴的死亡和对手的戏弄激怒,虽然了解对方是自己无法战胜的存在,依然不顾自身安危,自杀性地往前冲刺,试图跟迪迪同归于尽。

    迪迪微笑着侧身避过对方拼命的一击,然后终结了这场战斗。他的刺剑抖动着,发出咻咻声,深深的刺穿了对方四肢的关节,当对手摊倒在地时,他又用匕首扎穿锁骨将其牢牢的钉在木地板上。

    “该死!太得意忘形了。”迪迪恨恨地骂道。同时,他大口喘息了几下,短短几秒钟时间的高速移动和战斗,体能与圣力的大量消耗让他感到一阵力竭!

    被钉在地上的监视者口中溢出冒着气泡的蓝黑色血液,使得迪迪准备从他口中撬出刺客身份的打算彻底落空。迪迪不由懊恼不已,暗责自己疏忽了刺客出任务时都会在口腔内藏有剧毒的胶囊,以免落入敌手熬刑不过透露出机密。

    望着监视者在生命最后一刻嘴角流露出的诡异笑容,似乎是在讥笑迪迪永远不可能从他口中获得想要的信息,他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摇了摇头,迪迪告诫自己以后不可再如此大意,否则任何一个疏忽都可能是致命的。

    面无表情的蹲下身子,迪迪谨慎的检查起两具尸体,虽然明知道不可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但是收集一些小小的战利品来弥补这场无妄之灾也是不错的。

    尸体上满布着刺剑和匕首造成的伤口,鲜血从中流淌而出,汇聚成好大一滩,顺着楼梯不断的往下滴落。这些并没有影响到迪迪搜索死尸的兴致,对于一名行走在黑暗中并能够生存至今的人来说,怜悯这一类的感情,早就随着一次次的战斗和杀戮埋葬在了厚厚的尘埃之下。




    秋日午后的阳光晒的人懒洋洋的,很是舒适。提着一个小包,迪迪随意的走在纳撒城南区著名的“铁与火”大街上。看着数量众多的冒险者、佣兵、商人等各色人物在两旁的店铺进进出出,一派繁华的景象。

    这条赫赫有名的大街两旁汇聚了许多优秀的武器和铠甲的制作师,他们绝大多数是人类,制造的武器装备在整个人类诸国都是相当有名气,即便是众所周知的天生铁匠——矮人,也十分认同他们的作品。要知道,能让倔强固执的矮人在他们最骄傲的铸造领域认可另一个矮人的作品都不是容易的一件事,更何况是异族。

    这条短短的只有600米左右的街道之上,到处都是挂满了刀剑斧戟的店铺,甚至有不少店铺的门口还架着一两副制作精良的全套盔甲,擦拭锃亮的甲面都可以用来当镜子使。

    这些店铺在出售完整兵器的同时,也售卖和兵器相关的各类货物。象是各类铠甲上用到的铰链、螺钉、各型甲片和纹样细致的铠甲缀边,各种各样的护手、剑柄和剑墩,还有形状奇特而又优美的头盔、护额等。这些原本应该是冰冷的钢铁,此刻在这些大师的手中化作了一件件美妙的艺术珍品,那森冷而又锐利的光芒,轻薄而又坚固的质地,更令这些特殊的艺术品增添了一丝别样的韵味,它们是柔美和刚硬的完美结合。

    造就出“铁与火”大规模兵器作坊一条街如今这般红火景象的,正是纳撒城从建成以来一直作为北方军事重镇而存在。加上三大公国之间连绵数十年的战乱,使得统治者对这里的武备始终放在重中之重。还有纳撒城处于南北大公路中间段的优越地理位置,带来了无数的商人和冒险者,这些综合因素促成了兵器制造业在纳撒城的繁荣。

    这条兵器街不但为伯宁斯公国的军队提供优良的兵器装备,同时更为国库的充盈起到了功不可没的作用。

    走在这条热闹非凡的街道上,如果说迪迪此时锐利的眼睛得到了最好的享受,那他敏锐的耳朵则是正在遭受残酷的折磨。因为街道两旁不停地传来钢铁在铁砧上敲打撞击的声响。要是单个的铁匠那节奏分明的敲击声迪迪倒还可以忍受,可是数十把铁锤此起彼伏嘈杂的“叮当”巨响连成了一片,就只能让他感到头昏脑胀了。显然这里对于能够在寂静的夜晚捕捉到数十米外细微声音的锐耳并不是适合的环境。

    迪迪不得不调节自己的听力,将敏锐的听觉降低到对外界的钢铁敲击声可以承受的一个范围。这是迪迪在多天来又一个发现,随着暴涨的圣力和精神力这些天以来逐渐与肉体相互适应,迪迪也逐渐习惯,并掌握了它们的运用法门,他就试着对“敏锐”这项天赋异能进行改进。这个很好用的异能,在将五感增幅的同时也将疼痛、酸麻等不利影响同倍扩大,实在是个很大的限制,毕竟谁都受不了光是指甲在皮肤上稍微用力的刮划,都能把自己痛的抽搐。

    试着用光明圣力辅助各个感官,迪迪发现对于视觉、听觉、触觉等五感都能有一定的提升,也可以反过来抑制这些感觉,用来克服“敏锐”的缺点还算不错,也正好被迪迪用来应付现在的嘈杂环境。

    其间他还用抓来的老鼠、野猫之类的试验,发现另两个异能“炽光”和“迷乱”在被圣力强化后也有了惊人的变化。

    “炽光”不再只是起到出乎意料的眩目作用,强烈如有实质的白色光线可以令人目盲整整一天。而“迷乱”也不再需要给目标服用迷幻剂来加强效果,催眠、魅惑的效力都大大提升。虽然还是有诸多的限制,但比起以前可要强出太多了。

    一边平复着嗡嗡作响的脑袋,迪迪来到一家店铺的门前。这家店铺的规模在这条长街上能够称得上数一数二,从中进出的客人也是最多的。门口展示着两排锃光瓦亮的铠甲和武器,每一件都拥有着截然不同的风格和韵味。

    装饰粗狂中带着雅致的宽敞店铺内,同周围的同行一样挂满了刀剑盔甲,最里面的墙壁旁边列着一排排整齐的木架,上面遍插着锋利的戟矛刀剑。其中每一件打造品都显得那样精美细致,贴金镶嵌着美妙的花边,同种类型的装备都有着相同的规格和造型,排列在那里非常吸引顾客的眼球。

    “唔,看来这家的生意不错,这么一大堆家伙看样子应该是为某个大贵族打造的。”迪迪心底暗暗地猜测。

    “你好先生,不知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的?”一名中年壮汉走到迪迪身边,礼貌的问道。

    “我只是看看,也许会拜托贵店制作一件武器。”迪迪信口回答道,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长相粗豪的高大男子看上去40余岁,稍稍有点发福,脑门上油光水亮的。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裤,撸起的袖子露出了一双肌肉纠结的粗壮手臂和宽大满是老茧的手掌,一看就是一名老练的铁匠。

    “原来是这样,那请你随便看,如有什么需要尽可以叫我,我叫霍恩,这里的店主。”中年人微笑着说完,向迪迪微微点头致意,朝一旁几个正在试着武器的客人走去。

    迪迪从一旁的木架上抽出一把造型质朴的军刀抖腕挥舞了两下,洒出一团模糊的光影。稍停,他将弯刀平举在眼前,仔细打量那坚韧而又充满弹性的刀身,与那锐利无比透出森森寒意的锋刃。

    接着迪迪将弯刀平放在右手伸出的食指上,唯一的支撑点就在弧形护手前的刀身上。弯刀没有一丝摇晃,稳定的处于水平状态,这体现了制造者对于弯刀整体平衡精确的把握。

    迪迪满意的点了点头,把弯刀放回原先的位置,转身继续观看其他的各式兵器。

    来到另一排木架前,迪迪从这排展示着各种长矛的架子上抽出一把金属柄的三叉戟。这把长柄武器的顶端除了一般的长戟尖外,两侧还有较小的弯月形倒钩,戟柄足足有三米半长,鸭卵粗细的金属柄上有着一圈圈密密匝匝的螺旋形凹凸纹路,使得双手能够很稳定的紧握,不会因为汗渍血水而打滑。如此长的金属柄笔直坚固,迪迪用手抚摸了一遍,两端粗细均匀,充分表明了匠师精湛的打造技艺。

    “这里的制品都十分出色,令我大开眼界。”迪迪又随便挑拣了几件武器试了试,见到之前的店主霍恩处理完了那几个客人的生意,走过去微笑着恭维了一句。

    “先生过奖了,是否已经找到了你所需要的?”霍恩再次微微点头致意。

    “我这里有一件武器的残片,希望你能帮我看看。”迪迪说着拿出了包着“漆黑蛇信”残骸的黑色小布包打开。

    前一天晚上迪迪在短刃街干掉了那两个监视者后,并没有再去见那三个俊男美女。一来怕惹上麻烦,二是自己的身份去和一个持有神器的圣武士打交道,似乎是在嫌命长。对于以维护正义和律法为己任的圣武士来说,盗贼就是应该受到制裁的对象……

    他回到了“无花果树”旅店,却不想锐纳贝尔当天在城中魔法师协会里找到了一本关于解除物品上守护魔法的古籍,并已经在魔法师协会中租下了一间实验室,准备在那里破解宝箱上的法术。当然,装备工作是免不了的,众人商量好第二天分头去购买魔法仪式所需的各种材料。

    结果,这天一直奔波到下午的迪迪才从一些贸易商人手中买齐了分配给他的那部分材料,赶回旅店时恰好路过“铁与火”大街,想起“漆黑蛇信”的残片还在腰包里,就信步沿着街道走了下去,没想到被这家店铺铁匠的技艺吸引,试着拿出残片看看对方能否有什么办法。




    “……这些……如果我判断的没错,这些原本应该是两把匕首的一部分,唔!真令人吃惊……看样子还是两把高级魔法武器,居然被损毁到这种程度。嗯!这位客人,请恕我直言,你想要修复它们是不可能了。”霍恩双手捧着摊开的黑布,细细的查看那一块块扭曲变形的残片,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向迪迪说道。

    “那么用这些残骸重新铸造是否可行?”迪迪缓缓的问道,对于不能修复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这没问题,但残片的数量只够重铸一把匕首,而且要是不掺入其他的材料,体积会小许多,大概只有原来的一半左右。”霍恩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没有离开那些残片,神情很是专注。

    片刻后,他用一把小捻子夹起一片放在眼前端详,并取来一块铁条,轻轻的在上面一划,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他吃惊得没等迪迪说话就惊叹道:“噢,天哪!天哪!好锋锐,也很坚固!真是不可思议,我从来没有……先生,你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拿一片去后面检测一下,这些碎片很不一般,我可以肯定这些金属是掺杂了微量秘银和乌钢的合金,可又有很大的不同,不知是不是原先魔法造成的影响。”

    “当然可以,你请便。”迪迪爽快地回答。

    看着霍恩指示店铺内一名年轻的伙计上来招呼他,自己则捧着一块较大的碎片匆匆走向传来“叮当”敲击声的后院,迪迪微笑着点点头,示意那名伙计不用管自己,收起其它的碎片,他又走到一边随手拣起几件武器观看起来。

    “买卖兵器的确很赚,嘿!等回到了邱尔特,我可不能忘了去那几家军火商的豪宅里转转,收获一定会很丰厚……”迪迪发现热闹的店铺中,没用多大工夫,那名年轻伙计就完成了好几笔生意,两袋鼓鼓囊囊的钱币收进了装有大锁的铁箱子。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霍恩才从后面出来,饱满的脑门上已经是汗水殷殷,手臂上也多处沾染上黑色的烟灰,而双手捧着金属碎片的样子好像那是一顶珍贵的王冠。

    “呼,好家伙!先生,您的这些碎片可是让我大开眼界。我现在可以肯定,这些碎片是一种变异金属,应该是某种魔法能量造成的,非常了不起,真的,非常了不起!即使是最高温度的炉火都很难将其熔化,看来在铸造过程中一定要麻烦炼金术士了。它们的坚固程度还有质地也都是我生平仅见,估计对魔法的附着效果也一定极佳。先生,您看是否需要重新设计制作成新的魔法武器,如果单单的重新铸造,或者之后再去附魔就太可惜了,真的,那会非常的浪费。对比一次性魔锻成型的功效来说,那才能真正体现这些变异金属的价值。您看怎么样?好好考虑一下吧!而且本店与法师协会中几位著名的炼金术士都有合作,曾一起制造过好多口碑极佳的魔法装备,您绝对不会后悔。至于报酬绝对好商量,我想他们对于这些金属也一定会感兴趣。也许切一小块给他们做实验材料,就能抵消雇佣他们的费用。呵呵,您也知道,法师嘛,都是群实验狂。”霍恩一边把原封不动的碎片放回布包里,一面搓着手喋喋不休,或许可以称之为热情提出的建议。看他急急说了一大堆的样子,似乎对于能够铸造一件魔法武器,并且可能是一件高级魔法武器的机会非常看重,甚至比作为主人的迪迪还要更甚。

    “谢谢你的建议,不过我不需要再往里面掺加其它材料,也不用去重新设计,只需请你用这些残片铸造一把短匕首或者……嗯……飞刀!是的,就是飞刀!……至于请炼金术士参加铸造工作由你决定,报酬方面你不用担心。”迪迪回绝了对方的提议,他的言词虽然客气却透着不容反驳的意味。

    迪迪从莉达妮手中接过这些碎片时,就发觉到残骸中原先的魔力和后来水晶权杖遗留下来的小部分能量已被圣力彻底融合,它们在圣力的控制下就好像成了迪迪身体的延伸一般。这一发现,当时他就让有了自己的想法。他不赞同让铁匠配合炼金术士加入其它的材料来重新魔锻,铸造成新的魔法武器。是担心如此一来,对于现有的特性会否造成影响。加上现在碎片的数量很少,不足以去做魔法试验来检验各种可行性,所以迪迪决定简单的用这些碎片本身锻造成一把武器足已。只要灵活运用,它将比原先更为犀利和致命!

