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血长城
作者:
枪托,最后更新:2008-11-18 20:37:40
因为要饶过平汉线的守军,张青开着车在平汉线以东兜了个大圈子,直到天色蒙蒙亮,汽车才越过了铁路。
还有二十多里地就要到灵寿了,汽车再一次停在了一条小路上。
“跑了一夜,我这架老爷车终于寿终正寝了!”
张青踢了一脚汽车被一路磨过来的破烂底盘,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
“没汽油了吧!”杨越试着发动了一下,“咯啦啦”地一阵响声过来,汽车依然不动。
“不是,发动机坏了!”张青站在引擎盖上,及目远眺,“这跑了一夜,又尽在山沟沟里乱窜,换成小鬼子的大卡,也绝对受不了这样的颠簸。”
杨越沉吟了一会,看了看后座上的许小姐。她的身上盖着原本穿在杨越身上的呢子军装,受伤的腰部也简单地包扎了一下,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只是因为失血过多,才昏天暗地地晕了一夜。
“你准备去哪?”杨越下了车,对不住叹气的张青问道。
“我可能得跟你去躺凤凰山。”张青跳了下来,搓了搓手,接着说到:“你应该不会不欢迎吧!?”
“欢迎,当然欢迎!”杨越笑了笑,突然又问道:“对了,你不是要去灵寿完成任务吗?怎么会有雅兴跟我去山沟里?要是耽误了时间,你就不怕吕长官找你麻烦?”
“不怕,我的任务不是别的,就是去找你们游击队!”张青神秘地回笑着,一双浓眉大眼带着一汪清水看着惊诧的杨越。
“找我们游击队!?”
“是,”张青度着步子,“找你们游击队,不过这是军事秘密,现在不会告诉你的。具体事宜见到了你们队长我自然会说。”
“呵呵,那你算碰对人了!”杨越大咧咧地叉腰挡在张青的面前,嘴一张,露出了两颗大板牙:“别他娘的卖关子了,站在你面前的,正是凤凰山抗日先锋队的领班,神勇无敌的杨越杨大将军!”
“你!??”张青愣住了,“你就是游击队的队长?这...哈哈,你他娘的别开玩笑了!”
“如假包换!”杨越一杨手,拨弄了一下凌乱的“大背头”:“说吧,找本大队长有何请教!?”
“去你的!”张青“哈哈”大笑着,上下打量着越来越装B的杨越:“看你人摸狗样的,倒象是个当官的材料。不过,哪有一队之长的象你这般冲动?还冲到鬼子大本营里胡乱搞的?不信,坚决不信!人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以你这样的性格带出来的部队,放放火,抢抢粮食估计还凑和。要是和鬼子面对面的干,一冲动起来,怕是在鬼子的火力齐射面前连一轮都扛不过去。我可是听说了,凤凰山游击队几十个人在一天一夜就摆平了鬼子一个中队外带半个中队的伪军。如果没有极冷静的心态和必胜的决心,这根本就办不到!可你......”
张青边说着,边用极否定的眼神代替了他的想法。杨越“嘿嘿”笑着,露出了两个酒窝。
“好,反正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了,等我们到了南庄,一切结果就自然揭晓了!”杨越不打算继续争辩下去了,一队之长,那只是个虚名,往后,可能还会成为一营之长、一团之长,甚至一师之长。
让队长这个职务见鬼去吧!
“好,等着你!”张青捏了捏鼻梁,笑着应到。
时间就在两人弹指一挥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天色已经大亮了。为了不被可能追击前来的鬼子发现一行人的行踪,杨越果断地离开了还算好走的小路,继而选择了一条几乎没有人迹的山路。
只要盯住了一个方向,走上几小时,那应该离南庄也是八九不离十了。好在一路上没有出什么状况,张青和他两个人轮流背着受伤的许小姐交替开路,一上午就在两人默默无语中度过了。
其间许小姐醒来过两次,脸色显得非常苍白,一阵阵的疼痛在折磨着她。杨越大口喘着粗气,心里巴巴地快一点到南庄。
等到日上中天之际,两人背着许小姐也走出了山区。杨越把裹在许小姐身上的鬼子皮扒下来扔了,然后在路上拦了辆正巧路过的驴车,三人这才得到了喘息。
驴车的目的地正是南庄旁边的郭村,郭秀才的老家。在游击队占领了南庄之后,郭村也一并收入了杨越的囊中。怎么说,都算是根据地的同志了。老汉听说他们要去南庄,先是很警惕地打量了三人一番,待杨越搬出了郭秀才的大名,老汉才笑呵呵地答应着,要把他们直接送到南庄去。
许小姐轻轻地睁开了眼睛,她的身下垫着厚厚的草垫子,张青坐在车头,正和赶车的老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杨越则坐在车沿上,用半个屁股挡住了她的视线。
“醒了?”
杨越的耳朵何等好用,就算是许小姐轻轻的一个动作,都逃不过他的听觉。
“恩,醒了!”许小姐虚弱地答着腔,伸手摸了摸被布条扎紧的腰间。
“谢谢你了,没想到我们还能活着从鬼子的手里逃脱出来。”
“呵呵,姑娘命带福星,不会这么容易死的!”杨越调笑着,嘴皮子一翻接着说:“小可是沾了姑娘的光,这才侥幸捡得了一命,姑娘何必言谢!?”
不料许小姐根本就没有和他插科打诨的意思,只是转了个身,又沉沉地睡去了。杨越讨了个没趣,只好摇着头加入了张青和老汉摆下的龙门阵。
驴车的速度虽然慢了些,可也许是因为不用走路,加上三人聊着也挺开心。所以等到了南庄的时候,杨越还嘀咕着怎么会这么快?
“站住,什么人!?”
庄外站了一排武装分子,齐刷刷地把枪对准了驴车上的几个人。
“他娘的,老子才走了两天,你们就都不认识我了!?”杨越骂骂咧咧地一跃而下,拍了拍屁股就要朝里走。
可是,突然之间,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涌了上来。
哪里不对劲?
“是队长吗?”几个哨兵狐疑地互相看着,除了语气之外,杨越的这身打扮实在让他们联想不起一把胡子的大队长。
“郭队副呢?”
杨越快步地走到了哨兵面前,直接问到。
“出事了!”带队的哨长连忙把枪收了起来,语气紧张地回道。
“我知道出事了,大白天的,如果不出事的话哪里会派出六个明哨!?”杨越预感到事情也许很严重。
“今天早上,鬼子和伪军突袭了小李庄。我们派去小李庄的招募人马的弟兄已经全部被杀了!”哨长愤慨地望着东北边,杨越远远地看着那里正冒起了几柱黑烟。
“乡亲们也被鬼子杀了个鸡犬不留,只有少数几个乡亲躲到了我们南庄。小鬼子还撂下话来,游击队要是敢在南庄继续呆下去,那他们就会每个礼拜清扫一个附近的村庄!”
“他娘的!”杨越顿时有种天塌下来的感觉,如果没有附近老百姓的支持,游击队想要生存下去的话,那无疑只是个空想。可是,鬼子如此一来,还有谁会支持游击队开展抗日活动?
哨长接着说道:“郭队副已经带着剩下的人马赶去了小李庄,看看还能不能找几个活口。”
“畜生!”
张青听着两人的对话,一张脸刹那间就冷到了极点。
“多说无用!你派个人去告诉郭队副,让他把乡亲们的尸体处理完了就马上回来。”杨越心里憋了一口气,恶狠狠地说到:“然后再去把刘队副也叫回来,此仇若是不报,小鬼子还以为我凤凰山没人了!”
“是!”哨长一听队长要找小鬼子报仇,高兴地回应着。游击队的成分都是本乡本土的乡亲,小李庄的覆灭,让所有人都大为光火。鬼子欠下的一笔笔血债,唯有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才能消除这心头之恨!
此时此刻,杨越也没有心情向张青炫耀自己的身份了。实际上,他也没必要去这么做。好歹张青也是个一团之副,从东北到北平,再到现在的冀中军区,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以凤凰山目前的情况来看,杂乱的军容又岂能进地了他的法眼。游击队唯一能拿出手来的,用杨越的话来说就是:我们有足够的热血去打小鬼子!
可是,这种抽象的东西在平常是看不出的,只有到了真正的战场上,炮火和硝烟、死亡和怒吼才能检阅出一支武装力量到底有没有热血!
杨越把许小姐和张青安顿下来之后,径自去找了陈启超。
三老对小李庄的惨案骂不绝口,并一再表示他们不会因此而动摇了抗日的决心。南庄的所有男女老少,将和游击队共进退。
“我不是来听你表态的!”杨越开门见山地说:“我只想来问问,南庄的地道何时能完工?”
“这个...”陈启超皱起了眉头,他拿出了一个烟袋,边整着烟丝,边为难地说到:“地道不好挖啊,我们这里不比那平地,这挖一锄头下去,尽是些鹅卵石。如果想要把各家连通,然后直通凤凰山,恐怕没有半年是挖不成的!”
“不行,我们的时间不多!”杨越叹了口气,郑重地说到:“两个月,我只能再给你两个月时间!这两个月一定要把地道挖出来。否则,南庄的乡亲们恐怕得和我们一起重新上凤凰山了!”
“这怎么挖得完?”陈启超面露难色:“我现在已经把所有的劳力都用在了地道之上,可每天的进展都相当缓慢。眼下看来,鬼子又逼得紧,我知道你们游击队肯定也要准备打仗了,这样一来,我就更没人可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根本不够!”
“女人、孩子都上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了!你也不想南庄成为第二个小李庄吧!”杨越踌躇着,地道早点挖总比晚点挖好。至少,他可以放心地带着游击队和鬼子玩猫捉老鼠,不用在外还担心自己的大本营有什么不测。
“小老儿不敢保证,但是杨队长说的,小老儿尽力而为吧!”陈启超叹着气,打从下定决心跟着游击队走的那一天,他就清楚地知道,这往后的日子,一天会比一天难过。
除非,小鬼子被赶出了灵寿。
下午三点多,郭从如带队返回了南庄。
跟着同去的二十多个队员无不悲痛欲绝,这些人曾经都是小李庄的人,祖祖辈辈都在那个村庄撒下了汗水。而鬼子只用了一个早晨,便把他们活下去的依托象捏气球一样捏了个粉碎。
“看看这个!”郭从如手里拿了张纸,跨步进入了杨越的房间。
杨越坐在椅子上,他的手里紧紧地拽着把枪。
纸头上写着鲜红的大字,细细一闻,居然是刺鼻的鲜血写成。这让杨越想起了倒在敌人刺刀底下的老人、孩子,想起了那些尽受凌辱、最终被折磨至死的女人们。
“大日本皇军说到做到!”
杨越的脸扭曲了,他缓缓地把纸捏成了团,然后放进了嘴里,牙齿麻木地一张一合,把它咬成了碎片。
“咕噜噜...”喉头一用力,碎纸滑进了肚子里。
“我们怎么办?”郭从如站在杨越的面前,他很明显地感觉到面前的队长已经快到爆发的边缘了。
“怎么办?睡觉!”杨越齿间迸出了几个字。
“睡觉!?”
“对,睡觉!”杨越站起了身,“命令下去,从今天开始,所有人员进行整休,同时加强警戒和周边的情报收集工作。近期内,我们哪里都不去!”
“可是...”郭从如张着嘴,考虑了半天才接着说:“弟兄们现在都极度愤怒,你现在让他们睡觉,他们怎么能睡得塌实?”
“就是因为现在弟兄们都处在了疯狂的边缘,所以我们要更加谨慎!”杨越沉吟着,“哀兵不可能必胜!想想刘玄德,他是怎么被陆逊一把火烧掉了七十万大军的!鬼子刚刚平掉了小李庄,正等着我们上门。现在去找他们的麻烦,无疑是给自己找条不归路!”
“是!”
郭从如虽然心里也不舒服,但是明面上,杨越的命令还是不能违抗的。
杨越说的没错,这次鬼子和伪军突袭小李庄的根本目的就是要让游击队自乱阵脚。始作俑者则是灵寿县城的临时最高指挥官——中队长渡边中尉。
其实如果按照他的想法,不如一天屠掉一个村子,永久地孤立南庄这块新兴的抗日根据地。既然明枪明刀的怕吃亏,难道就不知道绕点弯路,旁敲侧击地让游击队知难而退吗?只要收复了南庄,在那块地方站稳了脚跟,坚持到徐州战场的一锤定音,那灵寿不仅可以自保,还能一扫前耻,向石家庄方面请功!
就在一群小鬼大呼过瘾的同时,石家庄方面却传来了噩耗。
大队长宫泽少佐、联队长上原大佐遇刺身亡,河村将军负轻伤。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遇刺现场,还有六名不同级别的军官玉碎,其中包括一名少将旅团长。
这一次大量军官遇刺,大本营的反应极为迅速。天皇陛下亲自责令陆相山杉大将:要严密封锁这条消息,所有与会的低级别军官,全部遣返本土进行隔离审查。
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亲自下发了《昭和十三年华北方面军第六号特别命令》,命令中提到,要尽快清剿城市特别是大中城市里的抵抗力量。对支那国民党的特务机构和破坏活动,要严加防范。与此同时,对华北地区八路军的聂荣臻部要严密关注。除此之外,皇军各所属武装力量,应当积极做好“肃整治安”的准备工作。
电报传达到了每一个军官,会议室里一片鸦雀无声,好半天都没有人先开口说一句话。
宫泽少佐殉职,灵寿城真正地陷入了群鬼无首的尴尬境地。
刘二麻子骑着马屁颠屁颠地从凤凰山赶回南庄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晚上七点。杨越在南庄的三姓祠堂里摆下了几条长桌,把所有的主管人员全部叫到了这里。
会场一片肃静,杨越轻扣着桌面,他的脸上除了深沉还是深沉,看不到一丝表情。
“郭队副,你把小李庄的情况给大家介绍介绍。”
“好吧,”秀才扶了扶眼镜,摊开了双手:“从情报上看,鬼子这次突袭小李庄,一共出动了一个中队,外加两个小队的皇协军,总共是一百五十人左右。小李庄上下七十三户,三百六十六口人,只活下来了七个人。我们赶到的时候,小李庄已经尸横遍野,鲜血把泥土都染透了。”
会场上一片抽气的声音,刘二麻子瞪圆了双眼,他不知道队长把他叫回来,原来是出了这么大的事。
“小李庄已经变成了鬼城,鬼子把能带走的都带走了,房子也被他们烧了个干净。”郭从如的声音很沉重,黑色的镜框后面,眼睛里已经快喷出了火。
大家齐刷刷地看向了队长,杨越捏了捏鼻梁,缓缓地说到:“今天是凤凰山的耻辱,以后的每一年的今天,我都要让大家记住,西历1938年1月24日,民国27年1月24日,农历戊寅年腊月二十三!因为我们,小李庄上上下下三百多人死在了鬼子的屠刀之下!”
杨越抬起了头,声音有些颤抖:“李双洋!”
“到!”小李子勾着脑袋站了起来。
“告诉我,昨天和今天早上你他娘的干什么去了!?”杨越抓起面前的茶杯“乓”地一声摔在了地上:“鬼子这么大的动静,你这个情报队长怎么他娘的就不知道!?”
“这......”小李子憋红了一张脸,没敢吭声。
“哨兵!哨兵!”杨越“忽”地站起了身,朝门外叫到。
两个背着枪的哨兵连忙从外面跑了进来,杨越两步窜到了小李子的面前,拎着他的衣领一把掼在了地上,然后咆哮着:“给我把他拉出去,毙了!”
“慢!”郭从如站了起来,挡在了杨越的面前:“队长,我知道我说电话你不爱听。可这一次,就算你把我也毙了,我也要说!”
“如果是为这个兔崽子求情,那郭队副你就免了!”杨越昂着头、背着手等着下文。
郭从如扶着眼睛,把满脸泪水的小李子扶了起来,转头说到:“想必队长也知道,小李子他每天都奔走在南庄和县城之间,为了游击队,风里来雪里去,他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吗?一个多月前,队伍伏击鬼子的运输队,他为了套情报差点被鬼子活活打死。一个月前,我们能全歼鬼子一个中队,他可是头号功臣!”
场上一阵唏嘘,杨越的胸口起伏着,他倒不是真想杀了小李子,相反,这个帅小伙很得他的欢喜。只不过,这次情报的缺失,让他太失望了!
秀才顿了顿,接着说到:“大家都知道他也是小李庄的人。可是大家都不知道,打从跟我们上了山后,他就再也没有回去看过家里的爹妈、弟弟和未过门的媳妇。这次鬼子屠村,他家里除了他,已经剩不下一个活口了!难道我们还忍心把他李家的唯一一条血脉斩断在我们的手上?”
“郭队副!你就别说了!”小李子的泪水终于爆发了,他的拳头握地紧紧地,一个劲地在自己的胸口上擂地“咚咚”作响。
“队长,我李双洋对不起小李庄。今天队长要处死我,我心服口服!”
杨越扬着头,咬着嘴唇努力地压抑着眼眶里正在酝酿的泪水,还有什么会比失去亲人更痛苦的事情?
“左右!”刘二麻子突然跳了起来,他的脸上显然也已经快挂不住了:“把他拖下去,关三天禁闭!”
两个哨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杨越的口谕,他们哪里敢轻易更改命令。
“都他娘的没听到吗?”杨越掷地有声地补充到:“难道你们把刘队副的话当作是放屁?”
郭从如换身朝哨兵使了个赶紧离开的眼色,两人这才利索地扶着哭地淅沥哗啦的小李子退出了会场。
会议在沉闷的气氛下继续进行,然后直到不欢而散。每个人的心里都象堵了一块石头,郁郁地憋着一股鸟气。
可是杨越的命令还是那样,抓紧时间整休,进一步扩大武装力量,切实加强新训工作。另外,他还扩充了情报队,从老队员里抽调了十个精干补充到了附近的侦察工作。
刘二麻子带着命令连夜赶回了凤凰山,他要在明天早上把七十个新兵从山里拉回来帮南庄挖地道。反正都是强化体能,挖地道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杨越一个人坐在祠堂的会议桌边,双手撑着脑袋苦思冥想了许久。凤凰山游击队到现在为止,只能说是刚刚起步,在凤凰山那块巴掌大的地方,这样一支部队也许堪堪够用。可是,他现在忽然明白,游击队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和鬼子开展游击战争,自从进驻了南庄以来,队伍更侧重地是如何在保护好老百姓这个大前提下稳固发展。他杨越不是土匪,游击队更不能是乌合之众。怎样在短期内提高游击队的机动作战能力,实在是让人头痛!
说到底,还是队伍的人员不多,装备不齐的原因,不解决这个根本问题,就不要想指望能和县城的鬼子叫板。否则,在双方的交手中,游击队就只能永远处于下风!
杨越想得脑袋都快炸开了,郭从如远远地站在门口,不敢进去打扰,亲自给队长站起了岗。
“从如兄,杨队长平常都这样么?”张青等了快一个小时了,可杨越还没有出来的打算。
“不,我们队长平常笑呵呵的,很随和。只是今天的事情太大了,这么多兄弟看着,他的担子实在是太重了!”
“看不出啊!”张青唏嘘不已,“你们杨队长杀起鬼子来可不是这么婆婆妈妈的,下手那叫一个干净利落,让人看地热血沸腾的!”
“哦?你看过我们队长打鬼子?”秀才惊讶地抬了抬眼皮,别说是张青,就连刘二麻子和郭从如本人,都好象没有看到过杨越朝鬼子开枪。
“当然,我和他可是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张青呵呵笑着,当下就把两人在石家庄街头和鬼子对射以及在回来的路上,杨越一抬手间就毙掉了数个敌人的情况一一道来。郭从如越听越惊,没想到队长出去两天,居然跑到石家庄去打秋风去了!特别是还抓住了鬼子的一个大将?
“什么?什么是陆军大臣?”
“陆军大臣,这个...让我想想怎么跟你说。”张青背着手,这个词还真不好解释。
“这么说吧,古代有兵部尚书,左右侍郎。我们抓住的那个鬼子就是这个级别的,只是可惜啊,让他给跑了!”
“那是真的可惜!”郭从如扶了扶眼镜,惋惜地叹道:“兵部侍郎,那得是个多大的官啊!?”
“二品吧!”
门口传来了杨越的声音,两人回头望去,还穿着马裤的杨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边。
“怎么两位还有这么好的雅兴在这里看风景啊?”杨越问道。
“哪里,再好的景色也被鬼子给破坏了。”张青抬着手,突然敬了一个军礼:“八路军冀中军区三纵队三团副团长张青前来报到!”
“你这是干什么?”杨越习惯性地回个军礼,只是张青这些话让他有点听不大明白,“报什么到啊?”
“边走边说吧!”张青呵呵一笑,卖了个关子。
“你他娘的有话就说!”杨越笑骂着,这小子总喜欢玩地神秘兮兮的,“还有啊,你一个堂堂的一团之副,给我这个手底下不到百人的光杆司令敬礼,居心何在啊?”
“好,那我先说!”张青走在了杨越的旁边,说到:“杨兄已经被第二战区任命为凤凰山抗日力量的最高指挥官,不巧,兄弟我奉吕长官之命令,到滹沱河流域、凤凰山一带勘察游击战环境。作为两军的联络员,你说我是不是该向你这个最高司令长官敬礼啊?”
“呵呵,原来是这样!这就是你来灵寿的任务吧?”杨越挑了挑眉毛,突然来了兴趣:“吕司令员有什么指示?“
“吕长官说了,指示谈不上。杨兄在凤凰山上打得鬼子哭爹喊娘,我们心里佩服地紧啊。只是我们两军的距离如此之近,就隔着两条铁道线。大家都是中国人,都在为国奋战沙场,只是鬼子太过强横。吕长官的意思是,不如大家联起手来,也好有个照应。”
“联手?”杨越的心里犯起了嘀咕,和八路军联手是他巴不得的一件事情。可是,如果一旦联手,那凤凰山的地位该如何处置?吕将军他又会怎么真实地看待自己这支力量?
“杨兄弟放心好了!”张青把杨越踌躇的神色尽收眼底,“八路军从来不会强令收编他人的队伍,尤其是杨兄真心抗日,我们怎么会强人所难?吕长官说了,如果各位不愿意加入八路军,那对于凤凰山游击队,八路军不收编、不整编,只要内里我们是团结一致的,什么身份都无伤大雅的!”
“是这样啊...”杨越沉吟着,吕将军这个胸怀可是千金难买的。历史上的滹沱河流域,本就是冀中军区的一个主要发展地区,八路军对这个地方的重视可见一斑。但是现在因为杨越的横插一脚,历史就在这里拐了个弯。
“另外!”张青没有理会杨越的自言自语,笑呵呵地接着说到:“如果贵军在装备问题上有什么难处,八路军承诺可以帮你们解决一部分!”
“当真!?”杨越一听到装备两个字,眼睛都快冒出花来了。
“堂堂的一团之副,岂能说假!?”张青哈哈笑着,“而且,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支援给你们的装备已经整装完毕,只等你杨司令一点头答应,马上就会送过来!”
杨越闻言一愣,眨了眨眼皮子看着张青,这个貌似忠良的男人看上去不象是个喜欢说谎的人。
“我说嘛,怎么回来的路上左眼老跳个不停,原来是财神到了。还是老话说的好啊,这右眼跳灾、左眼跳财,张副团长,你他娘的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凤凰山感谢你了!”
“不敢当!这些装备又不是私人发给你们的,要谢就谢八路军吧!”张青呵呵一笑,几句话下来,杨越的心情顿时就好了许多。
张青笑了一会,突然停了下来:“杨司令,兄弟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有话就直说,别吞吞吐吐的!还有,不要再叫我杨司令了,我手底下的这几个人,估计放羊都不够。你还是叫我的名字吧!”杨越摆了摆手,太客气的场面他有些受不了。
“名字?直呼名讳是犯忌的,我可以叫郭队副为从如兄,是因为他是双名。我总不能叫你越兄吧,不知道杨兄弟的字是?”
“字?什么字?”杨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哪知道民国时期,对他人的尊称都是以字带兄。
“这个......”张青皱着眉头看着杨越,“你...,哎,就拿我来说,我姓张名青,字西楚。如果别人看得起,一般都叫我西楚兄。”
“这样啊!”杨越总算是明白过来了,原来他说的字是名字的字,“张西楚,不错,很好的一个名字。不过我不想要字,就一个名我都写了二十几年,早他娘的写烦了,我可不想再多出两个字来去写上一辈子!”
“要的,一定要的。日后若是碰到了正式场合,你说别人该怎么称呼你!?”张青巴巴地望着杨越,下了个总结性的发言。
“是啊,队长。我的名是郭盛,只是大家叫习惯了我的字,所以我也就变成了郭从如。”秀才也在旁边插了一脚进来,看样子两人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
“日!”杨越爆了一句粗口,起名这东西还真不是杨家擅长的技术活。想当年母亲把他生下来,一家人对着一个毛头小子直犯愁。后来还是爷爷翻着本新华字典,结果一翻就翻到了一个“越”字。
这个活计实在是太伤脑细胞了。
“日?”张青和秀才齐齐地瞪圆了双眼,难不成杨越这是在骂人?
“日之!”杨越随口从牙间喷出了两个字,在部队里,这是副班长的“口头禅”,虽然是骂人,可在别人听来,居然也会有很浓郁的书卷气。他哪里知道,就是这两个字,在日后华北的抗日战场上会有多响亮。
“杨——日——之!?”秀才砸巴着嘴,反反复复地把这三个字仔细地琢磨了一遍,不由“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你家伙抽风了吧!”杨越没好气地嘀咕着,他本来想想个有意义的名字,可没想到随口而出的居然是这两个字!
“很不错的名字啊!”张青一字一顿地说着,他脸上的表情很滑稽,明显也已经快憋不住了。
日之!在中国大部分土地上,这个词所代表的含义几乎是家喻户晓的。
“行了行了,大不了改个名就是了!我的张副团长,你要跟我说的总不是这个可有可无的名字问题吧?”杨越自己想想都快笑喷了,赶紧拉着话题到别的地方去。
“是,还真有件事!”张青闻言止住了笑意,拉着两人快步走进了杨越的房间。
“什么事情神神叨叨的,这里又不是鬼子大本营,有什么不能明说的?”杨越让卫兵端来了油果子和茶水,三人挨着在客位上坐了下来。
“是关于许小姐的。”张青没有动面前的吃食,表情突然之间变得很严肃:“她的身份,我们都还蒙在鼓里。”
“以她们行动的规模来看,应该不是泛泛之辈。”杨越沉吟了一会,“能潜伏鬼子师团长身边的人物,绝对不简单。而敢在那么复杂的情况下开刀杀人,那就更不简单了。”
“我看有必要弄清楚她......”张青边说着边端起茶碗,小小地抿了一口浑浊的茶水。结果话还没说完,他就“噗”地一声吐了出来。
“这是什么玩意?”
“茶啊!”杨越回答道,“难不成我还能给你喝桦树叶子?”
张青伸着舌头,赶紧要了一杯凉白开,然后一口气灌了下去,好一会才打着嗝缓过了劲来。
“你自己喝喝看!”
杨越狐疑地端起了茶碗,伸着头用鼻子试探着嗅了嗅,顿时,就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夹杂着泥土的芬芳气息扑鼻而来。
是茶味,没错!
可是当他抬头看着痛苦的张青,于是只好硬着头皮抿了一小口。
茶水入口还带着一丝清香,可杨越哪里知道,水才一过舌头,浓烈的烂叶气息混着苦到了极点的味道刺激着他的胃部一阵禁脔,里面已经消化了一半的食物眼看着翻着翻着就要往外吐了。
“他娘的!”杨越“忽”地站起了身,张口骂到:“哪个王八蛋在茶叶里放了树叶子!老子要毙了他!”
郭秀才闻言大窘,他端起了茶碗,也抿了一小口。
结果可想而知。
杨越骂着骂着忽然就想起了什么,“秀才,上次二鬼子到我们南庄来的时候,刘二上的是不是就是这种茶?”
“好象是,”秀才也拍着脑袋恍然大悟,“那次就是刘队副在茶叶里搀了一些晒干了的桦树叶的,然后......”
“然后怎么了?”张青觉得这件事颇有趣,追问道。
“然后...等他们走了,卫兵就给收起来了!弟兄们不知道这是什么茶,可能被搞混淆了。”秀才想了想,接着说到:“对,就放在队长的抽屉里!”
“......”
杨越张着嘴,抽屉里原来还放着一包从鬼子那里缴获过来的好茶,可凤凰山的人都没有喝茶的习惯。他依稀记得,几天前,他还把这包茶叶中的大部分送给了三老。
杨越神经质般地打开了抽屉,在抽屉阴暗的角落里,一个印着日本军旗的牛皮纸袋根本就没有打开过的痕迹。
难怪!
难怪那些天,陈启超每次看到他,脸色都是惨绿惨绿的。敢情,都是这些“茶叶”惹的祸!
杨越的心里把没事跑到南庄来的二鬼子们的女性亲属一一问候了一遍,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这真是应了一句话:天作孽,尤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呀!
夜已经很深了。
杨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日夜奔波的疲劳好象在他上床的一刹那就消失地无影无踪。
枪声、惨叫声、破碎的尸体,一幅幅画面好象放电影般一直在脑海里旋转着。杨越暗暗地自问,他到底是属于哪类人?冷血?热血?还是嗜血?
不知道,太复杂了!
不知不觉间,鸡已经叫了三遍。桌上摆着的油灯耗尽了灯油,正在悄悄地熄灭。
杨越翻了个身,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再去想那些战斗的过程。明天,他还要进山去看看刘二麻子的新训工作。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脑子里一团混沌的杨越终于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梦里面,他回到了长城边。看到了山杉爱和老赵、大胡子、小兔崽子。他们四个人围坐在篝火边,篝火“噼里啪啦”地燃烧着,上面烤着一只硕大的猪蹄。
老赵拈着烟枪,笑呵呵地对着大家吞云吐雾。胡子和小兔崽子两人争吵着,到底吵些什么东西杨越居然听不清楚。身边的山杉爱一只手圈过了杨越的手臂,依偎在杨越的肩头。杨越回头看去,却看到她一双幽怨且羞怯的眼神。
“什么,你说什么?”
杨越皱着眉头,他看到山杉爱的嘴唇轻启,却没发出一丁点声音。
“我听不见!”
杨越侧着耳朵,还是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山杉爱挥着手,忽然站起了身朝前走去。杨越伸手一抓,却没有拉住。
“你要去哪里?”
山杉爱没有回话,也没有回头,杨越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他有些慌了,转头想叫老赵帮帮自己,让自己站起来,可是回头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老赵他们居然已经消失不见。而那堆熊熊的火焰上面,“滋滋”冒油的,不再是猪蹄,而是,一具尸体!
“啊!”杨越一激灵,从床上弹坐了起来。额头上细密的冷汗顺着双鬓缓缓地汇成了几道水流,滴滴答答地掉落在被褥上。
“你做噩梦了?”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女声。
是许小姐。
杨越喘着粗气,伸手摸了一把脸。
此时的房间里,光线已经非常亮了。许小姐穿了一身棉衣棉裤,拢着双手站在了床头。
“你来了多久?”
“没多久,在你大声喊着‘不要离开我’的时候,我正好进了门。”许小姐坐在了一张板凳上,望着长吁短叹的杨越。
“是吗?我喊了吗?”
“喊了,而且很大声。连门口的卫兵都听到了。”许小姐咬着嘴唇,接着说到:“如果我猜地没错,你喊的人应该是前天晚上的那个日本少女吧?”