    接下来迪迪和口中仍然嘟囔着可惜的店主霍恩商谈好了具体的细节,并签订了一份简单的契约,迪迪为此支付了300金币的预付款。至于这笔锻造买卖具体需要由他来支付多少报酬,除了铁匠部分外,还需要结合炼金术士在锻造过程中使用的材料和法术才能最终得出。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可把我给急坏了!别慢吞吞的,快过来,材料都买齐了吗?锐纳贝尔那里的都已经准备就绪了,就缺你的了,我们快走!”离开“铁与火”大街,迪迪刚迈进“无花果树”的大厅,就碰上了喝着麦酒的欧玫卡。心急火燎的女野蛮人一看见他就上前一把抓住,一边低声问话,一边往门外跑。

    “……材料是买齐了,可都快入夜了,这就开始吗?不用这么着急吧!”迪迪被欧玫卡的大手拉着,只能无奈地抖了抖手上的小包说道。

    “哈,我们可等不及了,就你还有耐心。”欧玫卡回头瞪了他一眼,随即稍稍放慢脚步,靠近迪迪悄声说:“能不急吗?说不定箱子里装的是神器。哦!不,一定是神器,肯定是,我有预感。”女野蛮人的语气从疑问迅速转变成了肯定,双目中还爆绽出狂热的光芒,好像她懂得大预言术一样。

    “……”迪迪还能说什么!?




    一辆马车缓缓地停在纳撒城魔法协会的大门前,车门打开,欧玫卡首先冲了下来,大手依然紧拽着迪迪的胳膊,在抛给马车夫车费之后,就一阵风似的跑向敞开着的大门。

    迪迪被女野蛮人大力拉着,对眼前的建筑只能大略的瞄了几眼。这是一座如同堡垒的宏大建筑,兀自矗立在城西区靠近中心广场的显眼位置。整栋建筑所使用的是和城墙相同的巨大青条石垒砌而成,形状宛如三层阶梯状的圆形蛋糕。

    这座由原先的驻军要塞改建而来的建筑物,是魔法协会设立在伯宁斯公国的总部。作为拉摩修大陆上四个规模最大的魔法师组织之一,魔法协会主要遍及的范围是伯宁斯、蒂奥拉、库述尼亚三大公国、罗森斯坦王国以及更南方位于亘奥加半岛上的诺曼自治领,并与这些国家的王室有着密切不可分的联系。

    为此魔法协会不可避免地要面对最大的、也是最尖锐的敌人,处在雷贡帝国境内,同为四大魔法师组织的奎隆巫师塔,所以对于处在伯宁斯公国和雷贡帝国最前沿的纳撒城分部采用这种形式的建筑物,也就不难理解了。

    如同魔法协会和奎隆巫师塔这样的南北敌对关系,也同样出现在了云巅山脉以东的广袤土地上。南方的奥法联盟和北方的银色秘境互相仇视敌对,并各自寻找了自己的同盟者,使得整个拉摩修大陆上的绝大多数人类奥术使用者分成了南北两大阵营,但这两大阵营的对峙也给予了那些生活在这四大魔法师组织缝隙之间的小型团体、家族、个人生存发展的空间。

    如此一来,理所当然的交织出了各种错综复杂的关系网,编织在整个大陆之上。也正因为如此,四大组织在各地的分部除了供自己集团的成员休息、学习、修炼之外,还起到接待那些盟友、准盟友和友好势力的作用,比如出租魔法实验室之类的服务也就应运而生了。

    迪迪和欧玫卡穿过那两扇刻有繁复花纹、安装粗大黑铁铰链枢纽、挂着法杖和翻开的书组成的徽章装饰、黄铜门环闪闪发亮的大门,来到一间装饰奢华而又舒适温暖的会客大厅之中。

    看见两人进来,坐在雕刻精美的接待台后面的年轻值班法师抬起头来打量他们,颇为疑惑的皱了皱眉头。

    “请问有什么事吗?”年轻的法师有些冷淡的问道。

    “我的同伴在这里租了一间实验室,我们现在要去找他,你看,这是证明。”欧玫卡说着把手中一枚金属扁牌递给对方,扑克牌大小的牌子上镶嵌着魔法协会由法杖和翻开的书组成的水晶徽章。

    年轻的值班法师接过金属扁牌,低头在接待台上某个魔法装置上检验了一番,才点头说道:“好吧,你们可以进去。”说完他把牌子还给欧玫卡,并向旁边一名奥法卫士交待了两句,示意给迪迪两人带路,然后专注的目光又回到了桌上那本厚厚的魔法笔记上。

    浑身披挂着魔光四溢的全副武装,在大厅中共有4名这样的奥法卫士。他们分别站在四个角落,容貌都被戴着的全覆式魔法头盔掩盖,只露出闪射锐利视线的双眸。其中,那名接到指示的奥法卫士脚步沉稳的向两人走来,举手投足间动作显得十分协调干练,一看就是身怀不俗的实力。

    “请跟我来。”卫士平淡无波的说完,转身将迪迪两人带入右手边一条宽阔的走廊。廊道顶部的拱形天花板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枚散发出白色魔光的照明宝石,使得走廊中即使没有窗户也一点都不昏暗。

    穿过笔直的廊道,两人眼前一亮,出现在前方的是一个高大的天井,傍晚暗淡的光线投射在下方的花园内,由魔法营造成的温暖环境,使得其中的花卉如在春天般盛开的五彩缤纷、娇艳欲滴,哪儿像外面早已枯叶凋零、寒风萧瑟了。

    花园与周围的房舍之间形成一条“口”字形的回廊,在廊道外侧的墙壁上开着一些包铁的小门,正是众多魔法实验室的入口。

    奥法卫士带领着迪迪和欧玫卡来到一扇标着5字的小门前,伸手敲了敲,稍过了一会,小门微微开启,探出了锐纳贝尔的光头。

    “你好,术士先生,很抱歉打扰,有你的两位同伴来找你。”奥法卫士说完退往一旁,露出背后的迪迪和欧玫卡。

    “你们来啦,快进来吧!正等着你们两个呢!”锐纳贝尔招呼着两位同伴进内,继而向着一旁的奥法卫士点头致谢:“谢谢你,他们正好为我带来了实验急需的几种材料,我正着急着呢!总算是来了。”

    “不客气,愿博迈伦赐予你祝福,实验圆满成功。”微微欠身,奥法卫士礼貌的回应,然后转身离开。而一旁的迪迪反过来拉着此时还目不转睛紧盯着人家身上魔光闪动的装备猛瞧的欧玫卡钻进了房间,窄小的木门随即关上。

    这是一间大约有100平大小的长方形房间,由方石砌成,门所在的墙较短,实验桌摆放在两面较长的墙壁前,最里的那一面则空着,在地板上建有一座高出地面半米左右、直径超过三米的圆形石台,那是用来专门进行魔法仪式的平台。

    “迪迪,你没遇上什么意外吧?怎么这么晚才到。”锐纳贝尔带着两人进入实验室内,杰金几人早就在里面等着了,队长一看见迪迪就担心的问道。

    “没有,我只是顺路去‘铁与火’大街逛了一圈,那里的确很繁华,你们有机会也应该去瞧瞧。放心!材料买齐了,都在这里。”后一句是对着旁边满脸焦急之色的锐纳贝尔说的。

    “那就好,就缺你手上这几种材料了。”锐纳贝尔接过迪迪送到他手上的小包,打开来看了一眼,兴匆匆跑到一边的实验台上开始调制。

    “你居然还有兴致逛街,让我们真是好等。”巴伦德在一旁踮起脚尖望着锐纳贝尔忙碌的背影,嘴里则向迪迪小声抱怨。

    “呵呵,哪想到你们这么心急,都这么晚了,晚餐都还没吃呢!”迪迪没想到平时沉着稳重的巴伦德也会这么急切,看来在神秘的宝物面前矮人同样是很脆弱的。

    “这里有不少面包和奶酪,要是饿了先吃点垫垫肚子,估计得花费不短的时间才能完事,等那时我们再去吃顿丰盛的夜宵。”杰金拍了拍迪迪的肩膀,指了指放在角落里盛着一堆食物的大餐盘,微笑着说道。

    迪迪点点头,他的确感觉到了饥饿。为了凑齐几种材料,从早一直忙碌到下午,连午餐都没顾得上。

    向前两步,他想先拿块面包填饱肚子,就见欧没卡抢先一步把整个大餐盘抱在了怀里,而后打开一个散发着热气的油纸包,几块金黄的烤肉滚落到餐盘里,一股诱人的肉香顿时飘散开来。

    女野蛮人用餐盘边的刀叉把两块面包从中切开,奶酪和烤肉也切成片状,再把它们夹在面包中间,弄完以后她抓起一块眉开眼笑的狠狠咬了一口,一脸满足的大口咀嚼起来,并把另一块夹肉和奶酪的面包递给迪迪。

    迪迪接过来看都没看就往嘴里送,咀嚼了没一会就一个劲的向欧玫卡点头示意好吃,塞满了食物的嘴里还发出“呜呜呜”的怪音,得到肯定的欧玫卡立刻得意地挑了挑眉毛。

    咽下口中的食物,迪迪转过头来,刚想把餐盘递给杰金几人,让他们也尝尝夹着鲜美烤肉和香浓奶酪的美味面包,就看见莉达妮和巴伦德两人瞪着眼睛怒视他俩,正在无声的提醒他们那边锐纳贝尔正在聚精会神的作着魔法试验。

    缩了缩脖子,迪迪被身后的欧玫卡拉到一边角落里互相挨着好象乖宝宝一样不再出声,看得杰金只能在那里摇头苦笑。




    一边偷偷的咽下口中的食物,一边拿眼睛瞄向对他们的行为十分不满的同伴,发现对方不再理会他们,迪迪和欧玫卡才继续小声的啃起面包。

    他们一边津津有味的吃着一边悄声谈论,当欧玫卡吞下第4块夹肉面包,迪迪这才弄清楚这些烤肉是从哪里来的。原来杰金几人收集的材料都比较简单,中午之前就凑齐了,结果4个人在旅店内等了一个下午也没见着迪迪,心急之下,就先带了些面包和奶酪去了实验室,欧玫卡则自愿留下来等候迪迪。知道晚餐的内容,她就买了一些烤肉包在厚厚的油纸里,藏在身上准备加餐,这才有了迪迪现在吃到的美味,虽然这种吃法并不新奇,可在饥饿状态下吃起来还是很满足的。

    迪迪对欧玫卡能够不贪图“无花果树”内的美食,没有先在那里吃晚餐有些惊奇,结果欧玫卡说了一句。“还是和同伴一起吃才更有滋味,刚才那道烤羊排一个人吃时就没现在这么鲜美,加上等你等的心焦,连麦酒都觉得变淡了。”说着她把第5块夹肉面包的剩余部分塞进了嘴里,手伸向了第6块。

    迪迪斜睨着她,脑海里浮现出大块浇着酱汁的羊排、大杯的麦酒和一块块夹肉面包,加在一起足够他吃上一天的,真不知道欧玫卡的胃到底是什么构造,难道里面连通着一个次元空间,或是里面住了一头怪兽!?他算是对女野蛮人彻底服气了。

    填饱肚子,迪迪抬起头,看见锐纳贝尔对魔法材料的调制工作已接近尾声。身着崭新紫色长袍的术士站在长条形实验桌前,桌子上摆满了各种价格昂贵的玻璃试管、烧杯、冒着泡的魔法溶剂等等。

    在他左手边的地上摆着一座到成年人胸口高度的金属架,在儿臂粗细的主杆顶端有数条如树杈般的小枝从各个角度向上伸展出去,整体看上去就像一棵无叶的金属树木。在每根枝丫的顶部金属条分成更细的细条,编织成一个个凹槽,一本本宽大厚实的书籍,都打开竖立的插在上面,方便人们阅读。而从它们古旧发黄的纸张不难判断出,它们都经历了漫长的岁月。

    光头的术士此时正按着一本古书上的咒语轻轻的念诵,手里捏着一把天然磁石碎末随着咒语的节奏一点点地洒进脸盆大小的黑色铁锅内,铁锅下燃着火炉,里面原本就“咕嘟咕嘟”声不断的混合溶液在天然磁石碎末加入后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

    锐纳贝尔吐出咒语最后一个音节,铁锅内突然腾起一蓬青色的烟雾,一股难闻的怪味顿时在实验室内弥漫开,打断了欧玫卡对食物的扫荡。

    锐纳贝尔仰起头向着天花板中央两颗无光的绿色宝石发出简短的咒语指令,这两颗宝石没有像周围的照明宝石那样放出蒙蒙的如日光般的魔光,而是绽出几道如春水般的射线,空中的异味在这些光线的净化下慢慢变得清新起来。

    “哈,这个实验室设计的还真不错!功能挺周到的吗!”经常为调制药剂时各种散发出来的怪味所苦的迪迪不禁发出了由衷的赞叹,他身旁的欧玫卡则一边点头一边重新拿起夹肉面包……

    清除完室内的异味,锐纳贝尔熄灭炉火,用一个大木勺将黑铁锅内的溶液盛入实验桌上的一个陶罐中,而后放在一个装满清水的水桶内慢慢冷却。

    作完这些,锐纳贝尔从身上的材料包内拿出一个小小的口袋,打开后他从里面抓出一把闪着点点金光的粉末,洒落在地上分成大小一致的6堆。然后锐纳贝尔站立在原地微闭双眼低低的念起咒语,双手同时跟随着咒文结出各种手印,手指上那几枚各色的魔法戒指随着手臂的挥动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光迹,浓烈的魔法能量随之越来越是鼓荡。

    地上6堆金色粉末好似突然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化作6条金色的小蛇,纷纷游动着爬上四周的地板、墙壁和天花板,之后停在这几处的中央位置,首尾相连的组成一个个圆环,金色的细丝慢慢的从金环中游向圆心,渐渐地构成6个魔法阵,金光微微一闪,这才固定了下来,偶尔浮起一丝丝涟漪般的光纹,沿着石面慢慢溢散开来……

    “有这些隐秘金沙组成的结界力场,可以挡住那些有心人的魔法窥探。”杰金向同伴们解释道,手中则将“次元袋”内众人的装备和财宝一件件拿出来放在一边的桌子上。

    休息了好一会,才把刚才消耗的法力恢复过来。锐纳贝尔接过杰金送过来的“次元袋”,再从水桶中拿出陶罐,他走到实验室尽头的魔法仪式台前,放下手中的物品,点燃了沿着魔法仪式台边缘排成一圈的蜡烛。

    在烛光摇曳中,锐纳贝尔用一根银质的短棍沾着陶罐内的青色魔法溶液,在仪式台圆心位置画出魔法阵。先是勾勒出一些边框和魔纹,而后在其中填进各种精密的符文,一个多角形的青色魔法阵逐渐成型,完成这个较大的法阵后,锐纳贝尔按着相同的手法围绕着它画出一圈魔法咒文圈,并在几个关键位置摆放了一些小块的魔晶石,花了好长时间,术士才完成这一步骤。

    接下来他站在台前仔细的检查了数遍,确认没有任何错漏后,他才把“次元袋”放在魔法圈里,伸手入内缓缓的把一个银色的小宝箱拿了出来,小心谨慎的放在仪式台的中心。这个宝箱表面雕刻着各种精美复杂的纹饰,并镶嵌了许多高品质的宝石,在蜡烛和天花板上照明宝石的光芒下熠熠生辉,几乎把众人的眼睛都给晃晕咯!

    “次元袋”被放到一旁,一切准备就绪,锐纳贝尔盘腿坐在魔法仪式台前面的地板上,魔宠“火炭”从他的领口爬出来趴在右侧的肩头。

    闭目反复念咏咒文直到自己进入深层的冥想出神状态,锐纳贝尔对外界毫不知觉,所有的意念都用在了对魔力的控制。

    将魔力缓缓的注入仪式台上那道魔法咒文圈内,肩膀上的“火炭”伴随着轻唤两声,浑身红色的斑点变得愈加鲜艳。

    一股股青色的光华升腾流动,法阵开始发光耀动,渐渐的悬离魔法台的表面,逆时针的旋转起来,速度由慢渐快,愈来愈是迅疾,发出了一阵“嗡嗡!”的鸣响。

    倏地,法阵暴起一团青色光华,变幻着形状,编织成一面流光交叠的网,朝着底下的银色宝箱笼罩而去。




    青色的光网覆盖在银色宝箱上的一刹那,宝箱上突然腾起一道绚烂的红芒,那面青色的光网好像烧着的火焰一般飞窜而起,然后又突然熄灭,消散得无影无踪。

    随即红芒开始大盛,如不停吹气的气球般越来越鼓涨。而魔法咒文圈交织出的青色光网也不断成形,一面接一面的覆盖上去,层层叠叠的包裹住已经达到仪式台一半大小的红芒,在红与青两色光芒之间飞散出闪烁的火星,“噼噼啪啪”的爆裂声不绝于耳。

    看着仪式台上两股力量僵持不下,不断注入魔力的锐纳贝尔才短短几分钟就已经大汗淋漓,身躯也微微颤抖起来,连肩膀上的“火炭”都看上去软趴趴一副很吃力的样子。

    杰金等人背靠在墙壁上大气都不敢出,深怕打扰到锐纳贝尔的专注,攥地死紧的拳头表达出他们紧张的心情,又好像要挤压着自己的力量通过紧盯不放的目光注入到锐纳贝尔的身体中去,可终究无能为力的几人只能为同伴无声的鼓劲。

    “维▪玛朵拉——露▪欧拉姆▪艾伊努”锐纳贝尔沉重的眼帘掀开微微的一条缝,如同一条线般的视界只固定在那咒文圈上,用有些颤抖的音调缓慢的喃喃念出一段冗长拗口的咒语,然后节奏越来越紧凑,同时咒文圈对于他魔力的吸引力也急剧增强。

    随着各式各样阴阳顿挫的音调变化以及神秘的音节,青色的光网已经变成了一块厚实耀眼的光幕,紧紧包裹住了宝箱放射出的红光,向内不停的收缩挤压,而锐纳贝尔此时苍白面庞上的汗水就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很快锐纳贝尔达到了施法过程的最关键时刻,他高呼“伊佧唝!”,伴随着咒文最后一个音节的完成,他双手在空中疾挥,手印翻结,数个闪烁着紫色魔光的符文随着他的手指出现在虚空中,随后一个接一个的投入咒文圈内。

    魔法仪式台上爆出了一秒钟强烈夺目的烈焰和一道席卷整个实验室的震荡,晃动着实验台上的各种器皿,激起一阵杂乱的响声。然后,一切归于平静,银色宝箱无损的摆在台心。

    几乎耗尽了全身魔力的锐纳贝尔摇摇欲坠,同伴们赶忙从背后扶住了他。半昏迷状态的术士已经浑身软绵无力,鼻翼翕合间显得很是虚弱。

    杰金赶紧把一瓶早就准备好的强效法力药剂缓缓的喂他喝了下去。看着瓶中蓝色液体的减少,锐纳贝尔萎靡的精神慢慢好转,满是冰凉汗水的苍白脸庞也逐渐恢复了红润。

    嘴里也被滴入几滴药剂的“火炭”发现欧玫卡向它伸出了大手,它立马低哑地“呱呱”叫了两声,有些蹒跚的钻回了主人的领口内。

    “真不愧是50金币一瓶的高档货,这么短时间就有明显效果了,如果箱子里面是了不得的宝物,那咱们以后就可以都用这种档次的药剂了。”看见小家伙不爱搭理自己,欧玫卡只得讪讪地接过队长手里已经空了的水晶瓶,瞧着里面残留的几滴蓝色,她不禁悠然神往的说道。

    “应该可以如你所愿,想不到箱子上面的守护魔法如此强大,要不是有这两枚宝贝,估计我们都得完蛋。”恢复过来的锐纳贝尔扬了扬戴在左右手食指上的两枚“玛娜之星”。

    “真是辛苦你了。”杰金话语中带着歉疚。

    “还是先看看箱子里面是什么好东西,是不是值得我们这样冒险。”锐纳贝尔笑呵呵地这样回答。

    “先让我检查一遍是否隐藏有机关陷阱。”迪迪在一旁提醒道,看见队长点头后,他走上青色咒文圈已经消失的仪式台,仔细的在宝箱上检查了一遍,“没问题,连锁都没有上,可以安全打开了。”

    听到迪迪如此说众人都围拢了过来。“由锐纳贝尔来打开,大家没意见吧?”杰金提出了开箱的人选,其他人都出声赞成。

    “既然这样,那我就来开了。”收起抹完汗水的手帕,锐纳贝尔双手抓住箱盖左右两边向上抬起,只觉箱盖十分沉重,他双手不禁加大了力量。

    “咔嗒!”一声轻响,打开了一条缝隙,停顿了片刻,感觉没有什么异样后,他抬起头环顾了一下身边的同伴,感受到大家兴奋的目光和急促的呼吸,这一来锐纳贝尔也觉得一阵心慌,不由得患得患失起来。

    好在奥法使用者都是控制情绪的高手,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紧张,发力猛地将箱盖完全开启。

    敞开的宝箱将里面的内容暴露在了冒险者们的眼前。令迪迪他们吃惊的是,箱体和箱盖都是实心的,银色的金属填满了整个宝箱内的空间,只有在箱体和箱盖中心位置各留有一个凹槽,一颗拳头大小,非金非石,规整的多面体,一丝不差的嵌在里面。黑沉沉的表面没有一丝的光泽,暗哑的就如同锅底的黑灰,哪里是什么华美精贵的宝物。

    众人都有些愣神,显然没有想到精美奢华的宝箱内装得居然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玩意。他们大眼瞪小眼的面面相觑,都可以看到彼此脸上的失望。

    欧玫卡却在这时叫了起来:“啊哈!这一定是神器,是神器,它越是不起眼,肯定越是珍贵!绝对没有错的!”有些癫狂的女野蛮人要不是被巴伦德和杰金眼明手快的抓住,估计已经抓起乌黑的多面体猛亲起来了。

    其他人听欧玫卡这一喊,被财宝冲昏的头脑一下子清醒了不少,众人都如是想:“是啊!谁会把一块没有价值的东西用这样的箱子来保管,还在上面施加了如此强力的守护法术,这个黑疙瘩,必定不是普通的货色。”这刻他们想通了,才发现自己刚才是关心则乱。

    在锐纳贝尔和迪迪联手检查过,确认没有问题后,杰金双手捧着毫不起眼的黑色多面体放到了一边的实验桌上,卡在一个镂空金属支架里,准备让锐纳贝尔深入检验一番,是否可以找出这个多面体的功用。

    结果术士上前对着黑色多面体注入一股微弱的魔力,只是第一次试探性的尝试就敲开了它未知功效的大门。

    只见被锐纳贝尔注入魔力的那个切面上,一丝光亮从锅底灰一样的黑色表面逐渐透射出来,越来越是明亮!表面似乎转换了一种颜色,原本暗哑的黑色慢慢被亮丽的黄色光芒所代替,好像有一团温度极高的火焰在里面燃烧。