“不,不是!”杨越摇摇头。
他没有说谎,山杉爱的确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只不过在杨越的心里,她却更象是自己的妹妹。但是造化弄人,在这个非常时期,日本人和中国人始终都不可能成为真正的兄妹。
“不说这个了,不知道许小姐这么早到这里来有什么事?”杨越披了件棉衣,没有下床。
“叫我许晴吧,我是来谢谢你的。”许小姐淡淡地说到:“谢谢你救了我,本来我该死在石家庄。其实我没有打算活着离开鬼子的司令部,如果不是你,也许现在我的尸体已经被他们扔去喂了野狗。”
“许小姐不用客气,大家都是为了杀鬼子,我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杨越嘴上说着,心里却想着怎样顺水推舟,摸清这个许晴的身份。
“杨队长不必猜了。”许晴打量着杨越,忽然说到:“我知道你很想知道我到底是哪一路人马。本来我是不应该告诉你的,我的身份是国家的一级机密。但是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你,就为了在我的住处,你帮我穿上了衣服。”
杨越的脸募然通红,他想起那天为了躲鬼子,翻墙进了许晴的家里。
许晴“呵呵”一笑,露出了两排洁白的牙齿:“我跟你讲个故事吧。”
“洗耳恭听。”杨越盘着腿,正襟危坐,等着许晴的下文。
“我的家远在杭州,父亲是个很有钱的商人,母亲在越居界则是杭州当时的名角。我从小到大,锦衣玉食、无忧无
虑。因为家族和军界有着很好的关系,所以就算是连年战争,都没有丝毫改变我们的生活。可是没想到,在我十七岁的那年,我碰到了一个男人。他当时是警官学校的优秀生,英俊帅气、颇有风度。我见他的第一眼,就深深地爱上他了。不久,我就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了他。可是没有想到,这正是噩梦的开始。这个男人为了往上爬,居然把我献给了他的顶头上司。可我那时很傻,为了他,每日每夜都在不同男人的身边和枕边周旋。”
许晴说到这里,眼睛已经是一片潮红。
杨越静静地听着,从古到今,依靠女人上位的男人真是数不胜数!
“后来,他的仕途终于走上了正轨。”许晴顿了顿,接着说到:“我被他带到了南京,我天真的以为,从此之后我可以安安静静地守在他的身边。不曾想,他却开始嫌弃我,不再理我。有一天,我无意之间发现了他的身份,他居然是个特务,专门负责收集共产党的情报,也组织针对共产党人和国民党右派人士的暗杀行动。我心灰意冷,没想到整天睡在我身边的,居然是个侩子手!当初美好的理想在这一刻瞬间化为泡影。我不想沾上鲜血,我也不愿再这么坚持这段根本就不应该发生的感情。于是,我决定离开他。可是,他却拿着枪指着我的头,他说我知道了他的秘密,只有两个办法,一,就是死!二,就是和他一样,成为一个特务!”
“你选择了第二条路?”杨越问道。
“不,我选择的是第一条路!”许晴坚决地说到:“当你的恋人突然拿着枪要杀你,你会怎么样?走到了那一步,我已经不在乎生死了。我告诉他,要么杀了我,要么放我走!”
“那你怎么......”杨越狐疑不解。
“哼!”许晴不屑地说着:“当时,那个男人正好在谋取北平区的最高指挥一职。他缺钱,非常缺钱。而我的父亲,曾经许诺过给他资助。就为了这一点,他哪里会那么轻易地杀了我!”
“不错!”杨越捏了捏鼻子,这种出卖自己女人的男人,什么事都做地出,却惟独不会跟钱过不去。
“只是,当让放我走的时候,我的主意突然改变了!”许晴冷笑着,脸上一片冰霜:“在那一刻,我对这个男人失望到了极点。心里忿忿不平,为什么我会选择这样一个猪狗不如的男人!我要杀了他,我要用他最得意的方式杀了他!”
“所以你选择了第二条路?”
“没错!”许晴抬起了头,眼神里尽是杀意:“刚开始,我被安排到情报收集组。在那里,我学会了日语,学会了英语。可惟独没有学到的,就是杀人的本领。我假意效忠致死,求他把我放到暗杀组。那时,中日还没全面开战,他对我的选择显得很惊讶,可为了钱,他还是照我的话去做了。我的心里只想杀死这个男人,所以我对训练可以说是不死不休,所有的暗杀任务我都踊跃参与,为的就是积累经验,有朝一日能一雪前耻!两年的时间过去了,我以第一杀手的身份当成了组长,而他,则成功地登上了北平区总指挥的位置。”
“这么说,对于他来说你已经失去了利用的价值?”杨越摇着头,插了一句。
“对,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主动找过我,对我父亲也是冷淡地象是陌路人。”许晴点点头,说到:“只是机缘巧合,不久,我们组也被调入了北平区。”
“那你就有大把机会对他下手了!”
“不!我不能!”许晴痛苦地回答:“那时候正值日本侵略者酝酿全面侵略华北之时,而这个男人肩上扛着的,是指挥北平区特务收集日军情报的重担。我虽然是个女人,可我也知道,我绝对不能让个人的情感左右国家的大局。我忍了!后来,‘七七’事件爆发。北平区的组织力量全部都投入到了对敌的行动当中,而我,作为暗杀组的组长,则首当其冲!”
许晴停了下来,看着杨越。后者久久无语,他没想到,这样一个背负屈辱的女人,在国家大义面前是如此的坚强。
“再往后,鬼子进了长城,进了北平,进了华北。上峰经过决定,要杀杀敌人的威风。”许小姐缓缓地说到:“而这个男人,他再一次把我出卖了。这一次,他却把我卖给了日本人。”
“第一师团的师团长,河村恭辅?”
“对,”许晴压着内心的愤怒,接着说到:“他以国家的名义,让我接近河村,以套出他们的重要情报。对此,我已经彻底麻木了。我一句话都没有说,虽然心里已经冷地透凉,可我表面上却还是欣然应命。于是,我就成为了石家庄的许小姐。在组织的帮助下,我成功地接近了河村,在他的面前,我极尽诱惑,使出了所有学到的本领。我只想尽快地完成我的任务,早日把日本侵略军赶出中国!那样,我就能实施我的报复计划。”
“那你就更应该留下你的这条命!”杨越沉吟着,说到:“你说的这个男人我知道,他就是复兴社特务处北平总监毛万里!我说的可对?”
“你...”许晴的嘴微张着,脸上的惊讶和防备一闪而过:“不,你是怎么知道的!”
“用这里,”杨越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猜的!”
之前,他就在猜测,在石家庄袭击鬼子司令部的应该就是国民政府的“军统”组织。这支力量在当时的中国来说,可谓无处不在。在后世的历史课本上,以为曾镇压过进步人士,所以这个组织臭名昭著。可是抗战爆发以后,在蒋光头“一致对外”的命令下,军统部门也全面投入到了抗日的战场之上。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个叫毛万里的老牌军统头目,居然会有这么一段历史!
“那天,炮击司令部的是你们的人吧!?”杨越忽然想到了什么,“那几炮差点连我们也一起炸飞了,下次让你的人悠着点,别把自己的同伴当成炮灰!”
“不,不是我的人!”许晴突然说到:“和你的想法一样,我一直以为都是你安排的炮击!其实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你们有炮不直接炸掉鬼子的司令部大楼,反而让你这个一队之长涉险!”
“别开玩笑了!”杨越自嘲地笑了笑,“我要是有炮,灵寿城早他娘的改姓杨了!别说是炮,就目前的凤凰山游击队来说,大刀片子都装备不齐!”
“那会是谁?”许晴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会不会是毛万里干的?”杨越想到什么问什么。
“不,不会是他!”许晴很肯定地否决了杨越的想法:“我了解他,他虽然有负于我,但是对组织他是很负责任的。也许,他不是一个好丈夫,但是他绝对能算是一个好上司。本来,他还想为这次行动安排接应力量的,是我没要他这么做。因为我知道,这次任务太重大了,去的人绝对是九死一生!来再多的接应力量,都是摆设!”
“那事情就复杂了!”杨越嘀咕着,这个第三方势力到底是哪路神仙?他们是要杀鬼子,还是要干掉失败的行动组?
不得而知!太复杂的关系了!
“不过,我还想告诉你一件事。”许晴正了正身体,突然说到:“你们凤凰山的情报就是我们收集到的,第二战区之所以会给你下委任状,就是因为我们把凤凰山的情报交到了第一战区司令部。还有,在日军进绞凤凰山的当天,是我们把他们的汽车炸毁的。而且,在当晚你们的人放火烧城的时候,是我亲自指挥本组进行了一系列的破坏活动。而你在滹沱河边伏击撤退的小村中队时,我们也在暗处观察。”
“难怪!”杨越目瞪口呆地暗自心惊,没想到自己的小聪明居然被军统的人早就看穿了!
“你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许晴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她看了看房间,突然问道:“你这有没有地图?河北的军事地图。”
“没有,我做梦都想弄张军事地图。可惜,一直没有机会。”杨越摇了摇头,说到:“我只有一张自己绘制的灵寿县城的地图。”
“那没用,如果你有整个河北的地图,你就会明白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了!”许晴卖了个关子,欲言又止地直吊杨越的胃口。
“没关系,你说就是了,虽然我手头上没有地图,但是我心里有一张,你说出来,我就会明白的!”
“那好。”许晴站起了身,“灵寿县城的地理位置相当优越,掌握了灵寿县城,那就等于控制住了敌人的两大交通命脉——平汉线和石太路。”
“这个我知道!”杨越翘首以盼,期待着下文。
“但是,灵寿往北,是保定,往南是石家庄。都有敌人的重兵把手。而八路军的晋察冀军区在北,已经被日军团团围住。吕正操部在石家庄以南,想要进占灵寿,他必须得通过石家庄这个要塞体系。所以近期内,想要威胁日军的两大补给线,是非常困难。”许晴说到:“所以,我们给第一战区长官部建议,在灵寿县城的腹地招揽一支能给敌人造成威胁的武装力量。恰好......”
“恰好,你们选中了我!”杨越深吸了一口气,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已经被他人盯地死死的。
“可是,我不明白,这和你们炸鬼子的汽车以及在城里放火有什么联系?”
“很简单,这只是一个考验。”许晴眨了眨眼睛,好象是在谈论一个棋局:“我们在考验你的游击队对抗日的决心,以及对战斗的把握能力。”
“不明白!”杨越摇着头。
“这么说吧,我们是想看看你有没有被扶持的可能。”许晴暗自叹了口气,“这些都是军事机密,我今天已经泄露了机密罪,剩下的不能再说下去了。”
“放屁!”杨越一听许晴要就此打住,好奇心本来就强的他顿时觉得有无数的虫子在心里钻啊钻啊。
“反正已经说了那么多,再说明白点又有什么关系!”
“那...”许晴一双大眼瞪住了杨越,“那我如果说了,你能保证我的安全?”
“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杨越拍着胸脯:“我杨越敢说,你们特务处的能力就算顶了天,也别想在我这一亩三分地里翻起什么大浪来!”
“那可不见得!”许晴呵呵一笑,“不过,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小女子可就赖着不走了哦!”
“......”
好狡猾的许晴!杨越心里“咯噔”一下,说了一个多小时,搞半天原来这个女人是想呆在南庄?不会吧!??
这可得好好斟酌斟酌,从小到大看电视,他对军统这个组织一直都没有好印象。可是,一个女人能干出什么事来?南庄一没有电台,二没有复杂的社会关系。上上下下全都是熟人,就算她许晴的间谍工作再好,她情报送不出去都是假的!只要稍加注意,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我只是开个玩笑。”许晴见杨越陷入了思考,不无幽怨地说到。
“我不是这个意思,南庄你想呆多久呆多久!有我杨越在,就有你许小姐在。”杨越不好意思地呵呵一笑,接着说到:“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吧!”
“我说就是!”许晴摊着手,作出一副无奈的样子:“你知道,抗日的任务是非常艰巨的,尤其在敌人的腹地,一支力量有没有这个能力尤其重要。排除你投敌的可能之外,我们还要考虑你的指挥能力和部队的作战能力。而小村中队正好就是这块试金石,实际上,伪军的战斗能力不强。所以,我们选择让你直接面对日军的正规力量。”
“那如果我们战败了,或者那天晚上根本就没有伏击小村中队呢?”杨越讪笑着,他不喜欢被人拿来当枪使。
“假如你连鬼子的扫荡都过不了,那我们就放弃你和你的游击队。”许晴肯定地回答:“我们要的是能肩负起大任的人,不是随随便便就把赌注压在某一个人的身上。我原本想,只要你有把握住战机的意想,我就会向第一战区举荐你。但是,我没有想到,你居然敢下那么大决心去伏击鬼子一个中队。当时我们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要知道,就算是国军,要想歼灭鬼子一个中队,最少都要动用一个营的兵力。而你,只带了五十人不到。而且整场战斗下来,火力的配备、南庄牵制力量的布置、战术战法的运用以及游击队的作战精神,可以说都是无懈可击的。这倒让我大跌眼镜,那时候,我一直有个幻觉,参加这次战斗的不是一群乌合之众,而是一队精英战士,而指挥这场战斗的人,则应该是个极具谋略的将军级人物!”
“许小姐过奖了!”杨越哈哈大笑,这样的比喻太夸张了。自己当了五年兵,打到顶只是一个班长,跟将军的称呼,好象还相去甚远。
“那次完全是侥幸!打完仗,我心里后怕啊!那一战我几乎精英尽失,到现在,都还有一半人马躺在床上呻吟。”杨越想了想,“不过,还真得多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积极地在灵寿县城配合我们把火烧大,我想小村中队也不会那么轻易地就钻进了我的圈套。”
“都是为了抗日,何来谢字?”许晴抿着嘴,笑着:“你是不知道,程长官对你们的这一仗是怎么说的。他说,你是人中之龙,游击队则是这一地区的中坚力量。甚至,他还拿吕正操吕司令和聂荣珍将军与你相提并论!你的委任状是他亲自书写和颁发的。”
“那些都是虚的,要真觉得我是个可造之才,他就应该拨些装备给我,特别是大炮。”杨越心里有些不屑,空头支票的把戏都是他玩剩下的东西。
两人聊了将近三个钟头,等杨越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叫唤起来的时候,怀表的指针正好指在了十一点的位置。
许晴一口气爆出了她和第二战区对凤凰山采取的所有行动,不过听上去对杨越来说都是无伤大雅的。在这个非常时期,能得到军统组织的照顾,也不能说是一件坏事,至少,许晴帮他杨名立万了!
杨越就是这么想的。
南庄的午饭特别早,刚过十一点半,炊事人员就已经准备好了饭菜。
大白菜、土豆丝、豆腐。大冬天的,永远都是这三道菜。队员们戏称,这是凤凰山的三大名菜。
杨越把从鬼子手里缴获来的大部分午餐肉罐头都送给了三老,让他们改善改善乡亲们的生活。
张青早早地吃完了饭,然后一个人到门外去牵马,杨越昨天晚上答应过他,今天要带着他去看看凤凰山里的新兵训练工作。
许晴听说了这件事后,也叫着要去观摩观摩。对此,杨越并没有表示反对。对于强化训练来说,许晴可是个行家。她如果能指点一二,那就再好不过了。
于是,三人三马在午饭过后就迫不及待地朝山里进发了。
新兵们住的地方,正是游击队以前的大本营。按照杨越的吩咐,刘二麻子在这里设置了许多战场元素。铁丝网、战壕、用土坎堆砌而成的高墙,只要是战场上可能出现的,这里应有尽有。
杨越一行赶到的时候,七十个新兵被分成了对称的两拨,一拨固守房屋,一拨演练进攻。双方手里拿着的都是木头棒子,这就是训练用枪了。
远处的刘二麻子高高地站在山梁上,双手叉着腰,没有看到杨越已经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
“我们就在这里看看吧。”杨越回头看了看脸色苍白的许晴,这个女人,伤还没好就乱跑。
张青点点头,率先下了马。然后和杨越一起扶着许晴下到了地面,三人一起坐在了山坡的草地上。
“有问题。”许晴没来由的突然说道。
“什么问题?”杨越条件反射般,抬头张望着四周,手也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手枪。
“别紧张,”许晴苦笑了一下,“我说的是你们的训练方法有问题。”
“许小姐,麻烦你说话不要大喘气,会吓死人的!”杨越讪讪一笑,他娘的,差点出丑。
“说说吧,你都看出些什么了?”
许晴拢着双脚,指着房屋:“我略微看了看,房子里面人影重重,而房顶上一个人都没有。这样的一个火力结构,只能局限在一个平面,起不到交叉掩护的效果。就算房子里埋伏的人再多,哪怕人手一挺机枪,都绝对是守不住的。”
“还有,你看看你进攻的队员,恨不能能把腰都挺地笔直笔直。”张青接过话茬说到:“大兄弟,这是打仗啊,这样进攻,有几个不会被敌人当成靶子的?”
“不错,我也看到了!”许晴又抢过了话题:“他们只知道向前,没有穿插牵制、没有吸引敌火和互相支援的意识,总的来说,要想打掉你的这三十五个人,我只需要五个人就足够了。”
“还有还有......”张青只顾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身边的某人已经快抓狂了。
杨越张着嘴,这些问题他一进山口就已经看出来了,只可惜他根本插不上话。
“他们训练有多久了?”许晴忽然问到。
“一个礼拜吧!”杨越抬着头,望着山梁上的刘二麻子。这个刘二麻子,把新兵都当成了老油条了吧!本来按照训练计划,这些天新兵们练的应该是战术动作。看来,新训工作只能由杨越亲手去抓了。如果让菜鸟们这样三脚猫的动作定了型,养成了习惯,那以后的亏就够他吃了!
刘二麻子正关注着“战局”,眼下只等进攻部队一冲进屋子里,那接下来的就是一场“肉博战”。
新兵们“咿咿呀呀”地叫唤着,谁也没有让着谁,几十个人绕开铁丝网和战壕,撒开双腿没命地朝房屋的方向冲去,几个“不要命”的“敌人”非常默契地配合着冲出了房门,挺着木棒子就迎了上去。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眼看着一场混战就免不了了!
“很好,很强大!”
杨越气急败坏地站起了身,嘴里嘟囔着就朝刘二麻子跑了过去。这是在演习还是在演戏呢?要动作没动作,要战术没战术,一窝蜂地好象对方拿的的确是烧火棍!倒霉的刘二麻子还沉浸在发号施令的痛快当中,丝毫没有看到有个人飞快地接近中,离他都不到十几米了。等双方短兵相接之后,他却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飞了起来。
杨越一个大脚踹在了刘二的屁股上!
“他娘的,谁踹我!”刘二麻子“扑通”一声扒在了山坡上,他愤怒地咆哮着,回头望去,比自己还愤怒的杨越已经冲到了他的跟前。
“说,你他娘的这是在干吗?”杨越双手一拢,拎着刘二的衣服领子把他生生地拖了起来:“唱大戏吗?是不是还准备演上一出走麦城啊?”
“大哥!”刘二的火气顿时就无影无踪,妈的,哨兵呢?怎么不通报一声!
“蠢材!要是按你这个套路,那房子里的人早他娘的被几炮打成了灰,还有那些大摇大摆的南瓜,只要两挺机枪一堵,你就准备去给他们收尸吧!”杨越大骂着,唾沫星子喷了刘二一脸。
“......”刘二麻子哭笑不得,现在是杨越拎着他,还猛朝他吐口水,他哪里敢动。
“都给老子停下!”杨越一把将刘二放下,站在山梁上一嗓子震地刘二的耳朵一阵“嗡嗡”直响。
山下的队伍乱哄哄的已经战成了一团,大家都把手里的木棒子扔在了地上,拳头对拳头,脚对脚地玩起了武术。直等杨越吼出的这一嗓子,耳朵尖的人立刻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群人在拉拉扯扯中,赫然看到怒气冲冲的杨越已经快冲到了他们的跟前。
“完了!”刘二麻子跟在杨越的屁股后面嘀咕着,这群南瓜看来是要倒大霉了。
“你、你、你、你,四个人一起上!”
杨越手一伸,指着四个打得缠斗地最凶狠的新兵。
“......”四个人不知道队长要干什么,面面相嘘地互相看着。
“等什么,我叫你们四个人一起上,要打,跟我过过招!”杨越双腿一分,叉着腰杵在几个人的面前。
“没听到吗?队长让你们和他打一架!”刘二伸着头,大声地嚷到。
四个新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打赢我,你们就是班长!”
杨越眯着双眼,静静地等待着。
“上!”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大吼一声提着拳头就扑了上来。队长再怎么托大,怎么可能打赢他们四个强壮的汉子?
见有人先动,剩下的三个也丝毫不示弱,他们紧随其后,各自找准了攻击的目标挺身而出。
杨越冷笑着,手一抖,摸出了两把驳壳枪。
“啪、啪、啪、啪......”
突然响起的枪声在山谷里回荡着,子弹“咻咻”地打在几个人的脚下,腾起了一阵灰尘。
新兵们脚下急刹,猛地急停下了身型,一头冷汗唰唰地就往下淌,队长还真敢开枪啊!?只差一点,这四个人就成了残疾人!
杨越吹了吹兀自冒烟的枪口,然后把枪插回了枪套。
“我要你们永远都记住,如果不到逼不得已,绝对不允许近身肉搏!”
“这怎么可能?”刘二在背后小声地嘀咕。
游击队要枪没枪,要弹药没弹药,如果不肉搏,怎么去和鬼子打?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杨越大声地说到:“我们依靠的不仅仅是战斗精神,更重要的是作战效率!每一枪、每一颗子弹都必须做到弹无虚发,我提倡的是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
“可是,大哥。你说起来容易,可一到战场上,有几个人会去正儿八经地瞄准射击?”刘二提出了不同意见。
“所以,你们要练的就是:除非是在冲锋和撤退当中,否则视线永远都不能离开瞄准基线!”杨越提出了CBQ的战术理念:“从现在开始,你们的视角范围,就必须固定在准星的正前方。”
一群人站在那如同呆鹅,不知道队长在说些什么。
“枪!”
杨越往后一伸手,刘二麻子一愣,捡起了一根木棒,递到了杨越的手中。
杨越掂了掂手里的“枪”,长度大概和三八式差不多,就是重量稍微轻了点。他一手托住“护木”,一手护住“扳机”端起“枪”,稳稳地顶在了肩膀上,枪口抬起,呈水平状。杨越的身体微恭,双腿稍曲,一米八的个子顿时就矮了半截。
“都看清楚了吗?”
杨越摆了一会POSE,然后脚下移动,在众人的面前走了几个来回,这才收起了姿势,转身问到。
“清楚了!”一群新兵头一次看到有人这么拿枪,觉得非常新鲜。杨越笑了笑,这种持枪姿势搭配着CQB战术,在巷战里运用是最好的,可以做到先敌开火,命中率高。
虽然在野战环境中,这种战术不大适合,可杨越这样做,只是想让士兵们养成一个良好的射击习惯。他可不想新兵们一上战场,眼睛一闭,手底下只管猛扣扳机,也不去看到底打中没打中。
刘二说地没错,在战场上开枪,和平时训练是不同的。没有几个人会有那么足的耐心去瞄准,大部分人都是靠感觉来击发。可是,有几个人的射击感觉是天生的?这一切,都必须要经过严格的训练。
“既然大家都看清楚了,那我也就不多说了。从今天下午开始,我将代替刘队副训练大家。你们的时间不多,只有五天,也许,会更短!”
“队长,要打仗了吗?”一个新兵问到。
“军事机密!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说的我也不会说!”杨越卖了个关子,打不打仗不是他说了算,目前他得摸清楚鬼子的动向,如果他们真的要一个礼拜清理一个庄子,那他杨越是绝对不会坐以待毙的。
“给你们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一个小时后,我们开始正式的训练!”杨越把“枪”扔给了刘二麻子,才一转身,新兵们就闹哄哄地散了开去,三五成群地或坐或依地开始侃大山。
杨越蹩了一眼刘二,这就是他带出来的兵!刘二勾着头,默默地跟在杨越的身后,两人走到了张青和许晴的跟前。
“刚才你的动作好奇怪呀!”张青摸着下巴,好奇地打量着一身破棉衣的杨越:“这都从哪学来的?”
“无师自通。”杨越“呵呵”一笑,转而说到:“张联络员,你可以先告诉我,吕司令员给我们送来的都是些什么装备么?”
“当然可以!”张青扳着手指头,嘴皮子一翻:“捷克式轻机枪六挺,汉阳造一百二十条,三八式八十条,子弹一万发,手榴弹十箱,另外,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们还可以提供一批大刀。这些可是一个火力加强连的装备啊!”
“不,我要不了那么多!”杨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吕将军还真是大方,一次性居然能给游击队送来这么多的装备。他很清楚,现在冀中军区正在突破日军的战略包围,极力要向外扩张,眼下也是极需武器的时候。
“大哥,你发烧了吧!”背后的刘二乍一听说杨越要不了那么多,一颗本就砰砰跳的心差点就飞出了喉咙。
杨越没有理会刘二,只是笑盈盈地看着张青
“你嫌多!?”张青很惊讶地抬起了头,头一次听说有人嫌枪多的!
“不,我当然不嫌多,我只是想和你商量商量,这些武器能不能做一个调整。”杨越解释道。
“怎么调整?”
“是这样,其他的就不用调整了。三八大盖我不要,我只要一百五十条汉阳造,然后,你给我配一百支手枪,最好是盒子炮。另外,再给我配一百大刀片子。”杨越沉吟着,点了点头:“行,就这些了。”
空气中传来“咝咝”声。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杨越看似在客气,实际上却是狮子大开口。五十条三八大盖换一百支手枪,看似的确是杨越在客套,可是,整个冀中军区,盒子炮的数量却是极其有限的。国民政府确实进口了许多毛瑟手枪,但是这些枪,有相当一部分都流落在外,土匪、八路军、地方武装力量以及一些私人武装。而吕司令员一早脱离了国民军,抗战爆发后,根本就没得到什么补给。
最重要的是,国军根本就不装备驳壳枪!
“你要那么多手枪干什么?你有那么多军官吗?”张青惊疑地看着杨越。
“我当然有用处的,是不是兄弟有什么难处?”杨越笑呵呵地回答,手枪的用处在当时的确看不出来,可是在没有冲锋枪的年代,盒子炮以它射速快、弹容量大的优点,的确够地上肉博的好武器!
“既然是日之兄提出来的条件,那我也只好尽力而为了。明天,不!今天我就回去,到时候我会派人联系你,你等消息吧!”
张青沉吟了一会,象是在下很大的决心。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谢谢了!”杨越兴高采烈地拥抱着张青,“代我向吕司令员问好,就说凤凰山的全体抗日志士绝对不会让他失望的!”
“先别高兴地这么早,等武器到了你再庆祝吧!”一旁的许晴不合时宜给两人浇了一瓢冷水,也许他不大相信,自身都难保的冀中军区怎么会如此大方。而吕司令员这么做,明显是在跟第二战区的国军争夺凤凰山的这块战略要地。
“许小姐是不是想说,也许我们八路军也和第二战区司令部一样,都是玩空头文件的?”张青阴阳怪气地看着许晴,嘴下功夫丝毫不比女人差。
“你......”许晴憋红着脸,却没有说出话来。
“好了好了,大家都不要吵了!”杨越赶紧出来圆场,“我杨某人虽然是一介草莽,可我也知道,内斗永远都解决不了问题。眼下,不管是国军还是共军,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我们当精诚协作,共同驱逐日本侵略者才是正道!”
“不说了,不说了!”张青叹了一口气,“我现在就启程回南庄,晚上动身回根据地。日之兄你就先在这里安心地训练新战士吧。”
“好的,我等着你的消息!”杨越点点头,目送着张青上了马。
“那大哥,我也走了,这里就交给你了。”刘二麻子寻思着回南庄的路上刚好有个伴,也想跟着张青一块回去。
“你滚吧!”杨越笑了笑,说到:“回去以后,告诉秀才,让他把小李子放了吧。县城的情报工作时时刻刻都不能马虎,少了这小子还真不行。一有动静,就立刻派人来通知我。”
“好类!”刘二爽快地应着,翻身上了杨越的马,“许小姐,你不回去?”
许晴踌躇了一会,摇了摇头。
“我暂时就不回去了,来的路上我的伤口好象已经崩裂了。我想留在这里休息几天,顺便看能不能帮上杨队长的一些忙。”
“瞎说吧!”刘二嘿嘿地淫笑着,“你是不是看上我们杨队长了?看你长得那么标致,倒也和我大哥挺般配的,俗话说地好啊,英雄配美人,我看不如趁机......”
“滚吧你!也不怕闪了舌头!”杨越笑着,一脚踹在了刘二的马屁上,那马一吃痛,“希聿聿”地长嘶一声,撒开四踢绝尘而去。
“大哥,千万千万要温柔点啊!”
空中传来了刘二的破锣声。杨越笑盈盈地转头望去,许晴啐了一口,脸色通红通红。
“那日之兄,兄弟我也告辞了!”张青也不怀好意地嬉嬉笑着,双腿猛一夹马腹,追随刘二而去。
“这俩王八犊子!”
杨越摇了摇头,笑骂着。等着两人转过了山口,不见了踪影,这才牵着马带着许晴回到了屋前。
许晴的训练手法果然够老道,一下午的时间,新兵们都在按照她的方法进行一系列的折返跑、爬树、攀登。等到太阳下山时,七十个南瓜已经全部趴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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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寿县城。
中田今天可以下床走动了,再过几天,他的伤就应该差不多好了。前来探望的渡边带来了一些酒菜,在病房的桌子上摆了满满一桌。
“来,中田君,恭喜你又能重返战场了!”渡边举着杯子,高呼:“大日本帝国万岁!”
“天皇万岁!”中田一仰头,高浓度的酒液顺着喉咙一滑而下,强烈地刺激着一路掠过的黏膜。
“咳咳......”中田皱着眉头,嘴里不住地咳着。
“看来,中田君已经忘记了酒的滋味了!”渡边哈哈地笑着,手里一又给中田满上了一杯。
“这是从东京带来的清酒,支那的酒有些还不错,但是我还是喜欢自己家乡的美酿!”
“很久没有喝到家乡的酒了。”胸前裹着绷带的中田皱着眉头,砸巴着嘴,仔细地品尝着酒液留下的余味,“对了,石家庄方面怎么说?”
“哦,中田君是说新任大队长吗?”渡边停下了筷子,双手撑着腿,“现在石家庄的防务已经被土肥原将军的十四师团接管了。河村师团长已经下达了撤退令,所有驻守石家庄的本师团所属部队全部撤回到满洲。但是我们灵寿还没接到这个命令,也许,我们要等十四师团熟悉了这里的防务,我们才能回满洲吧。”
“那太糟糕了!”中田闷头喝掉了酒杯里的液体,呐呐地说到。
“不过,”渡边笑着,从怀里拿出了一张纸,“今天我接到了任命书,是中田君你的。“
“哦?”中田好奇地拿过了纸张,“现擢升中田恭一少尉为中尉,并任第三旅团第一联队第一大队第三中队中队长。”
“这是怎么一回事?”中田纳闷了,自己一个败军之将,没被追讨战败之责都已经很出乎他本人的意料了,可是现在,河村师团长还亲自下发了晋升任命书,这多少有些让他摸不着头脑。
“我也不清楚。”渡边帮中田满上了第三杯,说到:“也许因为你是跟游击队交过手而唯一的幸存者吧。看来,司令部已经不想再在凤凰山上栽跟斗了。不过,不管怎么说,你也算是晋升了,为了东京人,还望中田君能加油!”
“多谢渡边君,在十四师团接手防务前,我一定会在凤凰山一雪前耻的!为第一师团正名,为东京人正名!”