    一见到这样的反应,锐纳贝尔立刻神色紧张的退回同伴中间,和杰金一同释放了好几个增益法术,施加在同伴们的身上,其他人也都抽出武器结成战斗阵形,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众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瞧那块多面体此刻的变化,好像有什么玩意要从里面出来似的。他们可清楚的很,如果是被封印的东西,绝大多数不会是什么好玩意。那些传说中不慎打开恶魔或怪物封印的冒险者,绝大多数的下场都是绝对凄惨。不是被杀死,就是给怪物填进了饥肠辘辘的肚皮。一时间,压抑的阴郁缭绕在众人的心头怎么也挥之不去,迪迪甚至已经从杰金几人望过来的眼神中看到了诀别。

    就在六个伙伴准备迎战未知的可怕妖魔时,黄色的光芒突然从那个切面内向外喷射了出来,把众人吓了一大跳,纷纷向后退了一大步。




    迪迪进入了影遁状态,潜入试验桌旁的的阴影中。莉达妮举起“冰雹”魔弓凝结出一枝晶蓝的冰箭,欧玫卡和巴伦德高举着巨剑战斧随时准备劈下,而队长挡在术士身前支起菱形盾牌,握着“普蒂斯塔的啮咬”蓄势待发,保护后者奥术咒语的吟唱。

    可惜,冒险者们防备的妖魔没有出现,喷射而出的光晕在天花和墙壁上投射出一个方形的图像,虽然被天花和墙壁形成的直角扭曲变形,但画面依然清晰无比。

    一个保养的很好的老年人出现在画面中。宽阔的额头和清澈明亮的双眸充分显示出了这个人的睿智。他所穿的金色法师长袍精美华贵,与现今的法袍在样式上有很多的不同之处。他白须下的双唇不断开合着,随着这个动作六个伙伴竟然听到了一个苍老的声音说出的一连串音节,话音和动作配合的天衣无缝,就好像一个真的人在那里说话。

    迪迪解除影遁状态,从阴影之中显出身形,看了看一旁的伙伴们。杰金几人依然保持着之前各种戒备的姿势,好像中了定身术一样,一个个圆睁着双眼,嘴巴张的大大的,死死的盯着那幅突然出现的影像,显然是被前后的巨大反差和心理剧烈的起伏弄的一时反应不过来。

    走上前调整那个射出黄色光芒的多面体,使它投射出的画面完整的照在墙壁上,迪迪回头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嗨!伙计们,有谁听得懂他在说些什么?”

    迪迪的响指和话音让所有人都回过神来,他们这才发现画面中的老年法师所用的语言是众人都没有听到过的,只有锐纳贝尔和杰金两人怔怔地聆听着,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时画面也开始发生变化,老年法师转身让开,显出所处的空间。那是一间有着各种古怪设备和魔法阵的巨大金属房间,宽大的半圆形大桌上堆放着千奇百怪的药剂、矿物、植物和生物的某一部分等等。十数个和老法师穿着相似的人在其中走动忙碌着,似乎正在进行某种庞大的魔法实验,而老法师在一旁指点的说着话,又好像是在对着画面前的观众进行讲解。

    这段魔法实验的影像持续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出现在画面最后一段的是这个实验的成果。一尊超过十五米高,巨大粗壮,威武狰狞,全身满是锋锐尖角的暗金色金属巨人出现在画面中央。

    这尊金属巨人明显还是一个半成品,许多没有装甲覆盖的地方裸露出里面各种各样的管线、结构、骨架和魔法装置,不时有一道道魔法光芒从中闪过。而老法师站在金属巨人的脚边继续在说着众人听不懂的语言。

    “天呐!哦!天呐!伟大的魔法之神博迈伦啊!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什么?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这难道是精金傀儡,战争终结者……”看到这一幕锐纳贝尔突然声嘶力竭的大喊起来,迪迪更是从他的眼中捕捉到了泛起的水光。作为一个奥术使用者,锐纳贝尔看到如此珍贵的景象哪能不情绪激荡。小家伙“火炭”也感觉到了主人的激动心情,把头从衣领里伸了出来,轻轻叫唤了两声。

    当投射到墙壁上的画面突然消失时,锐纳贝尔才总算从激动地情绪中恢复过来。他和杰金对视一眼,都读出了对方眼中的骇然,而更令他们吃惊的是迪迪此时说出的话:“看来古代人类的大奥术时代的确存在过,并且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强盛。”

    相比于迪迪用低沉的声音说出的这句话给于牧师和术士造成的震撼,巴伦德三人的反应只能用茫然来形容。

    “迪迪,你也知道远古的大奥术时代?”杰金向着双手交叉在胸前的迪迪问道,显得颇为惊讶。

    “是的,我以前说过,我收集了很多古老的书籍,从那些古籍中我了解到许多关于久远岁月的传闻,我想刚才画面中的语言应该就是失落已久的大奥术秘语。”

    “你说的很对,那就是大奥术秘语,现今只有在某些高级的咒语和极老的孤本中还残留着一些它们的只言片语。”神色兴奋的锐纳贝尔回道。

    “你们在说什么哪?我咋一点都听不明白,什么是大奥术时代?”欧玫卡此时在一旁嚷嚷,巴伦德和莉达妮也出声附和。看到还有三个伙伴不明所以,锐纳贝尔环顾了一下他们,将自己所知的说了出来。

    他们现在生活的这片大陆名为拉摩修,到今日为止,她有清晰记录的历史只到五千多年前的“第三次诸神战争”。既然有第三次,理所当然的就有第一次和第二次了,而关于这些神战的历史,都是从远古的遗迹和文献中寻找到的残章断节拼凑而来的。

    就算是距今最近的第三次诸神战争,在现存的各个种族中的记载也大多模糊不清,更别提那些发生在更久远岁月以前的神话了。毕竟除了各个阵营的神祗,寿命最长久的巨龙和大恶魔也不过数万年而已。至于有些经历了那些历史的不朽亡灵,绝大多数也被动荡不休的时间长河淹没吞噬,即使有个别的一直残留至今,也不知潜藏在诸多位面的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因此有致于探究历史真相的学者们只能从各种残存的古籍中寻找蛛丝马迹。经历了无数代孜孜不倦的努力,终于勉强的拼凑出一个大略而模糊的历史框架,并因为学者们的分歧,出现了多个版本。而且这些学说只能在各个种族的社会中暗暗的传承,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其中的内容,因为这牵涉到了诸神的权威。

    虽然对于这些久远历史的臆测有多个版本,但可以确定的是,在这个被称为“丰萨陀”的主物质位面中曾经相继出现过数个无比强大鼎盛的文明。

    其中有现在已沦为在荒野与野兽为伍的巨魔所建立的庞大帝国。如今大部已经退出拉摩修大陆的精灵创造的大精灵王国。以及统治整个“丰萨陀”主物质位面的大奥术帝国时代,这个由人类为主建立、充满辉煌的时代,创造了无数堪比神能的奇迹。

    但这些极盛一时文明现在只能在荒野山林中找到一些几不可查的残败遗迹,那是什么力量摧毁了这些强大的文明呢?除了内战,人们不可避免的联想到了恩威难测的诸神,是不是因为诸神的战争才导致了这些文明的毁灭?确切的答案学者们始终没有找到……

    锐纳贝尔说到这里考虑到杰金作为力量之神牧师的立场,没有再继续说出历史学家对诸神之战的种种推测,转身走向那块黑色的多面体,留下其他人站在原地,消化着这些虽笼统模糊,却闻所未闻的历史。要知道,对于巴伦德和欧玫卡来说,那些肮脏丑陋的巨魔居然建立过远超现今诸国的文明,他们当然会感到不可思议和荒谬了!

    “刚才我只是简单的注入一股微弱的魔力,它就自动开启,影像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看画面中的情景,它应该是一个用来记忆图像和声音的魔法奇物。”锐纳贝尔向来到他身旁的迪迪解说道。他估计这个多面体和现今的魔法笔记应该是相同类型的物品,只是更加神妙和实用而已。

    “你说的没错,这可是一个古老知识的宝库!”接着迪迪饶有兴致地建议道。“你再多注入点魔力试试,并换个其他的切面看看会有什么不同?”

    随即,与之前相似的画面再次出现在墙壁上,注入足够魔力后,每一个切面投射出的影像都可以持续数十个小时,要不是锐纳贝尔发现可以通过控制输入的魔力来达到加速、倒退、暂停等效果,光是浏览一个面的投影就要花掉不止一天时间。

    可即便如此,匆匆浏览了一遍大多数切面里的影像,也只有对它们最感兴趣的锐纳贝尔和迪迪始终坚持着,像欧玫卡和巴伦德早就无聊的在一边吃饱了呼呼大睡。如果不是杰金在“次元袋”内准备的面包和奶酪足够充足,加上巴伦德发现那个银色宝箱居然是富含秘银的合金,价值绝不下于20000金币,估计欧玫卡早就耐不住性子和食欲冲出去了。

    但是很快,一段简短的影像把六个伙伴的目光重新深深的吸引到了一起……




    这段简短的影像大概只有十五分钟长短,一开始出现在画面中的是一座巨大的城市,一座华美雄壮至极的城市,一座漂浮在空中的城市。

    绵延的云层展现在城市的下方,一如无边的白色汪洋,那群山高耸入云的峰尖仿佛海上的孤岛,遍布其上。

    “天空……之城……”有的人失声的高呼,有的则喃喃自语,但所有人都失神的不知道自己正在结结巴巴说出的是什么,他们的思维此刻都已不能正常的运转。

    亲眼见到了传说中最神奇、代表凡人法术最高成就和文明巅峰的结晶,对于六个冒险者们来说是何等的震撼。

    画面中的天空之城有着井然有序的华美建筑群,厚实的金属城墙和堡垒,星罗棋布的高塔挺拔优美。

    尤其是城市中央位置的一座金色宫殿。高大庄严的圆拱顶宫殿居然是建造在由一块块巨大的黄金地砖堆叠铺就而成的数百级台阶上,宫殿本身更是嵌满了由大块各色宝石拼接成的华美魔纹。这个强盛以极的魔法帝国已经丰饶奢侈到将黄澄澄的金块和闪烁的宝石当作沙土般的普通建筑材料在使用了。

    城中所有的建筑物上都绘有魔法符文组成的漂亮纹饰,而建筑物与建筑物之间,建筑群和建筑群之间在俯瞰之下居然同样组成各种巨大的符文,围着中央的巍峨宫殿环绕一圈。

    这些建筑物和点缀其间的各种精美雕塑一同散发出璀璨的金色魔法灵光,而在主城上下四周的天空中还围绕着十二座金属质地的方尖塔,强烈的金色魔光如同十二颗耀眼夺目的小太阳同时出现在天空,规律的沿着各自的轨道飞旋,将主城全方位的拱卫在中心。

    云海渺荡,与这一切组合在一起,那震慑人心、连灵魂最深处都为之激荡的美丽与宏伟已经不足以用语言来形容了。

    在众人痴迷的注视下,画面慢慢的开始拉远。在这座无比壮美的天空之城周围居然还有六座大约是其四分之一体积的空中城市,它们分别笼罩在白、黑、绿、黄、红、蓝六色光芒中,就好似缩小了的天空之城。除了体积上的差距,它们金属质地的堡垒和城壁所占的比重达到了百分之五十以上。尽管如此,迪迪依然觉得如果拿现今所有种族最壮丽的城市来与它们相比,也好像平民窟的破旧房舍和金碧辉煌的神庙宫殿在作比较。

    六座应该称为空中要塞的“小城”在竖直和水平方向,各有两座和主城四周相似的金属方尖塔,透射出和各自要塞相同颜色的魔法光芒,不断环绕着飞行。

    随着画面角度不断的变化,视角渐渐的从俯瞰转变成了仰视,只见一大六小七座天空之城的底部皆是半球形的金属底座。银灰色的金属表面上镂刻着巨大的魔纹和法阵,而在一个个形状迥异的法阵核心位置,一簇簇利剑般尖长的锥形水晶从中伸展而出,上面盘绕着白金浇筑的美丽纹路。

    “这……这……难道是……哦!天呐!原来传说都是真的!这是碎渊魔光炮……和大灭绝魔纹阵……”锐纳贝尔两天来不知道第几次失神的大喊出声。虽然断断续续,不过这次的音量还是值得纪念的,因为它比术士最先看到超精金傀儡时略高,仅比之前见到天空之城时略低,排在历次的亚军。

    就在众人沉浸在梦幻般的景象中时,画面一转,之前一直作为这些影像主角的老法师再次出现,这次他是出现在天空之城的旁边,准确地说天空之城是在他脑袋旁边缓缓飘动,刚才还看似巨大无匹的城市只有他脑袋大小,云层才到他的胸腹之间,他就那么顶天立地的站着。

    迪迪几人脑袋当场空白一片,这是什么?难道这个老法师是某个神祗,还是使用了什么从所未闻的强大秘法!?

    不过很快,众人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火热的心情也随之跌落谷底的寒潭。

    这些天空之城、蓝天、浮云、群山哪里是什么真实的景像,全都只是充斥在一间面积不大的、墙壁和天花板绘满魔纹的房间内形成的立体虚拟幻像。这个影像中的影像,有着比迪迪他们此时看的画面更加逼真生动的效果,难怪让他们都感觉仿如身临其境一般。

    但没有等冒险者们的激情冷却下来,沮丧刚刚爬上心头,熊熊燃烧起来的希望之火,又迅速填满了众人的身心,血液也随之沸腾。

    引起这些反应的同样是那个老法师,他轻挥手臂,幻像中的天空之城和浮云都加快了移动的速度,好像那片虚幻世界的时间在加速前进。

    老法师在一边用众人听不懂的大奥术秘语指点讲解着,天空之城已经飞越了漫长的路途。在这过程中不断有绚烂的光芒爆发,每当这些强光过后,就会有一座空中要塞消失在飞行的序列中。这种消失似乎预示着它们的坠落,有的是在海洋上空,有的是在平原之上,也有的是位于山脉森林的天上。就在迪迪他们为每一座消失的空中要塞惋惜心痛时,这段幻像在最后一座白光要塞伴着天空之城飞入北方极地后逐渐模糊消散。

    而老法师转身在一面墙上轻轻一抹,由模糊到清晰,显出一幅精细入微的平面地图。上面包括有广袤的陆地和浩瀚的海洋,还用玄奥的文字标明了其上各个地域和城市的名字。一条亮红色的线条从地图的东方亮起,一路向西游动过去,直到越过一处庞大的山脉,才拐向北方,继续延伸而去,消失在地图尽头。这个过程中出现了五个放射状的红点,即便听不懂老法师的语言,众人也能猜出来那是标明天空要塞坠落的方位。

    当影像中的老法师最后大声地说了些什么后,画面才渐渐暗淡下来。可此时的众人你看看我,我望望你,所有人眼中都露出了一探究竟的求知欲。

    神秘而古老的幻像令所有人沐浴在了奇幻的境界中浮想联翩,血液中天生的好奇天性不断撩拨着每一个人的心弦,越是好奇就越是深陷其中不能自拔,这种心理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尤为突出。

    而现在正是特定的情况,神秘的远古魔法文明遗留下来的遗迹,光是想想如果寻找到那辉煌的成就就能让众人激动地浑身颤栗,更何况里面可能包含了一个无法估量的巨大宝藏。无论是清冷的莉达妮、沉稳的巴伦德还是渴望财富的欧玫卡都眼睛里燃起了炽热的火焰。




    “如果我们寻找到这些遗迹其中任何一座,那里面所蕴藏的财富,足以让我们随意买下一个王国。”莉达妮说话时的声音有些颤抖。

    “是的!是的!你说的不错……乖乖不得了,那每一座都是一个庞大的宝库啊!瞧刚才哪些影像,纳撒城和它们比起来就像一个简陋的窝棚。”欧玫卡舔着嘴唇,再度陷入半迷幻状态。“一定要去找到它们,是的,去找到它们,那些宝藏都是属于我们的!绝对是!”

    “可大家不要忘了这至少是数千年以前发生的事情了,甚至更久远。那些空中要塞坠落后的遗迹现在是否还存在还很难说,就算保存至今,可有没有被人发现过,也是个问题。还有在如此漫长的岁月中这个世界数次经历了大规模动荡,地形地貌变化很大,光是那些记载第三次诸神之战的古籍中,就有数次关于填海移山的纪录,你们看看这张地图,与我们现今的有不小的差别。”锐纳贝尔紧皱眉头说出了自己的疑虑。同时向多面体内注入魔力,把之前的影像画面快速前进到那幅平面地图上,并定格在那里。

    被锐纳贝尔这样一说,其他人都冷静下来聚精会神的盯着影像中的地图,只有欧玫卡不满的抱怨道:“真是的,你怎么就会给我们泼冷水!”

    “我这就是泼冷水,要让你冷静下来,不要头脑过热,一时冲动。如果你真想去寻找这些遗迹,那所要面对的问题多的很!你都得找到解决的办法!”锐纳贝尔瞟了她一眼回答。

    迪迪突然轻笑着说道:“大家记得流传在大陆上的一句谚语吗?‘如云巅极光般不朽’。”

    “对啊,云巅山脉和极光山脉不就是最好的地形标志吗?”杰金听迪迪如此一说,顿有所悟,右拳猛击了一下左掌心。其他人只关注于在地图上寻找和他们熟悉的拉摩修大陆西海岸相似的地形地貌,却放过了这两个最明显的标志性地形。

    “看看这两条山脉,虽然和现今地图上的有一些不同,但毫无疑问,它们就是云巅和极光两条山脉,宏伟和绵延的地域范围古今没有第三者可比。嘿!塞尔弥佳大师判断的一点也不错,它们经历了无数的沧桑动荡依然不可动摇的屹立在这片土地上。”迪迪说到最后一句时充满了感叹,一扭头却发现欧玫卡好奇宝宝般的盯着他,看来对他所说的内容一无所知。

    环顾了一下同伴们,除了含笑不语的杰金,其他人都和女野蛮人差不多的神情,迪迪不得不解释了一番那名塞尔弥佳大师的事迹。

    这名可以被人称为大师的人物是一位默默无闻淹没在历史长河中的奇人,只有极少数人通过其留下的各种著作了解到他的才学和成就。

    生活在距今1000余年前的塞尔弥佳是一名医师、历史学者、地理学家和探险家,在这些方面他都有着不凡的成就。迪迪就是通过一本古医书知道他的存在,深深被他对医药的独特见解打动,并在之后刻意收集了他的许多著作。

    在地理学方面塞尔弥佳大师经过数十年的研究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他认为在远古时期整个世界的陆地是连接在一起的,是巨大的一整块,在距今数万年前“丰萨陀”主物质位面经历了一次剧烈的地壳运动,导致原本一整块的超大陆分裂成许多块。等到最后稳定下来,就大致形成了现今陆地与海洋的格局。

    其中他对于云巅和极光两条山系的探索与研究,得出了它们早在大陆分裂以前就已经形成如今的规模,并经历了无数的日升月落、春秋交替屹立至今,始终保持着云巅山脉南北走势和极光山脉东西走势,形成一个“T”字形,这才有了“如云巅极光般不朽”这句谚语流传下来。

    “因此,我们至少可以从中判定这个空中要塞坠落的大致方位。”迪迪最后指着影像中代表云巅山脉的图案北端那个放射状红点坚定的说道。

    “原来是这样……迪迪你学识的确丰富!我只听说过这句谚语,却从来不知道它的起源来自何方。”莉达妮不禁感叹道,欧玫卡和巴伦德也连连点头表示认同。

    迪迪被莉达妮夸奖的微微有些自得,过了片刻才继续说出了所面临的问题。“虽然我们可以用两条山脉确定出大致的位置,但是地图上小小的差别,在实地环境上却是天差地远,更何况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地形地貌都有了巨大的变化。光是这画面中云巅和极光所在的大陆西方地区的面积,就比我们现在的小了至少一半。还有这条支脉,就我所知现在已经不存在了,而是改到了这里。还有此处……如果我们要去寻找这些遗迹,也许真的是在大海里捞针!”

    “搞不懂!你到底是帮哪一边的?”欧玫卡立刻不满的咕哝了一句。

    “正如迪迪所说,在无法确定是否真实存在或者它们已经变得毫无价值的情况下,我们是否有必要进行这次探险,我希望各位队员能够郑重考虑后决定,只要有一人决定不参加,我就将放弃这个探险。毕竟我们现在每个人所拥有的财富都足以供大家有利的发展下去,没有必要为了这虚无缥缈的宝藏,白白浪费时间甚至是生命。”杰金严肃的向所有人说道。

    “也许只有万分之一的成功可能性,但相比于一旦成功所获得的荣誉和财富,我想即使是诸神也会为此疯狂。”五个同伴在好一阵沉默后,反是最理智的锐纳贝尔首先发言。“而且我们似乎已经有些眉目了!”他的视线停在了迪迪刚才指出的那个红点上,想来他是被迪迪那一番话给打动了。

    “就算是去那里挖出几块遗迹的石头,也能在魔法协会卖出大价钱,那上面的符文对他们来说可是梦寐以求的宝贝。当然,先要给锐纳贝尔拓下副本。”瞧见术士瞪着他,迪迪笑着向他眨眨眼睛。

    “我坚信,那里一定有无数宝藏等着我们去拿!在云巅山脉那么荒僻险恶的地方,远古的遗迹肯定没有被人发现过。哈哈,我的预感一向很准,决不会有错的。看看这个宝贝,它可比任何神器还要珍贵呢!”欧玫卡哈哈大笑着拿起黑色的多面体亲了一口,墙上的影像一阵扭曲晃动。

    “哪里有宝藏,哪里就不会缺少矮人。”巴伦德捋着辫状胡须说道。

    “我要去。”莉达妮如是说,一如既往的干脆。

    “……好吧,既然大家都这么坚持,那就这么决定了,我们去找到它们。”看见同伴们紧张的注视着自己,杰金重新面露笑容,为队伍定下了新的方向,接着又向迪迪同样眨眨眼睛。“首先,我对我们所要面对的困难提出一个可能解决的办法。想来你们都知道罗森斯坦王国的首府森茨伯里城有着人类诸国度两大图书馆之一,是纳撒城图书馆收藏的百倍,而我刚好知道其中的王国档案室内有经过塞尔弥佳大师鉴别整理的古老地图。”

    “森茨伯里城的王国档案室可不是交些金币就能随便进入的地方,那里只有皇室和某些大贵族才有权查看里面的档案,我们……”迪迪刚刚说到一半,就见到锐纳贝尔几人面露怪异笑容的望着自己。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是我说错话了?”迪迪疑惑的问。

    “告诉你个秘密。呵呵,别看杰金不修边幅的样子,他其实是罗森斯坦王国莫里斯侯爵家族的长子,有着子爵头衔,是可以进入那个档案室查阅一些等级的资料。”巴伦德拍打着迪迪的手臂哈哈大笑起来。

    “是的,其中正好包括我们想要的,也许还能把其他几个坠落的位置也对照出来。”看见迪迪惊讶的表情,杰金和其他人一同满足的大笑,之前总是迪迪给他们惊奇,现在终于轮到他了,众人哪能不得意的大笑一回!