中田再一仰头,把这杯烈酒倒进了自己的喉咙。
(因为今天下午停电,所以两章放在一起更新,多谢大家支持``~)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飞快流逝,凤凰山的夜来得特别早,刚过五点半,群山已经把太阳的最后一点余辉尽掩其中。山里的风不大,能冲过山峰再吹在人身上的,都只是一些微风而已。
再有五天就是大年三十了,杨越答应过三老,在三十那天把新兵们都带下山。可是,鬼子门会不会趁着这个时候,对南庄或者是周遍的村庄进行一次“春节”攻势?这个问题一直都在困扰着杨越。
能不能过好这个年,直接关系到士气问题。
杨越徜徉在山谷里,背后的许晴一直默默地低着头,没有说话。
“许小姐,鬼子过不过春节?”杨越忽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声。
“不过,日本人以前过,但是在名治维新之后,日本人只过西历的元旦,还有1月7日的人日,以及上巳、端午、七夕和重阳。”许晴如数家珍,一口气答到,“你问这些干什么?”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我在想是我们主动找他们的麻烦,还是等着他们来找我们。”杨越叹了口气,“反正有鬼子在,这个年都是过不好的。”
“这是你的事,我插不上嘴。”许晴淡淡地说着,“回去吧,一会该冷了。”
“好,我们回去。”杨越闷头往回走,为了以防万一,今天晚上得捣鼓出一个春节计划,就算游击队过不好年,那没关系,只要让附近的百姓们有个一两天的安宁日子,那也值得了。
话分两头,在渡边的极力要求下,师团长河村恭辅决定把保定已经交出防务的一个大队加强到灵寿县城。他本人也极力赞同关于春节期间对凤凰山的支那游击队进行毁灭性打击的计划,虽然一场胜利仍旧不能淡化石家庄惨案,但是不管怎么说,他河村恭辅对帝国也算有了一个交代,而第一师团至少不会成为“七.七”事件以来,在华北方面军的序列当中,唯一一支没有过任何建树的师团。
在山里的四天下来,杨越避轻就重,给新兵们上了一个战场速成班。简单地概括起来只有四个字:“令行禁止!”此外,一些基本的战术动作,如卧倒、跃进、匍匐前进等也再一次地强化一遍。
在风飞尘扬的训练场上,杨越第一次感到新兵们已经和四天前完全不同了。
没有咋咋呼呼、没有你推我搡。大家都在认真地完成最后一遍战术动作的训练,过了今晚,明天他们就要真正地踏上扛枪打仗的路了!
“杨队长,你的新兵现在已经有点兵样了。”许晴看着分散开来的七个班,轻笑着说到。
山下的口令呼喝声此起彼伏,杨越颇有感触地点点头,想当年,自己也是这么一步一步走过来的。班长的大脚加上不服输的个性,这才造就了现在的杨越。当兵嘛,就是得经得起锤炼!
“都停下吧!”杨越当风立在了山头上,“一班、二班、三班、四班到我这里来。”
山下的队伍在一阵吆喝声中停止了训练,几个班长稍微整理了一下队伍,跑步把点到名的部队带到了山头上。
“五班、六班、七班房屋区布防。”杨越对着剩下的人命令到:“注意人员搭配和协调,记住我说的话,别再一窝蜂似地挤在一堆了!”
“是!”
随着命令的下达,山下的部队立刻行动了起来,三十个人在三个班长的布置下,很快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八个人固守房屋内,四个机枪手带着两挺“机枪”上了屋顶,剩下的人全部布防在侧翼的山坡上。那里已经挖好了战壕,依靠着有利地形,三十个人分成了两拨防守力量,形成了一个火力犄角。
在正面,无论先进攻哪个方向,都将同时遭到两个方向的火力夹击。
而屋前,是一道铁丝网加壕沟的步兵拦阻防线。在这个地方只要稍微一停顿,毫无疑问,接下来的就是进攻部队的全军覆没。
杨越暗自点了点头,没想到每天晚上给他们上的战术课能起到这么大的作用。
虽然这样的防守方式同样存在问题,如没有火力倒打,没有火力前置。不过在杨越看来,三十个人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足够了!
“上山的弟兄们!”杨越背着手,缓缓地走向了已经列队完毕的进攻部队前。然后手一伸,指向了山下的那片房屋,“这是我们的最后一堂理论课。往下,大家就要真刀实枪地跟鬼子干了。能不能活着把小鬼子赶出咱中国,这是一个极大的考验。山的下面,就是鬼子的据点。今天我们就要不惜一切代价,拔掉这颗毒瘤。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
队伍齐声高呼,声音震耳欲聋。
“好,你们具体怎么做,我不干涉。”杨越看了看表,说到:“给你们半个钟头,我来判定你们的胜负。陈呈,行动吧!”
“是!”
一班长跨出了队列,“二班长刘亮带领本班在左侧前出,实施牵制性进攻,三班长许东带领本班在右侧机动,四班长陈远林拖后,我将带领一班从中部突破。听明白没有!?”
“明白!”三个班长齐声答到。
“好,间距三十步,出发!”陈呈手一指,朝着房屋的方向吼到。二班第一个出击,他们顺着山坡上的小道排成了一溜,迅速地朝下山的开阔地开去。陈呈等着他们快冲到了山脚下,这才带着九个弟兄列成了纵队,跑动着朝步兵拦阻阵地前进。
杨越不置可否,拉着许晴坐在了地上。
“为什么一定要做这样一次演习呢?难道你还想和日军打阵地战?”许晴不解地问到。
“不,我从来就没想过现阶段的游击队能和鬼子打正规战。”杨越拔起一把已经发出了嫩芽的青草,放进了嘴里:“所有的战斗中,属阵地战最为残酷、最为血腥。如果突然和鬼子遭遇,或者一旦要进行阵地战,比如在扫荡中,掩护乡亲们撤退、比如在已经没有退路的情况下,这些都可能让游击队无所适从。因为游击队打游击战已经打顺了手,乍一调整作战方法,那对士气将是一个非常大的考验,我这是在提前给新兵们打预防针。以避免有一天,他们在战壕和铁丝网面前不知道该怎么办。”
两人谈着话,而山下的“战斗”已经正式展开了。
陈呈在左路二班的掩护下,带着一列纵队的一班开到了步兵拦阻阵地前,两个队员毫不犹豫地趴在了铁丝网上,为跟上来的一班和四班的队员们铺出了两块跳板。而右路的三班在一、四班中路突进的同时,快速迂回到了房屋后侧方的高地上,并在那里简单地构置了一个机枪火力支撑点。在那里,他们可以凭借着地形优势有效地压制屋顶上和山坡上的敌火。
“不错,很有章法。”许晴嘴里赞叹着,却用一双美目打量着一身乞丐装扮的杨越,“短短的四天时间,士兵们已经能初步贯彻你的战术思想。只是我很奇怪,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战术理论?三列纵队?你可知道这里面有很大的问题?”
“恩?什么问题?”杨越摇了摇头,“三三制”的行进方法可是经历过多次战争才得出来的经验教训,这样能够互相掩护、有序推进,在陆军训练大纲里,是有明确记录的。排成纵队,缩小了受打击的面积,这就意味着,进攻过程当中,这样的一个行进方式能很好的减少接敌前期的伤亡。
在历史上,有多少人倒在了冲锋的路上,粗略地算来应该是不计其数的。
1893年英国军队与非洲当地的麦塔比利──苏鲁士人爆发了战争,在一次战斗中,一支50余人的英国部队仅凭4挺马克沁重机枪就打退了五千多麦塔比利人的几十次冲锋,一仗打死了三千多人。
而在第一次世界大战著名的凡尔登战场上,德军在一堆堆的英军士兵面前,用机枪火力收稻子般一天之内放倒了六万人。
类似的战例数不胜数,小鬼子耀武扬威的“关东军”,大摆阵势在诺门坎一战中被苏联红军的机枪、坦克加飞机收割了整整一个第二十三师团,于是,小日本从1939年8月20日后,就彻底死掉了北进的雄心。
“三列纵队的确是缩小了被敌火,尤其是被敌人的连续火力打击的面积。可是这样一来,在行进当中,你的火力也一样发挥不出来。”许晴解释道:“你的前锋只有三个点,这就限制了进攻队伍在进攻过程中对敌人实施火力压制的强度。在真正的战场上,如果没有后方的火力支援,敌人可以很从容地重新布置火力。”
杨越笑着点了点头,许晴说的是一点都没错。可是,有所得就必有所失,既然提升了行进当中的生存能力,那自然而然地就要牺牲掉一些东西,比如说——对敌人的火力压制。
游击队没有强大的后方炮火,也没有足够支撑起整个战斗的重机枪火力。
这本来就是一个二选一的单项选择题。杨越的战术思维早在五年前就已经定型,他不想让自己的队伍在敌人的机枪面前散开队型,去和鬼子们进行远距离的射击比赛。
“你觉得我把四十个人排成一条直线会比较好吗?”杨越笑了笑,问到。
“不,”许晴摇了摇头,“今天看到了你的方法,我突然觉得国军成集团的冲锋无疑是自杀。”
“冲锋是逼不得以的。”杨越抬起了头,“如果没有必要,我觉得以班、排、连为单位进行重点突进,才是进攻的主旋律。只要配合地好,这样的进攻效果绝对不亚于一个营甚至一个团所取得的成果。”
“你说的有道理。毕竟,战场上的人员密度一大,阵亡率就要高。”许晴咬了咬嘴皮,“只是,如果按照这样的进攻方式,人数较少的进攻方武器装备就要强,否则一切都是空谈。我以前接触过施迈瑟冲锋枪和汤姆逊冲锋枪,打起来和放鞭炮一样。如果游击队装备的是这样的武器,我想在和日军的交战中,倒是可以考虑你的班、排、连进攻方式。”
“所以,我才问张青要手枪!毛瑟手枪可以连发,在近距离上,基本上可以和冲锋枪相提并论。”
杨越“嘿嘿”地奸笑着,一张黝黑的脸上尽显得意之色。手枪在近战当中的优势不言而喻,其灵巧的机动性能,哪是那笨拙的三八大盖所能比拟的?带上几个弹夹,一支驳壳枪可以说是近距离战斗的绝对杀手。如果再配上手榴弹和大刀,那游击队肉搏战的能力将会十分恐怖。
“杨越队长!”许晴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样越,好半天才接着说到:“你到底是什么人?”
“中国人!”杨越哈哈大笑,“如假包换的中国人!”
山下的“战斗”在谈笑间已经接近尾声,进攻方在成功接敌之后,突然散开了队型,一瞬间就突入了防守方的防线,一班穿插在房屋区和山坡间,彻底地割断了之间的联系。八个在屋内的防守队员眼看守不下去了,纷纷从窗口跳出,想往后撤退。
杨越拍了拍屁股,站起了身。
“战斗”以进攻方胜利而告终。只是,如果这是在真实的战场上,四十个进攻队员应该剩不下三分之二了,而负责牵制敌火的二班,应该逃不过全军覆没的命运。阵地战,还是不得以而为之啊!
铁丝网前面还坐着两个人,这两个自愿当跳板的队员身上的棉衣已经被扎成了烂棉絮,有几处也已经现出了殷红的血迹。好在这些铁丝网的结构和鬼子的铁丝网有所区别,否则,两人应该会被当胸扎成刺猬。
“队长!”两人见杨越朝自己走来,从地上爬了起来,站得笔直。
“疼吗?”杨越扶着两人,问到。
“疼!”
“怕疼你们为什么还要趴铁丝网?”
“班长说了,要么有人愿意趴,要么大家都死在这。”一个满脸胡茬的壮汉挺着胸膛,大声地回答:“我不想看到大家都死在这,所以我趴了!”
“好!”杨越大笑着拍了拍壮汉的肩膀,转头朝另外一个身材瘦小的小伙子问到:“你呢?你又是为什么?看你的身材也不是很魁梧,你怎么会想到当众人的渡板?”
“队长!人瘦小没关系,可是不能被人看不起!”小伙子很不满杨越的发问,他把拳头擂着自己的胸口上,一阵“咚咚”作响:“我娘从小就告诉我,凡事不能逞强,可是凡事也绝不能落后。大个子能做到的事情,我一样也能做到!别说是趴个铁丝网,如果有必要,就算是鬼子的枪眼,我也会去堵!”
“好!”杨越由衷地赞叹着。有了这些甘于奉献和牺牲的热血青年,在灵寿县城的地界上,何愁干不过那些罗圈腿的矮骡子!
今天是腊月二十九。
晚上,杨越取消了晚点名会议。为了不让南庄的子弟兵们以邋遢的形象出现在父老乡亲们的面前,他特意吩咐下去,所有人都必须洗澡,理发。
当然,凤凰山里没有洗澡堂,一个个光屁股的男人在房前屋后顶着寒风高唱杨越新教的《爱军习武歌》。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神情,屋里还没洗的队员们正操着刺刀,互相刮着乱糟糟的头发。
一个礼拜的强化训练时间不算长,可是这群庄稼汉却深刻地体会到了当兵的不容易。尤其是在后几天,杨越发了疯一般狠抓作风纪律,队伍里不能说笑、不能抽烟,甚至连上个厕所解个手都要征得队长的同意。
可是,当自己行进在悄无声息、整齐划一的队列当中时,所有人都挺直了胸膛,无不为自己在短时间内成为一名抗日战士而感到骄傲。
许晴剃头的手艺还不错,不知道是拿惯了匕首的原因还是她天生就有理发师的潜质,一把小刀在她的手上飞转着,“唰唰”地就把杨越的大背头刮成了一公分长的小板寸。杨越拿着两面镜子互相照着,后脑勺上的短发整齐且平滑,一副巨精神的样子。
“你家开发廊的吧?”他打趣地放下了镜子。
“发廊?”许晴呵呵笑着,左右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我家不光开发廊,还开钱庄、布行、米行等等,365行,只要是能赚钱的买卖,我爹都有涉猎。”
杨越的一颗心“砰砰”直跳,敢情这个女人的老爸是个首富级的人物。许晴略带骄傲的神色让他有些心痒痒,那个毛万里,真他***不识货,娶了个豪门大小姐,居然还把她往火坑里推。
真是暴殄天物!
“你在想什么呢?”许晴幽幽一笑,从镜子里望着发愣的杨越。
“哦,没什么!”杨越弯起嘴角,回头说到:“我在想,你是不是也该洗个澡。明天大过年的,你这一身也该洗洗了。”
“不要!”许晴一张悄脸慕地通红,“这里全是男人,就你房间有扇门,还到处都透风。我一个女人怎么洗?再说,我也没带换洗的衣裤,洗了不等于白洗吗?”
“没关系,你就在我房间洗吧,我在门口帮你把风。你把衣服放在我屋里,我拿去帮你洗洗,再帮你烤干。你洗完了就直接上我的床吧。”杨越一副认真的摸样。
“谁要上你的床,”许晴轻啐一口,“没脸皮!”
“咋了?我一个大老爷们帮你洗衣服,你居然说我没脸皮?”杨越嘿嘿地笑了起来:“再说,这几天你不一直都在我床上睡的吗?怎么,临到头来你还嫌弃我的床了?”
“不是......”许晴的脸烧地越来越红,“谁让你那么说话的,什么叫直接上我的床啊?你该说,你洗完之后就上床休息吧。”
“好好好,管你怎么说。你爱洗不洗!”杨越站起了身,往门外走去:“哨兵,给我准备一桶冷水!”
“不,我不洗冷水!”许晴大呼。
“没说给你的,我也要洗!”杨越调侃着走了出去,不一会,他一手提着一只木盆,一手提了一桶热气腾腾的水再次进了房间。
“大小姐,你在里面洗,我在门外洗,谁也不许偷看谁!”
“鬼才看你呢!”许晴笑骂着,把杨越推出了门外。
一夜无话。
洗理一新的新兵们天不亮就起了床,整个大本营里的锅碗瓢盆都被装起,背在了队员们的身上。
整齐的队伍迎着风悄悄地离开了训练基地,就象他们悄悄地来一样。许晴因为腰伤的原因,不便在马背上颠簸,于是杨越也放弃了骑马,跟着队伍一起步行出了山区。
刘二麻子早早地就带着老队员们恭迎在庄外,七十个新兵雄赳赳气昂昂地在众人热烈的掌声中踏着整齐的步伐步入了庄内。三老在祠堂摆下了丰盛的早餐,为了迎接自己队伍的回归,所有的乡亲们都拿出了自家最好的食物。
一时间,白花花的馒头和刚出锅的油果子让许多人都流下了口水。
在山上的那几天,尽吃稀饭窝窝头了!
“队长,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个?”郭从如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开口就让杨越的心里一堵。
“今天可是大年三十,你小子可别坏了我的兴致!”杨越坐在桌子边,手里拿了个馒头停在了半空中。“先说好消息吧。”
“好,”秀才扶了扶眼镜,坐在了杨越的身边:“好消息是,小李子昨天已经传回了情报,鬼子有了新的动向。”
“什么动向?”
“他们正在酝酿一个‘肃整’计划,可还是老一套,目的可能是在郭家村和柳庄一带进行一次清洗。”郭从如从杨越的手里“接”过了馒头,然后恬不知耻地道了声谢。
“情报可靠吗?”杨越端起了碗,拨弄起浓愁的米粥,顿时,一阵腾腾的热气把秀才的眼睛熏地一片雾气。
“应该是可靠的,这个情报从小李子的表亲嘴里套出来的。”秀才说到,“这小子去年被鬼子抓去当了壮丁,目前在治安队里混地还算不错。可是他暗地里没少给小鬼子使坏,上一次凤凰山的反扫荡,就是他介绍小李子去当的向导。”
“恩,知道了。”杨越若有所思地想了想,接着问到:“那坏消息呢?”
“别提了!”秀才停下了牙齿上下的运动,喉结一用力,把嚼碎的食物吞到了胃里。
“大过年的,我可不想打扰你的雅致!”
“你有话能不能快说?想憋死我怎么的?”杨越瞪着眼,怎么平时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秀才现在也玩起了深沉?
“好,我说我说。”秀才嘀咕着,淡淡地说到:“坏消息是:前两天,灵寿县城新来了三百多小鬼子。”
“......”
杨越倒抽了一口凉气,嘴里的稀饭还没有咽下去,被郭从如这一吓全部都堵在了呼吸道。
“咳咳咳......”杨越把碗筷一扔,“他娘的!”
比起杨越来,中田好不到哪里去。
从保定调过来的一个大队并不完整,为了满编他的这个光杆中队,河村师团长特意把远在关外的补充兵填充到了这个大队当中。也就是说,中田接手的,是一百二十名菜鸟。
据说,东京准备着手扩建数个师团,原有的第一师团预备兵员被弄了个七零八落。一些有经验的老兵被分开,而一些嘴角刚刚长出绒毛的小家伙,居然被补充了进来。
现在站在中田面前的,就是这样的一群新地不能再新的新兵。他们之中,有些人可能刚满十六岁。
“这是怎么回事?”中田找到了大队长石川雄一郎,“石川君准备让我带着这些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去和支那人打仗?”
“中田君,请注意你的措辞!”石川严肃的回答:“他们不是什么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他们是帝国的军人,皇军的士兵!请你不要忘记,在他们这个年纪的时候,你我都已经学会了用刺刀!”
“可是石川君,难道就不能给我几个看上去不那么幼稚的人吗?”中田有些气愤,等这一帮娃娃兵成长起来,他中田的仇、小村中队的仇何时才能报啊!?
“如果真是那样,那么石川君,我请求降级去当一名少尉小队长,或者哪怕是一名军曹!我要和真正的勇士战斗在一起!”
“混蛋!”石川伸手,“啪”地一巴掌打得中田“噔噔噔”倒退了几大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里哪轮得到你讨价还价,你把我的大队部当成了菜市场?或者你把皇军的命令当成了儿戏?说升就升?说降就降?你还有没有一点军人的荣誉?”石川脸红脖子粗地一通臭骂,“我在保定就听说了你的光辉战绩,对于你没切腹以死谢罪,我一直感到疑惑。现在我终于看清楚了,你不仅不是一个合格的军官,更是一个胆小如鼠的混蛋!给我滚,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你就不要出现在我的跟前!”
“哈依!”中田憋着气,使劲一点头,转身往门外走去。
很久没有这么被人骂了!没想到刚一上任的大队长脾气会如此暴躁,中田越想越气,咬着牙把拳头捏地“咯咯”作响。
门外一个人影杵在那很久了,中田抬眼望去,是渡边。他的手里拿着一张纸,勾着头没有看他。
“你先回去,以后再说吧!’渡边轻声地劝慰着中田,自己一抬脚进了石川的办公室。
“少佐阁下,对南庄的作战计划已经完成,请您批示!”
......
南庄的大年三十俨然没有了往年的那般热闹和喜气洋洋。杨越和三老下发了联合命令,不管谁家都不允许放鞭炮。吃过饺子之后,他特别批准了新兵两个小时的省亲假。而且声明,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除非抗战结束,否则凤凰山游击队将不再有特别的假期。
小李子特地从县城连夜赶回了南庄,游击队的几大头目终于到齐了。
祠堂里还摆着合家席,许多乡亲们都还在用着年夜饭。杨越把大家拉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他要了解第一手资料。然后有针对地进行下一步部署。
只是出乎大家的意料,这么高级别的会议上,一身素装的许晴居然也赫然在列。
关于她的身份,杨越并没有告诉过其他人,除了张青之外,就算是一知半解的刘二麻子也不知道许小姐的真实面目。
杨越端着茶杯坐在了许晴的身边,望了望众人疑惑的眼神,开口说到:“大家不用奇怪,凤凰山不养闲人,许小姐她是自告奋勇加入到咱们抗日队伍当中的。而且大家也知道,新兵训练工作也有她的一份功劳。在开会之前,我宣布几项人事任命。”
杨越顿了顿,看着眼前的几个人伸长了脖子。虽然大家都隐约猜到这项任命和许晴有关,可是答案不揭晓,众人还是不甘心。
杨越笑了笑,接着说到:“现在我以凤凰山抗日先锋队队长的身份,任命许晴许小姐为游击队的情报总长,负责对日后所有的情报进行分析,汇总。大家有什么意见?”
“我?”
许晴睁大了眼睛,原来杨越把她按在这里,居然是想让她来负责情报工作。
“不行,我胜任不了!”
“打住!如果你都胜任不了,那在坐的就没有人能胜任这个工作!”杨越笑呵呵地答到,眼睛却看向了颇为尴尬的李双洋。
“小李子,你对我的安排有没有意见?”
“没有。”李双洋的声音有如细蚊,嗡嗡地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
“到底有没有?”杨越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别象个娘们一样!”
“我......”
“慢着!”刘二麻子打断了小李子的发言,他盯着许晴看了半天,这才说到:“大哥,我跟着你,是因为你救过我的命,可是这并不代表我会唯你是从。至少,在这个任命上,兄弟我觉得不妥!”
“有何不妥?”杨越抬了抬眼皮,刘二麻子的脖子上青筋爆起,看得出他很生气,可是又不敢大声嚷嚷。
“女人毕竟是女人,就算她是你的女人,你也不能乱来!凤凰山虽然是屁大点的地方,可怎么说也有小百来号人。情报工作这么重要的任命,大哥不能胡来!“
“说完了?”杨越咬了咬嘴唇,示意刘二坐下,然后转头望向了其他人,“秀才,许大虎,你们的意思呢?”
“我觉得队长这么做有他的道理。”郭从如扶着眼镜,思虑了半天才开口说到:“我们跟着队长也有几个月了,这几个月里,大家有没有发现在大问题上,队长始终都是谨小慎微的,虽然我不能理解这个命令,但是我还是支持。”
杨越点了点头,秀才的倾向他是能把握住的。可是假如许大虎也反对的话,许晴的任命还是不能生效。
“我同意郭队副的意见!”许大虎在众人急切的目光下缓缓地道出了自己的看法:“队长看重的人,绝对不只是个花瓶!”
许晴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可是杨越能很清晰地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大家看看这个。”杨越往桌子上递出了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了一些东西。
“这是现在灵寿县城鬼子小队长以上头目的名单,除此之外,还有他们的性格特征。”
“这是哪里来的?”小李子乍一听说连鬼子的名单和个性都被侦察到了,不由地惊呼一声。
杨越没有回答,只是颇具意味地看了看许晴。好歹也是从军统情报部门出来的顶尖高手,这点本事都没有那就真愧对“军统”这两个字了。
“3票赞成,1票反对,李双洋兄弟和许晴许小姐不参与投票。”杨越趁热打铁,“另外,鉴于李双洋兄弟的突出表现,我提议任命他为二排排长,并在许晴许小姐的指导下,同时负责灵寿县城的情报收集工作。原代理排长郭从如,即日起全面负责队伍的后勤保障和宣传工作。同意的请举手......”
四只手齐刷刷地举了起来。
“好,五票通过!大家热烈欢迎新任的二排长!”杨越带头鼓起了手掌,大家的掌声好半天都没有消停下去。
李双洋升职当了排长,最高兴的不是杨越,也不是秀才,而是刘二麻子。小李子是刘二亲自从小李庄招过来的嫡系,这也是为什么当杨越提出要更换情报负责人的时候,他表现出一百二十分不满意的一个主要原因。
“谢谢大队长,谢谢郭副队长,谢谢刘副队长,谢谢许排长,还有,谢谢许小姐。我...我......”李双洋受宠若惊地站起了身,他搓着双手,一脸通红,一通晋升感言之后,居然卡了壳。
“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你小李子也是个婆婆妈妈的人呢?”杨越笑骂着,“想当初把鬼子哄地一愣一愣的李双洋,在我们面前居然腼腆地象个大姑娘,这要是说出去,还都以为我们凤凰山尽出些没卵蛋的骚娘们呢!”
“哈哈...”
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就热烈了起来,刘二麻子笑地最大声,一群人有意无意地瞟向了一旁有些尴尬的许晴。
“看我这张嘴!”正自得意的杨越发现自己用错了词,赶紧纠正到:“许小姐当然不在本列,她可是巾帼英雄,在坐的大男人们可别小看咯!”
“怎么会!”刘二笑嬉嬉地把暧昧的眼神在杨越和许晴的身上来回扫视着,那神情就象是——把一对奸夫淫妇正好堵在了床头一样。
许晴咬着嘴唇没敢吭声,这种情况是越反抗越多事,还不如保持沉默。
“你家伙晚饭没吃饱吧?要不我再去给你下碗面条?”杨越咬牙切齿地揶揄着,两眼一瞪,凶相毕露。
“别,不烦你老人家,我刘二麻子闭嘴就是。”刘二笑呵呵地站了起来,伸手拍了拍小李子的肩膀,装作一副语重心长的摸样说道:“小李子啊,你可是老子刘二千挑万选出来的佼佼之辈,当了排长之后,可千万别再给老子丢人啦!这老话说地好啊,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啊。在这一点上,你可千万千万要注意啊......别到时一个硬铮铮的汉子转眼就变成烧熟了的软脚虾了。”
“......”
明明知道刘二不是在说自己,可是李双洋也只能硬着头皮猛点头了。
“你他娘的还没完了吧!”杨越笑着把一只大茶缸扔了出去,不偏不倚,“当”地一声砸在了刘二的脑袋上。
“不得了啦,杨大队长残杀抗日志士!”刘二夸张地捂着脑袋,慢慢地蹲了下去。
“你们俩就此打住吧,该讨论讨论敌情了,今晚一过,我的事还多着呢!”秀才摇着头,轻轻地叹到:“能扛枪的人都被你们拉走了,我这个光杆后勤主管明天起还要预备好队伍的七天干粮,你们就留点时间给我睡个囫囵觉吧!”
“多谢秀才救命!”刘二麻子双手一拱,捡起了那个被砸出了一个坑的茶缸子,转身坐回了位置上。
“那好,我先说说情况。”小李子很负责任地站着最后一班岗,他看着杨越,严肃地说到......
会议很晚才散,等大家信步走出房门时,天空中正在纷纷扬扬飘洒着鹅毛大雪。
晶莹剔透的雪花悄无声息地从空中漫舞而下,被西北风一吹,零零落落地象似漫天的梨花。
杨越听着“沙沙”的雪花落地声,禁不住地往门外走去。
21世纪的南京不怎么下雪,就算有,也不会如此壮观。在部队的五年时间,唯一一次到了北方,还是因为联合演习。
“好漂亮!”许晴站在门槛上,微微抬起头,她的双手正捧着一把雪。
“算求!这还叫漂亮?”刘二紧了紧棉衣的领口,跺了跺双脚,不屑地说到:“这山角落里一下雪,怕是没个一二尺是不会停了。我看,往后这几天,大家也别指望着出门了!鬼子憋着一股怨气一直想找我们的麻烦,现在好,雪一下,我们都被捆住了手脚,老天爷作孽啊......”
“我看未必!”秀才笑了笑,“俗话说地好啊,瑞雪兆丰年。这场雪一下,明年麦子的长势肯定不错。”
杨越抿着嘴角,轻轻地笑了笑。
雪一下大,对游击队来说,那是只好不坏的事情。游击队被困在一堆不假,可鬼子也一样是人,通往县城的路都是土路,下了雪被汽车一轧,要说多泥泞就有多泥泞,这样一来,鬼子们就失去了汽车机动优势。靠着两条腿,他们不一定会比游击队好到哪里去。再说了,游击队现在不求战,反而正在找机会好好地休整补充一下。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是求神都求不来的。
“刘二,传我的命令!”杨越笑盈盈地说到:“今晚所有人跟乡亲们一起守岁,明天早上不点名。午饭过后,我带大家打雪仗!”
“打雪仗?”许晴一脸的兴奋,这种游戏还是小时候玩过,而且在南方,打起雪仗来一点都不过瘾,那雪的水分很大,一捏都是湿的。父母不愿意一个女孩家在外野地跟小子一样,所以在她十二岁的那年,就彻底告别了这个名词。
“都啥时候了,你还有心情打雪仗?”刘二麻子瞪圆了眼,“鬼子的刺刀都快顶到咱们脊梁骨了,我说大哥,你正经点行吗?”
“谁说我不正经了!?”杨越板起了脸,“不光是我,你刘二麻子,他郭秀才,还有他许大虎。都得给老子一起上,到时候我们分成两拨,哪边要是输了,准备好受罚吧!”
大雪纷扬着飘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晨,等杨越从床上爬起时,也没有停歇的意思。
雪一大,中田的心里就越发拔凉了。
他的胸口在隐隐作痛,这都是一个月前在凤凰山一仗中留下来的后遗症。只是今天,这种疼痛升华到了一种变态,痛感直刺骨髓,让他呼吸起来都颇感困难。
石川少佐放弃了行动!中田和渡边一起思考了两天两夜的“清乡”计划就这样流产了。一礼拜清扫一个村庄的豪言壮语,居然抵抗不住一场大雪的侵袭!
李九苟带着治安队从他的身边经过,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
什么时候支那人都敢在自己面前摆脸色了!?
中田很气愤,相当气愤。可是他知道,石川少佐很器重这个支那人,他不能因为一时愤怒再一次得罪这个临时大队长。
“李桑,你们的,这是上哪去?”中田拦路问到。
“是中田太君啊!”李九苟脸上泛起淡淡的笑容,很客气地说到:“石川太君已经修改了作战计划,我们治安队负责盯紧南庄游击队的一举一动,您都看到了,我这不是正在出城么?”
“哦,是这样啊!”中田明面上也在笑,可是心里却不以为然。
“南庄的,早就皇军监视中的干活。你们人多,暴露目标的说!石川君到底想怎样的干活?”
“哟,瞧您说的。”李九苟点着头,“那是石川太君的想法,小的怎么会知道。他一早就吩咐我们,要分散开来,到各村之中去。只等这雪一下完,皇军自会有所行动。”
“这样就好,很好!”眼看着在李九苟嘴里也套不出什么来,于是点点头,兀自走了。
回到住处的时候,卫兵告诉中田,渡边中尉跪坐在客厅里已经有些时候了。
中田闻言,一颗失落的心顿时又火热起来,脚下三步并作两步,连鞋都没脱就径直进了客厅。房间里坐着的人,正是渡边和第一中队长井上中尉。
“渡边君,石川君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渡边摇了摇头,坐直了身体一个劲地叹气,“石川君并没有告诉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可是,井上君看得很清楚,他带来的两个中队已经整装待发了!”
“这是怎么回事?”中田不解地看着井上,“井上君,石川大队长他到底想干什么?”