    “同时,力量之神希曼的主神庙也在森茨伯里。”莉达妮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太棒了,那还等什么,我们向罗森斯坦前进。”欧玫卡嚷嚷着下了总结。




    “嗨!伙计们,切尼特镇就在前面里了。”迪迪一行人在一个小山丘上俯瞰着下方不远处的镇子,挥了挥马鞭,队长杰金对其他人说。

    那是一座有超过千栋房子的大型城镇,当然这跟迪迪他们一个多星期来路过的那些大城市比起来,完全不算什么。但是对于连续在冬季寒冷刺骨的雨雪中赶了一天路的冒险者来说,还是显得无比亲切。

    切尼特镇地处蒂奥拉公国境内,离南方的罗森斯坦王国的边境已经不远,并且就紧贴在南北大公路的东侧。它有着木石混合结构的护墙围绕,上面还建有高低错落的木质瞭望塔,即使在天空满是凛冽的灰霾,下着蒙蒙细雨的夜晚,众人仍然能够分辨出许多卫兵在矮墙上来回踱步,他们手中的枪尖和箭头在火把光芒中闪耀不定。

    “这里似乎不欢迎外来者。”莉达妮注意到镇子的大门紧闭,甚至连旁边的小门也紧锁着。这不同寻常,因为即便是入夜,在这商旅频繁往来的南北大公路沿途的城镇中也是极为少见的。

    “估计这个镇子遇上了麻烦!”锐纳贝尔驱马上前,来到杰金的身边说:“看样子他们也许会为客商们开启大门,但像我们这样的普通旅行者被挡在门外的可能性比较大。”

    “啥?不让我们进去?你们听听我的肚子正在咕噜咕噜的叫唤,还要在这种鬼天气里夜宿野外!”欧玫卡怒声嚷道:“他们休想,如果不让我们进去,那我就劈开那道破门。”

    其他人笑了笑,没有搭她的话。按照众人经验的分析,很明显这座城镇应该是受到了某些外在的威胁,才会有如此的戒备状态。否则哪里有一个小镇的普通卫兵比军事重镇的职业军人,在这冷雨连绵、寒风呼啸的夜晚更加尽忠职守的,还冒着得罪过往客商的可能紧闭镇门。

    “你别急,我们先过去试试看?也许没有那么糟糕。”杰金建议道:“这雨看来要越下越大了。”

    “那也只好如此了。”巴伦德抬起戴着兜帽的大脑袋,向着天空望了望。结果冰凉的雨水打他如岩石般刚强的脸庞上,矮人烦乱的用手抹了一把,接着把因抬头暴露出来的胡须重新塞回胸口的斗篷内。

    “迪迪,你没事吧?这几天你看起来精神一直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莉达妮放慢马速,来到落在最后面的迪迪身边轻声问道。

    “不,我没事,只是之前几天没有休息好。”迪迪向莉达妮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

    “嗯,那就好,可要多注意休息啊!”莉达妮回以一个甜美的微笑,这种表情在女游侠脸上可不多见

    “遵命,女士,我以后一定注意。”望见其他人已经走远,迪迪又连忙说:“快来,他们都走远了,我们得追上去。”

    六个伙伴骑着各自的坐骑朝小山丘下跑去。众人这次没有再雇佣马车,虽然那样蛮适合在冬季赶远路的,但为了加快行程,他们在纳撒城购买了大大小小8匹良马,多出来的那一大一小两匹是给欧玫卡和巴伦德在途中换乘用的。但即便如此,这两个重装战士还是得把身上的沉重甲胄脱下,和食物、帐篷等后勤物资一起存放在各自的“次元袋”内,只留下武器随身携带,四匹马才没有在半路上累垮。

    考虑到“次元袋”这种魔法道具的实用性和以后冒险中可能的需要,杰金把财宝中5件剩余的魔法奇物,还有那为数不少的诅咒物品与魔法协会的炼金术士换取了6个“次元袋”,使得团队现在能够人手一个,连已经有了更好货色的迪迪也没有例外。

    这笔交易没有动用团队公共资金一个铜板,反而在交换了6个单价3500金币的“次元袋”后,杰金还从炼金术士那里拿到了800金币的补贴,正好用来购买了2匹矮种马,2匹重型马和4匹轻型马。

    在渐渐变大的雨水中,一行人来到了近处,这座镇子现时摆出的架势证明了他们之前的猜测。两座夯土垒石的矮方塔中间夹着厚重的木质大门,两旁的护墙根上参差不齐的插满了削尖了的粗木桩。瞧见迪迪他们几骑的靠近,一排包在皮盔里的脑袋从大门上方的矮墙内伸出,冒险者们还清楚地感觉到更多的眼睛和箭矢正在墙上的黑暗处瞄准他们。

    “我讨厌这种感觉。”众人在大门前停住马,欧玫卡低声抱怨道。

    “嗯!我也不喜欢。”巴伦德附议。

    “在墙下的人是谁?为何来到切尼特?”墙上发出一个声音。

    “我们是前往南方的旅行者。”杰金平稳的回答。“我们赶了一天的路,天气又这么糟糕,已经很疲倦了,并且很饿,希望能够找个地方用餐和休息。”

    “大门在日落的时候就关了,不到太阳升起是不会打开的,你们可以去北边的草地露宿过夜,离这里并不远。”那个声音回答说。

    “你看,你们的冷漠简直比冬天的萧瑟还要令我们感到寒心。我们才六个人和八匹马,其中还有女士,不可能造成什么危害,大可以让我们走小门,并不会打扰诸位多少时间。而且我们愿意多缴纳点入镇税,请不要把我们拒之门外,暴露在凄风冷雨之中。”杰金用恳切的语调试图说服对方。

    “走开!我不说第二遍。”那个声音这样回绝。

    “该死的杂碎!有本事不要躲在上面,下来让我看看你们是不是比那些兽人还要肮脏。”欧玫卡听到对方如此无理,大声地怒骂起来。她抽出巨剑在头顶挥舞一圈,烈风呼啸,仿若一只怪兽在怒吼,看上去她这就要动手把大门砸开。

    迪迪赶紧用手抓住欧玫卡的胳膊让她平静下来,并暗中向同伴们打出注意防备的手势,因为他那敏锐的耳朵清晰地捕捉到了弓弩上弦的“嘎嘎”声。

    “听起来你们是冒险者?”墙上传来了另一个声音,相当的洪亮。

    “是的长官,我们是在冒险者公会正规注册的冒险队伍。”杰金向着墙上喊道。

    众人就听到上面一阵叽叽喳喳的耳语,好一会儿后才停了下来。“准备好你们的身份证明文件,并且全到火光照的到的地方来,这样我们或许可以放你们进来。”

    杰金看了看身边的队友们。“想吃上热腾腾的饭菜、睡暖和的床铺看来只能按他们说的办。”

    “但愿吧!”迪迪耸耸肩膀,并拍了拍旁边依然气鼓鼓的欧玫卡,平抚女野蛮人的情绪。

    “我们同意。”六个伙伴驱马走到墙头火把光芒照射的范围内,而欧玫卡用嚣张的动作收起手中吓人的巨剑,搞的护墙上面的那些卫兵一阵紧张兮兮。

    大门前的砂石道路上满是踩得凌乱的冰雪,这是冬季第一场雪的遗留,此刻冰冷的大雨泼洒在上面,砸出了一个个小浅坑。众人翻身下马,牵坐骑站在其上,雪水泥泞浸透了他们的斗篷和衣服,令他们的双手双脚又湿又冷,加上暴露在墙上那些虎视眈眈的眼睛和武器之下,所有人都感觉浑身不自在。

    欧玫卡和巴伦德并排站着,粗壮的手臂交叉在胸前,昂着头和墙上或明或暗的眼睛对瞪着,仿佛他们两个正在用目光与对方交战。

    一段沉闷的寂静过后,迪迪等人才听到门后头传来踏雪的脚步声。随即,小门上观察口的铁盖“啪”的一声被打开,露出里面半张面孔,凶悍的目光在几个冒险者身上扫视了一番,洪亮的说道:“你们的身份证明。”

    对方接过杰金递过去的文件,而后门内又传来一阵嘀咕争论,不久之后那个军官的脸再次出现在观察口后,一边把身份证明文件还给杰金,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你们就是‘坚韧之心’?我曾经听说过你们的一些传闻,两年前在北面的罗德村你们帮助当地士兵消灭过一队兽人。”

    “很荣幸我们的事迹能为你所知,但我想你可能记错了,罗德村那次是在1年以前,而且对付的不是一队兽人,是5只食人魔。”杰金微笑着应付了对方的试探。

    听见杰金纠正了问话中的错误,门内没有反应。小门上的观察口被合上,随即门闩拨开的声音传来。杰金再次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队友们,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笑道:“看来我的答案得了满分。”

    “哼,这些家伙只会耍小聪明。”欧玫卡在那里用鼻子哼着说。

    在同伴一阵轻笑声中,小门打开了一条缝,三个包裹在厚实灰色斗篷里的人钻了出来。他们正被墙上的士兵很好的保护着,有数十把弓弩注视着冒险者们的一举一动。所以三人的武器都在剑鞘内,但每个人仍保持着高度的警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让他们感到担忧,更确切点来说,是在害怕。




    “我是这里的指挥官,拉姆丹。”三人中间最粗壮的那个人说,他就是之前检查他们身份文件的人。区别于其他卫兵,他戴着大沿铜盆盔,从上面累累凹痕和金属的颜色可以看出,这顶头盔已经有些年头了。

    “你好,长官,我是‘坚韧之心’的队长,杰金。”杰金说着微微抖开胸前的斗篷,露出挂在那里的力量神徽记。“愿力量和勇气充盈你们的身心。”

    “感谢你的祝福,神与我们同在,我们无所畏惧。”三个人同时恭敬的回应。作为刀口舔血的士兵无论他们所处的阵营如何,或多或少都会信奉中立的力量之神希曼,对于神的牧者他们当然也会礼敬有加。

    至此,冒险者和卫兵们之间不再显得那样冷硬,敌对和怀疑慢慢随着北风消散。

    指挥官拉姆丹打量了一眼六位冒险者,尤其是盯着体形粗壮结实的巴伦德和魁梧健硕的欧玫卡一阵猛瞧,直到女野蛮人睁着大眼睛把他瞪了回去,拉姆丹才尴尬地笑了笑。“对之前的无理我感到很抱歉,我想你们也看出来了,我们这里遇到了一点麻烦,东面的两个村庄遭到了亡灵巫师的袭击,所以我们不得不如此谨慎。”

    “亡灵巫师!?”听到拉姆丹如此说,杰金几人面面相觑,都不禁有些悚然动容。

    亡灵巫师不同于名称相近的死灵法师。后者是对那些专精于死灵法术学派的魔法师们的称呼,并且死灵法师都是有生命的,是活生生的人。

    可是亡灵巫师就不同了,他们是专指不死族的那些专职杀戮破坏的法师。而不死族则是出现在五千多年前第三次诸神战争时期,据传说是由那些邪神们制造出来杀戮生命和对抗泰瑞尔诸神信徒所用的变异亡灵,只要是生命体都可以被转化成它们。

    在邪神败退后,不死族就躲藏进荒野之地,并在那些土地上扎下了根。这些脱离了冥神管辖的亡灵生物,区别于普通的亡灵,他们无论弱小都像巫妖那样具有生前的意识和记忆。他们怀着对生者的憎恨不停的进行杀戮和破坏,并以此壮大着自己的群体。所以不死族是所有生者的死敌,两方相遇是不死不休的结局。

    他们之中有些生前为奥术使用者或后来学习的人,都因为躯体和灵魂的特性,使得他们对于死灵魔法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更具有不死族特有的各种邪恶法术,这就是亡灵巫师的由来。

    “是的,两个村庄都出现了大量的亡灵,其中现知的就有骷髅、腐尸和僵尸,我们已经向公国上报此事,还向周边的领主和都市驻军请求援助,可短时间内还需要我们自己提防可能的袭击。所以你们如果愿意,可以明天去镇长那里申请协助守护的任务委托。当然,报酬绝对丰厚,商会愿意付出双倍的酬金,毕竟本镇就在大公路旁边,每拖一天他们的损失就越大。”拉姆丹朝着冒险者们恳切地说道。

    从他的话中迪迪等人听出,此地最高的官员是镇长,似乎没有领主。仔细一想也对,切尼特镇这种税收丰厚的城镇当然是大公直辖来的划算,怎么会交给那些贪婪的贵族来打理。

    “好的,我们会考虑这个提议,毕竟不死族是我们所有人的敌人。”杰金点点头说。

    “那请进吧!又冷又湿的确很不舒服。”说话的是拉姆丹右手边的人,听声音正是最开始那个卫兵。“第一个十字路口向右拐,老酒桶旅店就在那条街的最后一段,你们只有在那里还能够找到温暖的床铺,其他旅店已经挤满了客商和东边几个小村庄逃过来的村民。”

    “谢谢。”杰金等人道谢后牵着马依次穿过小门进入镇内。

    骑上马,众人走出一段距离后,欧玫卡低声问道:“我说队长,我们真的要帮着他们守卫这里?再往南几天路程可就到罗森斯坦了”

    “我们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不死族的凶残大家从小都应该听过吧!把它们被玷污的灵魂送回冥神的怀抱,是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生灵不可逃避的责任。”杰金紧皱着眉头,有些激动的说。

    “我们先留下来看看情况,是否需要去接受委托还不一定,有胆量在这里兴风作浪的亡灵巫师绝对不会是简单的货色。”锐纳贝尔在一旁沉声道。

    “那就先这样办吧,大家在这里都要小心为上。”杰金提醒着伙伴们,在答应声中他们来到了目的地。

    “我们到了。”巴伦德指着出现在前方的小酒馆说,门上一块久经风吹雨打的木招牌写着“老酒桶”。而在门口的屋檐下和旁边的马厩里聚集着一伙很可能是地痞恶棍的人。

    “就这种地方?简直和这鬼天气一样糟。”欧玫卡大声抱怨,一旁的莉达妮也有些厌恶的皱起了好看的柳眉。

    “但这是我们今晚唯一能住的地方,女孩。”巴伦德提醒着依然怒气冲冲的女野蛮人。

    “哼!我都说了好多遍了,我已经不是女孩了。”欧玫卡显然对于矮人对她的称呼很不满意,但是巴伦德只是扭身翻下矮种马,并不理她。

    “欢迎来到老酒桶旅店。”一个站在屋檐下的伙计上前来领着他们进入马厩,杰金几人穿过那些地痞,各自安排好坐骑,他们开始为马匹解下那些鞍具。

    “嗨哟!各位是从哪里来啊!我代表切尼特镇的居民欢迎你们,也许我们可以互相认识一下,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一个有着一头杂乱头发,手里玩着小刀,看上去是这帮地痞头目的家伙在同伙的簇拥下凑上来嚷道。

    刚说完,他就感到一阵不同于寒风的冷气从额头掠过,一丝丝的,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头顶飘落下来。他的手下慌乱的退到一旁,俱都惊骇的望着他,其中一个指着他额头咽着唾沫说:“头……头,你的头发!”