井上和渡边一样,摇着头,没有说话。
“还能干什么?”渡边看上去也好象憋了一肚子火,嚷嚷着问中田要酒喝,“整个第一师团,只有我们联队和第二联队招募的士兵是京都人,石川君是第三联队的,他们联队的士兵都是从郊区来的。以前,是我们看不起他们。现在,因为中田君在凤凰山的惨败,所以有人说,我们是窝囊废!”
“太欺负人了!”中田拍着桌子,口水喷在了两人的脸上,“渡边君的意思是说,石川大队长准备拉着他的两个中队独自去找支那游击队?”
“应该是吧!”渡边左等右等还没等到酒,于是站起了身,朝门外大吼:“兵卫,快点上酒!”
*********
此时的南庄,一场雪仗正在大雪中进行地如火如荼。
杨越带着七十个新兵分成了三个小组,一个组是“火力支援组”,专门负责捏“炮弹”,一个组为牵制组,负责吸引“敌人”火力,还有一个组则是主攻组,由他本人亲自带领。
经过了一个回合的较量下来,新兵们依靠着人多力量大以及兵力分配充裕的优势,渐渐地把老兵们逼进了陈启超的宅院里。
刘二麻子嘴里叼了根用草纸卷成的烟卷,烟头上火红色一暗一亮地,腾起一阵青烟。
“他娘的,一回合下来,阵亡了七个人!还亏你们是老兵!”
“刘队副,不能怪弟兄们!”许大虎手里捏了两个雪团子,紧张兮兮地望着墙外,“他们人多啊!七十多!你想啊,连着我俩加一块,我们总共就四十几个人。这其中还有许多伤病未愈的弟兄。你说这仗摆明了就是让我们当靶子,我看啊,尽量输地不要太难看就好!”
“放你娘的屁!”刘二一恼火,嘴里大气连喘,哪知道烟头上的火星子爆起,扑腾腾地溅了他一个满脸,“哎哟,烧死我了!”
几个老兵闷笑着,手里还在捏着雪团子。
“说好了啊,不带玩赖的,只要是中弹的,全部给老子举起手来走出院子!”杨越把手拢在嘴边,大大咧咧地站在了院墙三十米开外的麦地里。
话音刚落,七个老兵沮丧地举起了手,缓缓地走了出来。
杨越看在眼里,正自得意,哪知道忽然一颗雪团子“嗽”地一下从大门边飞了出来,直奔他的脑袋而去。
速度太快了!
杨越一惊,条件反射地用了一个难度极大的后倒,雪团子擦着他的面门,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落在地,然后散成了一堆雪渣子。
“打得好!”许大虎望着一脸得意的刘二,禁不住地喝彩起来。
“他娘的!敢放老子冷枪!”杨越狼狈地从地上爬起了身,拍了拍沾了一屁股的雪花,大骂着,“左右!给老子把这帮兔崽子们打成雪人!”
“队长,三思啊!”郭从如扶着眼睛跑了上来,他的手里握了六七个许大的雪团,这是他这个后勤主管第一次保障部队的供给,照这个架势下去,自己带着十个人辛苦捏出来的几百个雪团子还不得一下扔光?这要是让杨大队长养成了浪费弹药的习惯,他这个后勤主管还不得哭死?
“三思个屁!有米老子就不喝粥,今天不把他们打成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汤鸡,我这仗就不算完!”杨越恶狠狠地把秀才手里的雪团全部都“抢”了过来,带头往院墙内暴扔一通。
哪知,雪团子飞舞着,一股脑地却全砸在了陈启超的屋顶上。上了年纪的老人家按照杨越的吩咐,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坐山观虎斗,可是天降奇灾,只听屋顶上一通“砰砰”乱响之后,自己的脑袋上已然落下了一头的灰土。
“杨队长,悠着点,老朽可是良民!”陈启超趴在窗口,大声地抗议。
攻击就是命令!
杨越的首发并没有命中,可是身后的新兵们却开始了最后的玩命。
几百颗厚实的雪团子被分成了几波投向了院子里,为了躲避密集的炮火,院墙跟的火力死角顿时就挤满了人。刘二麻子碍于自己是“一军之统帅”,不敢去和弟兄们抢位置,这样会太丢人。于是,在第一时间内,他那没有挪动的身体上就中了不下十来颗炮弹。雪团子一捏实,虽然感觉轻飘飘地,但是打在人的身上,绝对不会好过。遭受到如此猛烈的进攻,刘二抱着脑袋只剩下哇哇大叫,一个劲地乱跳的份了。
眼看着新兵们越战越勇,雪团子也越来越密集,老兵根本就没有了还手的机会。许大虎的背上和脑袋上已经身中数弹了,情急之中,他开始大叫:“外面的弟兄们,别打了,我们投降!‘
“看你那孬样!告诉你,本司令绝不接受投降!”杨越跳起来大声地回绝,脑袋一扭,命令道:“还敢投降?小的们,给老子再开三百炮!!”
雪仗整整持续了两个钟头,一面倒的情况从头演到尾。刘二麻子已经记不清自己的脑袋上挨了多少炮弹了,他只知道使劲抱着头,神经已经麻木到了一个相当恐怖的境界。
“里面的人听着,中弹的都举起手出来,本司令给你们准备好了上好的棺木。大丈夫本当马革裹尸,兄弟我已经算厚待你们了!若是想作弊的,请掂量掂量你们的下场!”杨越转着身,却再也找不到雪团了。郭从如的眼镜上全是雪渣子,刚才不知道是谁从院子里扔出了一颗炮弹,直接命中了可怜的军需官。
“按照事先的约定,我已经阵亡了!”秀才一屁股坐在雪坎上,两个钟头从他手里出去的弹药没有五百也有三百了,可是自己却一炮未开,做这个军需工作还真得有些忍耐力。
双方激战正酣,可是面对着一堆情报的许晴就没有那么悠闲了。
李双洋安排在灵寿县城的潜伏眼线传回了最新情报,鬼子不久将会出动两个中队,具体目标不明。其前哨灵寿治安队已经先其出发,广撒胡椒面般正朝着各村庄渗透。
一边的李双洋也陷入了苦思冥想之中,按理说这么大的雪,根本不利于行军,更别提打仗了。小鬼子如果真的要找游击队的麻烦,为什么会偏偏挑在这个时候?
“我看得叫队长回来。”
“没这个必要,情报只是情报,还不是敌人真实的动向。”许晴微闭着双目,靠在椅子上,沉思了半晌才接着说到:“石川雄一郎这个人很狡猾,在没有确定他的真实目的前,我们不能妄下定论。你可知道,再优秀的指挥员,在嘈杂的情报当中,都会很容易失去判断力!”
“师傅,你知道的可真多。”小李子恭敬地站在许晴的面前,很认真地说。
“呵呵,能收你这个徒弟我感觉很欣慰。”许晴笑着让李双洋坐了下来,“你知道吗?我能有今天的能力,那是经过三年严格训练而得来的。也许女人的心思向来比较缜密,比较适合做情报这一行。但是你却给了我耳目一新的感觉,灵寿县城的地下情报组织在你手上不过数月时间,就已经无风不透了。加把劲,你将会是游击队不可或缺的中坚力量!”
“多谢师傅夸奖,”李双洋“嘿嘿”地笑着,在他的心里,虽然许晴还没有什么很大的作为,可是从她一言一行当中,可以很清晰地看到睿智和敏感的影子。这对情报工作来说,实在是难能可贵的。
“我们男人,确实比女人要少一根弦。师傅以后可得多教教我。”
“大家彼此互相学习罢了,我只是比你多几年的经验而已,以你的潜质,如果和我一样有过这样的经历,不一定会比我差。”许晴谦虚地轻笑,一把火将桌子上的情报烧了个干净。
“第一课,任何情况下,都不允许留下蛛丝马迹。保存情报最安全的地方,在这里。”许晴指了指自己的额头,轻声说到:“一个优秀的情报工作人,首先要学会过目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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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在一个雪停的早晨,杨越接到了许晴的通报。
石川的两个中队在过去的几天里,连续多次出城,鬼子们轻装上阵,来来回回地穿梭在南庄附近的各个村庄。可是让人意外的是,小鬼子居然没开一枪,没杀一个人。就象是,趁着大雪纷扬时节出来郊游一般。
“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杨越用热毛巾抹了一把脸,漫不经心地问到:“难得小鬼子这么有雅兴,没有我杨某人参与他们肯定很无趣。不过话说回来,要是鬼子突然来打南庄,你就算失职了。”
“呵呵,杨大队长别吓唬我。”许晴自来熟地坐在杨越的炕上,“没有这个信心,我也不会承担起这个责任了。石川雄一郎以前在东北对付抗联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狐狸。他从来不打没把握之仗,在没有摸清楚我们的状况之前,他们不会采取任何行动。但是,只要我们露出了一点破绽,他就会变成一匹恶狼。”
“破绽?什么破绽?”杨越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问道。
“目前还不清楚,不过我猜测,灵寿城的治安队潜伏在我们的身边,可能就是为了找出我们的破绽。”
“那好办,”杨越拧着毛巾,脸上没有表情,“今天晚上全体出动,一夜荡平他们!”
“胡闹!”许晴娇叱道,“哪有这样的打法,他们散布在大小十来个村子里,都是本乡本土人,你连人都不认识你怎么铲除他们?”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杨越嘴角弯起了一道弧线,菱角分明的嘴唇上带着一抹恶搞的微笑,“眼线而已,还不够资格让我搞出如此大排场去收拾他们。石川不是一只狐狸吗?那好,老子就要变成一只九尾狐。他玩他的,我玩我的。谁玩地过谁,等上十天半个月后就自然见分晓了!”
“你真是个老油子!”许晴叹了口气,接着说到:“要是把我以前的那支情报组调过来该多好,只要他们在,什么都逃不过我们的掌握。这样的话,我们不至于这么被动。”
“包括石川那只老狐狸上厕所?”杨越笑着挂好了毛巾,转身给许晴倒了杯水,“来,喝口热水暖暖身子。让你这个女人家尽帮我玩些伤脑筋的事情,杨某愧疚啊!你的情报组,我是不敢招惹的。谁知道什么时候第二战区孙长官的办公桌上就出现了一张我老杨上厕所的照片?我们和他们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说笑!我们才没有那么无聊!”许晴不满地撇了撇嘴,“不过说实话,虽然我现在身在南庄,做的仍然是抗日的事情。可一旦被北平发现,我一样难逃叛徒的罪名。到时候小女子可得仰仗你杨大队长帮我排忧解难了!”
“哪的话,”杨越眼一瞪,嘴皮一翻说道:“在石家庄我能把你救下来,在南庄你就更不用担心了。凤凰山的地盘,还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
好日子总是过不长,石川几乎每天都会把他的两个中队拉出来溜弯。有两次距离南庄就差那么几里路,双方的士兵隔着山头,都能看到对方在干些什么。
杨越一如继往地无视眼前的一切,石川老乌龟很中许晴的话,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其实大家都很默契,要打早就打了,也不会等到现在。石川是这么想的,杨越也是这么想的。游击队现在的人数虽然只有一百六七十人,可是凭借着堡垒化的地理优势,鬼子想凭两个中队耍狠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于是乎,某人嚣张到了极至。
大年初七一大早,石川照例带着一群小鬼出城郊游。这一次,两百多鬼子铺开了三条散兵线,黑压压地朝南庄外围扑去,熠熠闪亮的刺刀散发着耀眼的光芒,鲜红的太阳旗在白茫茫的一片雪地里则显得格外刺眼。
当刘二麻子全副武装地跑到杨越的跟前时,他正在悠闲地坐在一张板凳上,看着二十几个俘虏在地道口来回地运土。
“小鬼子又来了!看架势他们这次好象是来真格的!”刘二喘着粗气,略显紧张地说到。
“距离多远?”
“两里地!”
“叫你的人继续保持警戒,你去把秀才叫上,鬼子几次三番来给我们拜年,我们怎么地也得意思意思。”
杨越站起了身,抬头看了看天,今天的天气格外好,下过雪的天空一片湛蓝,几乎没有瑕疵。
离着南庄的大门口还有不到一公里的地方,石川再一次让自己的部队停了下来。十来个机枪手很熟练地爬上了来过几次的制高点,不用怎么布置,五挺歪把子就构成了一条火力封锁线。
在黑山中尉的陪同下,石川背着望远镜爬到了山梁上。对面的南庄一片袅袅炊烟,游击队应该还没有吃早饭吧。
“石川君!我有点不明白,为什么你不同意渡边君提出来的清乡计划。如果按照他们所说,把南庄周围的村庄一次性移为平地,我想,再怎么厉害的支那游击队都会失去继续抵抗皇军的信心。”
“连黑山君都这么认为吗?”石川一边说着,一边抬起了望远镜。镜头里,几个穿着黑色破棉袄的支那游击队员正一步一步地爬上了对面的山梁。
那应该是游击队的观察哨。石川放了望远镜,看了看身边的黑山,说到:
“黑山君,你有多年没回日本了吧。”
“是!有六年了!”
“看来,你在满州呆地太久了!”石川叹了一口气,“大日本帝国一旦和支那全面开战,就没有了回头的余地。以帝国目前的实力来说,皇军在支那最多也就能撑两到三年的时间。可是,在我们的周围,还有强大的苏联,不知底细的美国。如果两三年之后,我们还不能完全征服支那,那将会面临一系列的困难。”
“石川君的意思是......?”黑山探了探头,恭敬地问到。
“你听过以战养战的这个词吗?”石川没有正面回答。
黑山点点头,“听过,军部好象一再提起这句话。事实上,我们在满州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那就对了!”石川再一次拿起了望远镜,一边观察一边说到:“杀光支那人当然最好,可是如果真那么做了。黑山君,你有没有想过,皇军的补给从何而来?滹沱河流域自古以来就是石家庄的粮仓,提出清乡计划的渡边君真......等等,有情况!”
石川本来想说渡边非常愚蠢,可是话还没说出口,却突然发现对面的游击队观察哨的方向冒起了一阵阵的青烟。
望远镜的镜头里,三个支那人围坐在了一堆。他们的中间烧着一堆火,火势看上去很猛烈,被风一吹,居然有一些炭化的碎纸片随风而起。
“这帮支那人在干什么!?”石川心里犯起了嘀咕,难道游击队已经穷到了没有柴火可以取暖了吗?
“黑山君,你看看!”
“哈依!”黑山也拿起了望远镜,三个游击队员此刻手里好象还拿着杯子,一直在往地上浇着什么液体。为首的一个黝黑汉子还从怀里掏出了一卷布匹,摊在了地上足有四米多长。
布匹上写着大字,模模糊糊地看不清楚。黑山赶紧调整着镜头的焦距,两排汉字顿时清晰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石川小矮子,老子问候你亲娘!”
黑山一字一顿地把看到的汉字翻译成了日语。
“石川君,游击队为什么要问候你的母亲?”黑山没脑筋地问道,这群支那人,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表现地如此礼貌?
太令人费解了!
“混蛋!”一旁的石川脸色早已经铁青,一双厚厚的嘴唇正兀自颤抖着。“一群混蛋!叫一中队把他们三个给我拿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来了来了!”
郭从如扶着眼镜,看着一队土黄色的人影从白色的山头上俯冲了下来。
“看来,石川这个老乌龟的耐性还是不怎么好。我才说了这一句话,他就受不了了!”
杨越端这一只瓷酒壶,把剩下的几滴高粱烧一股脑地浇在了随风突突窜起的火苗上,嘴里揶揄着:“说实话,我有点同情他!”
“别呀,大哥!你同情他还不如同情同情我呢!”刘二麻子眼瞅着地上的那几条连在一起的白布,心里大痛,“可怜了我这几条压箱底的床单啊,我说大哥你怎么就不用你自己的呢?”
“顺手而已,呵呵!”杨越笑着爬起了身,伸着双手朝对面山梁上的两个小黑影倒伸出了大拇指,他的嘴角,还带着一丝邪恶的坏笑。
“杀了他!”石川愤怒了,在满州的那么多年,比这支游击队强大了许多的抗日联军,都不敢当着他的面如此跋扈!今天要不杀一杀这帮人的威风,那皇军的颜面何在!?
十几个鬼子士兵踏着厚厚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跋涉着。还有不到五百米,他们就能接近对面的游击队了!