    头目赶紧一摸额头部位,那里原本凌乱不堪、参差不齐的刘海,不知不觉间被削的错落有致,就像是由理发师精心打理的一样,可头顶其他部位的头发依然像杂草一样,两相一搭配,就显得很是滑稽可笑。

    “这样我们就能更好的认识你了,不是吗?”迪迪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走上前乐呵呵地说。他嘴角含笑,可双眸中闪射着锐利的寒芒,落在那个头目和那些地痞的眼中,就感觉在那冰寒刺骨的目光注视下,自己好像被浸在结冰的湖水里,浑身彻骨的颤栗不休。

    曾经混迹在邱尔特城最混乱危险地区的迪迪,十分了解这些恶棍的秉性,也知道之所以全镇旅店都客满,唯独这里能有空房间,全拜此处是切尼特镇地痞聚集的地点。

    这些欺软怕硬的家伙,一定要让他们害怕,知道自己一行人不是他们能够随意招惹的。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但也要让对方先认识一下“龙”的力量吧!不镇一镇这些“蛇”,马厩里这些马匹他们别指望第二天还能见到。

    如果选择妥协,打算光靠破财来消灾,可就大错特错了。那样只会让这些恶棍认为你是个软蛋,可以随便揉捏,他们会变本加厉的欺压你,说不定晚上摸进你的房间,割断你的喉咙也不是不可能。所以,迪迪出手了,用匕首迅捷的帮那个头目“理发”,震慑住了这帮流氓。

    “喀吧!”一声脆响,马厩内一根靠在围栏上、有成年人胳膊两倍粗细的原木,被欧玫卡双手合力一拧,立时断裂成数截。

    既然女野蛮人都这么配合迪迪的行动了,这些地痞哪能不心领神会!

    “是,是,这样一来大家都认识了,以后可就少了许多误会不是,不会伤了彼此的和气,是好事,是好事。嘿嘿,那我们就不在这里打扰诸位了。”头目一边躬身倒退,一边满脸堆笑地说道。话一说完就扭身带着一伙人窜进旁边的小巷子,消失在黑暗的雨幕后。

    “给它们多喂点精饲料,这些马匹还要多麻烦你照顾了。”迪迪拍了拍那个旅店伙计的肩头,感觉到他在微微的发抖,迪迪轻笑了一声,将十枚银币塞进了他的掌心。

    无论这人是不是刚才那一伙的,必定是和那些地痞恶棍熟识,迪迪这样做也表达了大家相安无事的意思,接不接受那就是对方的事情了。

    “一定一定,请各位客人放心。”相当于一个金币的小费,对于每天收入不过几个铜币的普通人来说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清楚迪迪给自己好处原因的伙计,赶忙眉开眼笑的连连答应。




    老酒桶旅店里面的环境和气氛跟外面那块破旧、陈腐的木招牌很是相符。

    进门就是占有建筑物中一个大房间的酒吧,各处的油漆都已斑驳,一条长长的吧台防御性地设在最里面的墙角,正对着酒吧的入口,一个矮胖的中年男子站在齐胸高的木质吧台后面,正在翻动着厚厚的账本。

    吧台右边有一个通往二楼的楼梯,狭窄的走道相当陡,几个穿的花枝招展的女招待正从上面走下来。

    酒吧内此时坐满了各色人等,这些顾客有一半人的是和迪迪他们一样的冒险者,不过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和桌子上摆放的食物酒水,可以看出他们都是一些混的不如意的下级冒险者。

    顾客们大声的喧闹,有的在夸耀自己或真或假的经历,有的在抱怨时运的不济,还有些醉鬼说着自己也不明白的糊话。还有不少浓妆艳抹、浑身香喷喷的女人穿梭其间,与他们调笑,为他们斟酒,或是被他们占点便宜。嘻嘻哈哈的吵闹声混杂着各种气味,将整个酒吧都填满了。

    酒精的芬芳,不管是来自麦酒、便宜的水果酒,或者昂贵的烈酒,混合着各种食物的香味和烟草散发出来的烟气,弥漫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里,配上热闹的场面,似乎隔绝了外面严酷的现实,将其模糊成一片柔软温暖的假象。

    但是门一开,钻进来的冷风吹淡了房间内的火热氛围,并让一些醉生梦死的家伙清醒了一点。感觉受到打扰,心情不爽的他们嘟囔起来,继而怒骂着纷纷转过头来,凶狠的盯着刚跨入房间的六个冒险者。酒吧内一下子安静不少,引得更多的人把头转向嘎吱作响的大门。

    站在门口的迪迪等人翻开湿透的斗篷和其上的兜帽,露出里面一身打扮。而当欧玫卡和巴伦德将他们各自夸张的凶器重重的顿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后,整个房间内变得寂静无声,只剩下盘形黄铜油灯的光芒在窜进来的寒风中明灭摇曳。

    杰金不理会周围投来的各色目光,径自走向柜台去办理住宿的手续,巴伦德领着其他人走到比较靠近柜台左侧壁炉的一张空桌子旁坐下。

    脚步声打破了尴尬的寂静,众人就那么若无其事地穿过那些注视着他们的人,好像轻松的走在自家的客厅里一般。

    酒吧内的顾客又注视了他们一小会儿,看见他们没有任何别的举动,大多数人又都继续自己的谈论和畅饮,房间里一下子恢复了之前的喧嚣,气氛重新热烈起来。

    在某些人不怀好意的偷偷注视下,众人脱下了湿冷的斗篷。但是同样被雪水浸湿的衣服还是让他们很不舒服。尤其是穿着湿答答的裤子和靴子这么坐着,在室内暖和的温度下,寒意仍然紧紧抓住了他们的双腿。好在杰金回来后不久,他点的食物和酒水就送来了。

    土豆炖肉是黄色和棕色的胡乱混合,盘子里面还有点老蔬菜的碎片和干酪,气味和口味都还过得去,配上干硬的面包,饥肠辘辘的一行人还是吃的有滋有味。

    也许是因为靠近盛产优质麦酒的考克白,这里的麦酒倒是看上去很新鲜,连欧玫卡和巴伦德喝了后也连连点头表示满意,而迪迪为了驱赶寒意也啜饮了几口。

    众人没有互相谈论,只是一边安静的吃着食物,一边倾听周围那些顾客的高谈阔论,支起耳朵尽量收集各种有用的信息。可众人默默听了一会儿,那些人说的却都是一些不着边的事。

    “真高兴遇到你们,强壮的男士们,一看就知道你们很‘棒’!”一个穿着暴露,颇有几分姿色的年轻女人扭着腰走到他们的桌旁,以一种舒服的姿势靠在迪迪座位旁边的木柱上,娇声道。听上去她是对在座的所有男人说话,但她的眼睛却用挑逗的眼神紧盯着俊朗的迪迪。

    “走开,这里不需要你。”还没有等其他人开口,莉达妮第一个呵斥道,同时凌厉的瞪着那个妓女的眼睛,旁边的欧玫卡也不满的大力放下酒杯。

    似乎对于这样的遭遇司空见惯了,妓女并没有被女游侠的呵斥吓退,反而柔若无骨似的将半边身子依在迪迪的肩上。“你看看,你的同伴好凶哦,真是吓死人了。”

    “呵呵,作为赔礼,我请你喝一杯怎么样?”迪迪说着向同伴们打了一个交给我的眼色,接着向女招待要来一个空酒杯,借着这个动作,他迅速的捕捉到有好几处人偷偷的注意着这里。

    莉达妮和欧玫卡看见迪迪不但没有推开妓女,还如此回答,虽然看到了他打的眼色,可脸上还是一片铁青,都灌了一大口麦酒。

    “你请我喝酒,我哪会不同意呢!崔茜高兴还来不及呢!”女人顺势坐进女招待新加的一张椅子里,拿起酒杯就喝,可半边身体依然紧贴着迪迪。

    “哼!”莉达妮和欧玫卡同时重重怒哼一声,其他人则面露怪异的微笑,似乎对于能看见两女现在的表现十分稀罕。

    “唔,我们几人刚来到镇子上,刚才进镇时卫兵还差点不让我们进来。”迪迪当作没看见两女的反应,喝了一小口酒液,随意地轻声问崔茜。“听当时那位长官说镇子东面发现了亡灵巫师,可他也没有仔细说,不知你能不能给我们说说详情。”

    “去谈那些事做什么,多扫兴呀!我们说点别的吧!比如你们来自哪里?”听到迪迪说起亡灵巫师,崔茜的脸上一下子苍白了不少,显得很害怕,还混杂了一些担忧。但转眼她又换上了一副笑脸,继续娇声道:“这么晚了才进镇,看看衣服都湿透了,这对身体可不好,以后可要注意哦!嘻嘻,让我猜猜你们是从哪里来的?是不是北方?我没有猜错吧!北方可是好地方,有许多发财的机会,就是太冷了点。”

    “是的,你猜得很准,真是好眼光。”迪迪微笑着说,然后不等崔茜说话,他闪动着摄人精光的眼睛对上了她的双眸。“你瞧瞧,我们是冒险者,赶了一天的路,还冒着这么糟糕的天气,也是为了讨生活,其中的辛劳艰险不说也罢,像你这么可爱迷人的姑娘是不忍心听闻的。”

    “不过我们既然来了这里,发现有赚钱的机会,镇门口的指挥官也希望我们接受镇上的委托,协助应付那些可能的威胁,所以我们需要知道更多的情况,我想你一定愿意帮助我们。化解了危机,手上又能多得几个赏钱,我们也能在镇子上多留些时日,快乐的时光自然也就更多了,你说呢?”

    “嗯……我当然会告诉你们的……快乐的时光,嘻嘻……”崔茜脸上的神色突然显得有些迷茫,笑容也变得怪异。

    “那就来告诉我们,你看,我们都十分喜欢看你说话时的样子,就等着倾听你的述说呢!”迪迪的声音带着一股醉人的音调。

    其他人都有些傻眼,他们虽然知道迪迪是神魔裔,会一些天赋异能,但还是惊讶的看着这一幕。好一会儿,他们才看出来,迪迪似乎是在施展一种类似催眠或者魅惑的能力。

    “……好的,嗯,崔茜喜欢快乐的时光……我这就说……亡灵巫师出现的消息是三天前,从一些东面村庄中逃到镇子里的村民传来的。听他们说村庄墓地里的死尸都从地下爬了出来,袭击那些活人和牲畜,还吃掉他们,并把一些变成了新的亡灵,好可怕啊!崔茜好怕他们冲进镇子里。”说到这里崔茜身体有些发抖,将身体更多部分倒进迪迪的怀里,导致怒哼声再次在空中回响。

    “不怕,不怕,崔茜不怕,那些怪物不会来镇子上的,这里怎么坚固,卫兵又多,你不用害怕,没人会伤害你。”迪迪轻拍着崔茜的背,缓缓平复她的情绪。

    崔茜此刻的样子似乎已经有些喝醉,又有些像是在梦游,正是迪迪的天赋异能“迷乱”强化之后的表现。它不用再像以前那样需要通过迷幻剂的配合才能产生理想的效果,现在它对心志不坚的人可以在不知不觉中通过眼睛、声音、动作等来达到幻惑的目的。比如这个崔茜,此刻已经把迪迪看作最亲近的人了,当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对于崔茜的异常,在杰金等人的掩护下,四周的人根本看不出她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就好像普通的妓女找到了一个新的恩客。

    “你再说说镇子上对于这件事采取了什么样的措施?”看到崔茜平静下来,迪迪为她空了的酒杯里注满麦酒后继续问道。

    “镇子上的指挥官派出了一队士兵前去那两个村庄侦查情况,本来是要多派点人手的,可是镇长是个胆小鬼,不愿意多派人,情愿留在身边保护自己。嘻嘻,这些都是镇长办公室的小约翰偷偷告诉我的,他可迷恋我了,咯咯!你可要帮我保密,不要告诉别的人哦!”她已完全意识不到旁边还有五个听众。

    “他还说那些派去的士兵发现了那两个村庄的土地都变成了黑绿色的土壤,满是徘徊的骷髅、僵尸,为此他们还损失了五个士兵呢!得到消息的镇长更加害怕了,连忙再次向城里送信,还向周边的那些领主老爷求助,据说现在这件事连魔法协会和‘金色晨曦’都惊动了,他们将派一队人赶来这里呢!”