杨越摇了摇头,回身望去,许大虎带着机枪班已经等地有些不耐烦了,一群人喳喳呼呼地嚷嚷着想让鬼子快点。
“枪!”杨越大摇大摆地往后一转身,手里接过了许大虎拎过来的一把三八式。
“这么远,打不中的!”秀才把手遮在额头上,眺望着,小队鬼子离着他们的位置少说还有四五百米远,这么远的距离,别说是三八式了,换成重机枪扫一板子弹,都不一定能碰到一个人。
“试试就知道了!”杨越“哗啦”一下拉开了枪栓,然后,弹仓最上面一颗金灿灿的子弹被推进了枪膛。
对面的山上,石川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在干什么?”
“好象是想打枪!”黑山边观察边回答。
“我们有狙击手在里面吗?”石川问到。
黑山摇了摇头,“没有,我们中队总共就两支狙击步枪,还是月初配发的。刚才一着急,没有往上派。”
杨越习惯性地从地上抓起了一把土,往天上扬去。今天的风速不高,有可能成功狙杀四百多米外的敌人。杨越轻笑着把标尺打到了四百的位置,然后选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趴在了地上,依靠着一块顽石作为依托,枪口微微抬起,照门、准星、目标,三点一线。
山形的准星下,一个模糊的人影渐渐清晰起来,虽然目标看上去小了点,可杨越的心里充满了信心。
扣着扳机的食指均衡地用上了力气,预压发地慢慢地往回加力。
杨越屏住了呼吸,脑袋里的思维跟着局限在目标的身上。直等着肩头一震,一声“砰”响过后,子弹呼啸着窜出了枪膛。
目标歪了歪脑袋,身体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
“打中了?”刘二趴在杨越的身边,惊讶地抬头看着沉着的杨越。
“没有!”杨越依然据着枪,转过头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继续瞄准。刚才那一枪他看得真切,应该是稍微打高了点。
一队鬼子士兵却被这一枪吓了个半残,十几个人呼啦啦地全部卧倒在了雪地里。
“没打中!”石川一颗提着的心顿时落了地,支那人要是在四百多米外就有这么好的枪法,那就真的该刮目相看了!
“我们的阻击手在这个位置有没有可能打中那个拿枪的支那人?”
黑山沉吟了一会,摇了摇头,“应该没有这个可能,如果是在五百米的距离内,也许还有希望。狙击枪的有效射程只有六百多米,瞄准镜也只有两倍,要想打到对面的目标,恐怕很难。”
夹在两个山头之间的一小队鬼子们等了许久,也不见再有第二颗子弹朝他们飞过来,于是,十几个人又拉拉扯扯地又站了起来。在曹长的心里,刚才那一枪应该是支那人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可是,趴在山头的杨越却在这个时候开出了第二枪。
这一枪,他放弃了瞄准目标的头部,枪口稍微一压,改打敌人的胸膛。枪口一震,喷着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火舌,把子弹飞快地射了出去。
目标还是刚才那个没打中的鬼子士兵,谁让的位置最靠前呢?
粗长的弹头旋转着,“扑哧”一声没入了鬼子的胸口,带着一蓬爆起的血花,目标仰头朝后重重地栽倒在地。
而只到此刻,清脆的枪声才传到了小鬼子的耳朵里。看着士兵倒地,曹长条件发射般地抽出了军刀。
杨越嘴角闪过一抹死亡的微笑,手底下的动作极快,将第三颗子弹推上了膛。
“砰!”
这一枪他只略做了瞄准,凭着先前的感觉一蹴而就。鬼子曹长只觉得面前生风,同时胸口一麻,紧接着一股强大的贯穿力把他的身体直往空中带起,然后他的脑袋一沉,两眼前就只剩下了黑乎乎的一片。
“什么?”石川在望远镜里清晰地看见两个帝国士兵一前一后倒在了自己的面前,殷红的鲜血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堪比那鲜红的太阳旗帜般扎眼。
山谷里剩下的鬼子彻底被震住了,没有了曹长的督促,这一次他们干脆就卧倒在地,没有人肯再起身。十几条枪漫无目标地朝着对面的山头上把弹仓里的子弹在一瞬间就打了个精光。
空气中“咻咻”的破空之声乍起,少数几颗子弹落在了离杨越三十多米的范围内,更多的则打向了没有鸟飞过的天空。
“叮”,还在冒着烟的弹壳被抛出了仓外。看着鬼子死活都不起身,杨越把枪一收,还给了许大虎,“这把枪下次要校过,告诉用这条枪的弟兄,瞄准的时候往下压半分。”
刘二麻子撇着嘴,一个劲地猛摇头。秀才则扶着眼镜,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真是神来的两枪!
“走吧,鬼子要抓狂了!”杨越倒着爬回了背面的山坡,笑着说到:“这个年我们已经拜过了,再不走,小鬼子会活活被气死的!”
刘郭二人叹了口气,看了看远处的一片红色,再看了看杨越,无奈地也跟着爬了回来。
情况正如杨越所料,对面的黑山开始了暴走。
“听我的命令!”黑山一把将刀拔了出来,气急败坏地回头命令着自己的队伍:“机枪火力压制,剩下的人冲上去,我们去踏平支那人!”
在他的命令下,一百多鬼子闷声不响,排成一条直线地上了山。
“慢着!”关键时刻,石川挡在了黑山前进的道路上。
“他们已经走了,穷寇莫追!这一仗,是我们输了!”
“可是......”黑山的脸上,明显已经扭曲了。自己的部下在一刹那就报销了两个,而他,则连对方的一根头发都没碰到。这口气不出,他以后怎么在士兵面前高喊“帝国万岁!”
“没有可是!”石川忽然叹了一口气,“支那人敢这么明目张胆,是因为他们早就做好了迎击我们的准备。你这个时候冲下去,无疑是白白浪费帝国士兵的生命。错不在你,在我!要不是我一时冲动,你的部下也不会就这么阵亡!看来,这一仗我们彻底输了!这个杨越,不简单!”
“石川君,让我发起一次冲锋吧!”黑山还不放弃,他就不相信,支那人的游击队会比皇军还要能战斗!
“混蛋!想抗命吗?”石川黑起了脸,语气忽然加重,“我现在的命令就是撤退,你要是敢往前走一步,我就一刀剁了你!”
和来的时候不一样,鬼子回去的时候,是灰溜溜的。
两具尸体都是胸部中弹,血喷涌着流地干干净净,白森森的肋骨断茬凸现在外,让人看了触目惊心。饶是如此,远距离飞行过后,变了形的弹头还是没有留在尸体内。
日子过地飞快,转眼间就到了正月十五的元宵节。这八天来,石川都没有再接近南庄三公里的范围之内,不仅如此,在满地大雪初融的时候,小鬼子更是没有跨出城门半步,除了高高飘扬的日本军旗和偶尔出现一队踏着整齐步伐的巡逻兵之外,整个灵寿县城平静地就象是一摊死水。
与之相比,第五战区的徐州方向就热闹了许多。
侵华日军的华北方面军第二集团军和华中派遣军共计二十四万人渐渐地把徐州李宗仁的部队压缩在了苏鲁一带,六十万国军将士在李长官的亲自指挥下,奋起抗争。此刻,第一抗日名将张自忠将军率领他的第五十九军正在淮可一线稳固阵地,与南犯的坂垣第五师团展开着一场旷日持久的激战。
能否打通津浦路,一直是寺内寿一的一块心病。这一次,他算是下足了血本。手底下精英尽出,第五师团、第十师团玩了命地要往徐州城里突进。除此之外,寺内还特地调出原本长驻石家庄的土肥原第十四师团南下河南,随时准备渡过黄河侧击第五战区的外围部队。
按照双方的意愿,徐州战场开始逐渐演变成了一次开战以来最大规模的会战。
此时此刻,谁还会去注意在太行山麓的某个角落里,有人正在算计着该怎么才能把灵寿县城的石川大队给它消化掉。
人算不如天算,正在杨越为了人员不足,装备奇缺而伤透脑筋的时候,张青却趁着深夜突然再次造访南庄。
“日之兄!”隔着老远,张青就喊开了,“多日不见,兄弟我想死你了!”
可对面的杨越根本不搭理,还没等张青从马上下来站稳,就一把抓起他的手闷头拉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多少?”
“什么多少?”张青脸上被风吹地通红,毡帽下的毛发已然挂上了些冰霜。
“装备啊!”
“呵呵,你看你,喉咙里伸出手来了不是!?”张青呵呵笑着,“也不问问兄弟我有没有吃饭,一路上累不累,还有,我的嗓门现在都还在冒烟呢!”
“你等着!”杨越“嘿嘿”一笑,连忙从自己的抽屉里把那包仍没拆封的茶叶拿了出来。看张青的表情,八路军支援的装备应该有戏!
“不会又是桦树叶子吧?”张青犹犹豫豫地接过了热气腾腾的茶杯,看着那翻着微微泡沫的清茶,他有些不敢张嘴。那一次上了杨越的当,让他的胃几天都在往外翻。
“放心,这次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兄弟你喝烂树叶子了。”杨越站着看见张青小心地抿了一口,没有什么不良反应,说到:“你等着,我再去给你弄点吃的!”
“别!我是带着干粮来的,一早吃过了!”张青赶紧摆了摆手,拒绝了杨越的好意,“装备已经到了南边的宋庄,我看到了许大虎兄弟,是你派去的吧?”
“对。”杨越点点头,“我派他去宋庄、小王庄征募队员。眼看着两天过去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张青笑道,“许大虎跟我说了,他本来是明天一大早就会带着新兵一起回来。我问他这次招了多少人,这小子神神秘秘地朝我傻笑,我估摸着应该不少。”
“那还等什么呀!?”杨越站起了身,“我们现在就去宋庄,连装备带人一齐给他娘的带回来。”
“急什么呀!我的话还没说完呢!你着火急火燎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抽了呢!”张青笑盈盈的,“不是说了么,许大虎本来是要明天回来的,可是因为装备到了的缘故,他决定立刻动身。这会儿,大队人马差不多就快到南庄了!”
“果真!?”杨越一激动,拉着张青的手热泪盈眶,“你...真他娘的是我的救命恩人!”
张青没有说假话,当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开进南庄的时候,杨越的眼睛都花了。
麦地里,黑压压地一片站满了人。用了足足有五六分钟,许大虎总算喘着粗气把队伍给弄地稍微平整了些。
“队长,给你!”
杨越接过了一叠厚厚的纸张,正莫名间,许大虎开口说到:“花名册,三百二十七人!”
“多少?”杨越一紧张,赶紧又问了一遍。
“三百二十七!”许大虎笑颜如花,露着一口大黄牙,“两个庄子的年轻人都在这里了,乡亲们早就把鬼子给恨透了,指望着咱们能好好地教训教训这些***王八羔子。这不,我才一到宋庄,就立马陷入了人山人海之中。”
“我的天呀!”秀才扶着眼镜,看着一堆活蹦乱跳的新兵蛋子哭笑不得。凭白多添三百多张嘴,他这个光杆后勤司令官还不得活活累死啊?
“他娘的!”杨越咬了咬嘴唇,强烈地疼痛感告诉他,这不是在做梦!
一夜之间,他从一个连长直接晋升为一个加强营的营长。短短的半年不到,他就从一期士官飞一般地窜向了少校。
照这样的速度下去,乖乖,再有一年时间,他可以升师长了!
“我也给你一样东西!”张青笑呵呵地从怀里掏出了一给信封,递到了杨越的手里,“八路军冀中军区送给凤凰山的压岁钱,还请杨司令笑纳啊!”
“什么压岁钱?”杨越还沉浸在喜悦和兴奋当中,差点忘记了装备的那一茬事情。
“按照你的要求,吕长官特批了汉阳造、驳壳枪以及配套装备。”张青波澜不惊地说到:“不过,数字上略微有些出入。”
“少了?”杨越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地。先前的兴奋顿时就被一阵冷风吹到了天边,人多了当然是件天大的好事,可那么多人如果都空着两手,那就不是一件好事了。
“少了多少?”
“你自己看吧!”张青摸了摸鼻梁骨,转过身,径自走向了人群旁边的十几辆马车。
“在这看着,简单地分下班组,我一会就过来!”
杨越叮嘱着郭从如,飞一般地跑到了自己的屋子里。许晴正好披着棉衣出来看热闹,被杨越一撞差点撞倒。
“不好意思!”杨越头也没回地冲进房间,那里有一盏油灯还亮着。
清单上竖着写了一串小揩,后面还跟着一些数字。杨越定睛一看,倒抽了一口凉气。
水冷式马克沁重机枪一挺,捷克式轻机枪十一挺,汉阳造两百支,驳壳枪一百一十支,手榴弹二十箱,大刀两百柄,各式子弹......五万发!!
“发财了...”杨越情不自禁地自言自语着,拿着纸的手莫名其妙地颤抖了起来。
张青花了十天的时间,分批将这些装备偷运过了鬼子的封锁线。光运送物资的人员,他就动用了一个连的队伍。这些人都是吕司令员从北平带出来的骨干力量,杨越没想到的是,吕正操将军居然把他们连同装备一起全部送给了凤凰山。
这个本下得够大了!
为此,杨越着实伤透了脑筋。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只要他接收了八路军的装备和人员,那就等于一脚跨进了八路军的门槛,接下来,就只要等那一纸命令,全凤凰山游击队就得改姓“八路”了。
游击队缺装备,缺人才。杨越虽然不是个贪小便宜的人,可也绝不忍心拒绝冀中军区的“好意”,吕将军这一招玩地很辣,明显就是一个釜底抽薪的办法。
怎么办?
门外响了起脚步声,许晴敲了敲门,进了屋。一股淡淡的惆怅溢于言表。
“杨队长,我想我该告辞了。”
“怎么了?”杨越正焦头烂额之间,此刻许晴说的话他都没有注意去听。
“八路军如此大方地又送人又送装备,我想这个诱惑不是每一个人都经受地住的。恐怕过不了多久,凤凰山抗日先锋队也许就将成为八路军冀中军区的一支武装力量。那时候,我的存在会给你带来很多的麻烦。”许晴犹豫着,接着说到:“与其这样,我倒不如趁着现在还没成定局之前离开。那样,你会轻松很多。”
杨越抬起了头,注视着许晴,“抗日战争是全民的战争,不光是国军和共军的责任。可是,你也知道,光靠凤凰山的人是成不了气候的。目前这样的情况,别说是把鬼子赶出华北,就算一个小小的灵寿县城,都够我杨越忙乎个一年半载。改编不改编那是另外一码事情,现在我只知道,凤凰山需要你!”
“我了解!”许晴轻轻地说到:“在我走之前,我会把我所掌握的一切全部教给李双洋,他有这方面的天赋,缺的只是经验和时间。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一定不会辜负你我的期望。”
“那你准备去哪里?”杨越叹着气,有些不忍地问道。
“不知道,”许晴踌躇地望着窗外的一片黑暗,“也许我会回去找我的家人,也许我会回到特务处。总之,为了不给你们找麻烦,我会离开凤凰山的。至于到底去哪,我现在还拿不定主意。”
“你不用离开!”张青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到了房间,倚在门口微笑着望着屋里的两个人,“先前我就说过了,凤凰山不改编、不整编。在我出发前,吕长官特意找到了我,跟我说明了这些原则问题,我们八路军从来不勉强任何一支队伍加入到我们的行列当中。哪怕你以前是土匪、是强盗、是特务。只要真心抗日,我们就有合作的机会。许小姐以前是国民政府特务处的人不假,可是我在我眼里,你是一个中国人。这就够了!”
张青笑着顿了顿,接着说到:“况且,现在不正是国共合作时期吗?就算日之兄加入了八路军,而有你在他的身边帮忙出谋划策,这不就是合作的楷模吗?相信就算是朱总司令和蒋委员长知道,也不会横加阻拦!”
“话虽这么说,可毕竟两党政见不合,往后还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事情。要是我留下来,不正好让凤凰山落人口实?”许晴反问道。
“哪里的话!”张青进了门,转到了两人之间,“别说现在凤凰山今天不是我八路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