    冒险者们闻言俱都面面相觑,看来镇上的官员为了避免恐慌扩散进行了一定的消息封锁,因为众人知道那黑绿色的土壤乃是不死族赖以生存并以之转化死者的“诅咒腐土”,要是镇民们知道了这个消息一定会发生更大的骚动。

    而能够惊动魔法协会和金色晨曦这两个组织,说明这次不死族的动作相当大。尤其是“金色晨曦”这个团体也派人参与此事,估计那些亡灵巫师大不简单,

    “金色晨曦”是个以大陆中央位置的特兰提亚王国为基地的半秘密团体。他们几乎和所有善良阵营的宗教团体都有密切的联系,同时也接受一些强大的中立团体的援助。

    这个组织的目标是阻止那些足以威胁文明的危机再次发生,主要就是针对那些来自扭曲虚空的邪神和他们的爪牙,当然也包括兽人汗国的侵袭、恶龙的攻击以及其他那些邪恶团体意图掌权的野心。

    虽然数千年来这个组织经历过许多次的起起落落,在政治力量上的起伏也相当大,但依然受到人类诸国的支持,并和还留在拉摩修大陆的三个精灵王国:圣加拉、提伦、梅利安涅之间达成同盟,甚至得到地表上的两大矮人王国:烈德、厄普顿的支援。如此强大的力量也正是为什么像“手艺人”这种蓬勃发展的盗贼公会十数年来只能掌握一城的地下势力,如“凶刃”那样有一个帝国在背后做靠山却不能随意扩张的原因。

    这个庞大的组织相信集体的力量、自然与文明的平衡以及人类和其他友好智慧种族是天性本善、应该成为朋友。他们还竭力寻找和保存各种古老文明的传说、记载和物品,好让更多的人从中学习到如何应付未来可能出现的危机。比如曾经差点毁掉这个世界的第三次诸神战争,邪神虽然战败,但他们的邪恶意志从来没有中断过向这里的渗透,没有人知道他们何时会再次出现,那绝对是难以想象的灾难!

    为此,“金色晨曦”吸引了许许多多、各式各样的人物前来加入,其中主要以善良阵营的人类、精灵、矮人为主,也有一些志同道合的异界生物。

    这个遍布整个拉摩修大陆少数代表善良的组织,基本上会介入每一个重大的事件中,通常以小队或者个人的方式去达成他们的目标。除非是和他们的宿敌作战,否则对他们来说是否扬名立万不是很重要的一件事。而善良阵营的人们会发现如果自己的目标对这个团体有所帮助,往往就会有这个组织的人士给予协助,而辨别他们最明显的标志就是金色的雕刻着太阳升出地平线图案的徽章。




    微微一笑,迪迪没想到自己运气实在不错,原本只是想打探一些镇子上的消息和此女背后的指使者,却意外得到了这些有用的情报。看了一眼同伴们,接着他又问了一些问题,直到确认崔茜知道的都已经说出来之后,他又轻描淡写的问道:“现在已经很晚了,你看要不要我送你回去,你的家在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

    “崔茜在这里哪还有家啊!只能住在奎尼老大那又脏又臭的窝里,他就会利用我帮他干这干那的,人家才不要回去呢!”崔茜媚笑着软语,整个身子终于全部倒进迪迪的怀抱,不停的摇晃着他的手臂。“我知道有一个地方能找到比上面更加柔软舒适的床铺,非常棒的,咯咯,来嘛!好人,人家一定会让你满意的,来嘛!求求你了啦!人家不要你给钱啦!”

    杰金他们身子一歪,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望着迪迪的眼色颇为怪异,好似在说:“小子,你以前干这个不会都是吃白食的吧!我们鄙视你哦!”弄得他好不尴尬,又没法解释,那只能越描越黑。

    不过听崔茜透露的信息,似乎只是受到镇上某个黑道老大指派来摸他们底子的,这让所有人都安心不少,自从打开那个宝箱以后,一行人可没有少疑神疑鬼。

    而迪迪之所以能看出崔茜别有用心,是因为他以前在老萨姆的旅店里没少见这样的妓女。这些精明的女人都是看人脸色过活的行家里手,可不会去向有女性同伴的冒险者随便搭讪,更不用说是在和漂亮的女性同伴同桌吃饭的时候了,那纯粹是自找没趣。

    再说了,周围还有那么多可以选择的对象,完全能轻易的找到一个粗壮的男人,并为货币的流通作出一些贡献。这些过了今天不知道明天会如何的冒险者,只要口袋里有钱币,就不会吝啬用它们换来一些乐子,因为谁也说不清,下次还有没有享乐的机会……

    崔茜这个一看就不是刚出道的黄毛丫头,如何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要不然就是有人在背后指使她这么做!

    既然已经打探清楚,迪迪也就不再拖沓下去。“崔茜,好姑娘。你也知道,我们冒着风雪赶了一天的路,都很劳累,要去休息了,没办法继续陪你。瞧,这里还有一些酒你先慢慢喝,它可以让你好受一点。”说着迪迪把崔茜放到一边的椅子上,拉开她的手脚,并渐渐的解除“迷乱”。可女人一时没有清醒过来,依然纠缠着他不放,似乎打算当场就“开战”。

    已经站起身来的杰金等人见到迪迪如此手忙脚乱的样子,不禁纷纷莞尔。可莉达妮和欧玫卡笑过以后,立马又板起面孔不给他好脸色看,弄得迪迪只得苦笑不已。更令他生气的是杰金他们偏偏在旁边摆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其他人离开桌子走向楼梯时,迪迪才好不容易摆脱崔茜的纠缠。其实他并不介意在寒冷的夜晚享受一番香艳的缠绵,但考虑到两女的态度,和现在的情况,他还是决定放弃这个诱人的想法。

    遗憾的眨巴下眼睛,他拿出几枚银币轻轻抛进了崔茜那对饱满双乳形成的深深乳沟中。冰凉的硬币划过胸口的肌肤,一下子就令她恢复了神智。她好像刚刚从一场迷梦中醒来一般,茫然的望着迪迪离去的背影,迷迷糊糊的记不清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自己说过哪些话?女人把无助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一桌人。

    奎尼就坐在那张桌子边,瞧见自己派过去摸底的崔茜投来不知所措目光,他就知道这个为他勾引了镇里不少头脸人物、打探消息无往不利的女人失败了。

    他之前收到外面的手下传来消息,有一队外来的冒险者来到旅店,看对方骑的好马和用的装备就不是穷人,询问是否要敲上一笔或者等对方住下把那些至少值几百金币的马匹弄走。结果还没等他作出决定,就传来那帮手下被对方小小的教训了一顿,奎尼这个切尼特镇的黑道老大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冒犯,这令他很生气。

    可随即而来的信息表明,这几个冒险者接下来的举动似乎并没有挑衅的意思,而在这种时候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但他的那些手下却鼓动他教训一下对方,找回受辱的面子。这让他不得不改变原先的想法,毕竟他要安抚手下的情绪。

    当他见到进入旅馆的迪迪等人后,看出了对方无论是装扮、动作、神态还是气势都显得很是不凡,决不是那些普通冒险者所能比拟的。这让他又产生了顾忌和犹豫,所以先派出自己手下最得力的妓女上去搭讪摸底。可忙活了半天,此时看来是一无所获。

    被一众鼓噪的手下注视着加上酒精的刺激,奎尼知道自己不采取一些动作是不行了。在他们这一行人中,尤其是坐上老大这个位置,面对别人的挑战或是侮辱如果不作出强硬的回应那就将失去手下们的拥护,将来就会有更多的人跳出来挑战他,这不是奎尼所想见到的。

    体形健硕强壮的奎尼能当上老大,也是通过数年搏杀拼打出来的,他身上的骨头曾经多处断折过,肌肉更是撕裂过十数次,肚子上还被刀子捅过,却依然没有在搏斗中输给过任何人,即便是那些常年与怪物战斗的冒险者,也鲜有人敢于轻易挑战他。

    奎尼端着酒杯慢悠悠的晃到正在吧台前结账的杰金等人旁边,身后跟着那一伙子手下。他在经过莉达妮的身边时突然假装一趔趄,庞大的身躯向女游侠倒去,手上的麦酒却泼向了另一边的欧玫卡。他如此作就是看出女野蛮人是一行人中脾气最为火爆的一员,只要稍加撩拨就能如愿的发生冲突,而倒向莉达妮纯粹是女游侠的美丽惹的祸。

    “嗨!给我小心一点,没长眼睛吗?喝醉了就回家躺着去。”从靠近这个镇子开始就一直不爽的欧玫卡哪里会和他客气的说话,何况一个没注意裤子上被泼到了不少酒液。

    “是你的同伴伸腿绊了我,你居然还敢骂人,该死的蛮子,看来我得教训教训你怎么当一个好女人。娘们就该管住自己的两张嘴,不该张开的时候就要牢牢的闭起来!”奎尼没有如愿的碰到莉达妮的身体,被女游侠灵活的闪开了,要不是正好有一根木柱让奎尼能支撑一下,他说不定会摔倒在地出丑不可,所以恼羞成怒的流氓老大站起身来就恶狠狠的朝欧玫卡咆哮。

    然后他趁着转身的动作,突然挥拳猛击欧玫卡的喉头,希望瞬间改变节奏能打对方一个出其不意。如果能够一击而中,就能够好好的震慑一下其他的冒险者。虽然欧玫卡是女人,但那身强健而柔韧的肌肉,协调的动作,看在奎尼的眼底也是心中打鼓的。

    受过巴伦德和杰金严格训练、又屡经生死大战,欧玫卡如何会被这种小伎俩算计到。她早已将全身的肌肉调整到了最适合战斗的状态,在对方的拳头靠近喉咙前,她的大手已经牢牢的罩在其上。用力一握,奎尼就觉得自己的拳头好像落在了一个铁夹里,似乎就要被捏碎了。

    他急忙挥出另一个拳头,试图解除危机,结果以同样的方式落在了欧玫卡的掌握之中。感到那双尤如铁铸的手掌以及女野蛮人轻蔑的表情,憋红了脸不断发力的奎尼,知道自己的骄傲就要被打碎了。

    迪迪环顾一圈,将四周的情况一一收入眼底。那些跟随奎尼过来的喽罗们发觉了老大的不利,可是在迪迪他们戒备的注视下,加上老大没有发出动手的信号,他们犹豫不决的停在了原地,却不知他们的老大此时哪里还说得出话。

    那个矮胖的酒吧掌柜,用力的咬着厚实的下唇,双手紧抓着已经褪色的围裙,满心担忧一旦打起来自己的损失会有多大,可他就是不敢开口劝解,看来以前没少给这些恶棍欺辱。至于周围的那些顾客,全都兴致勃勃地关注着这里两个大块头的较量,纷纷大声呼喝起来,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这时迪迪在那些喽罗身后看见了马厩里被自己“理发”的那个地痞头目,那家伙正在和一个大胡子说着什么,手上还连连比划。突然,他发现了迪迪如刀锋般锐利的目光,吓得浑身一激灵,只感觉背脊上一阵发麻,仿佛那股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