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淅沥未尽,虽是七月暑天,却依然有丝丝缕缕的凉意,透过破门烂窗间的罅隙渗进来,戚南情不自禁打个喷嚏,忽然醒了。
醒来时正与大少爷头对头靠在一处,雨夜无月,破庙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戚南估摸是自己睡着时四仰八叉滚过来,刚想离远点,胳膊却猛地被人拉住,他吃惊,刚要躲闪,又有一只手捂上了他的嘴,手心温凉,带着山峦间清冽的味道,是大少爷。
眼睛逐渐习惯黑暗,他看到大少爷模糊的轮廓,修长手指覆上双唇,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戚南安静下来,就着原来姿势半窝在大少爷身边,一动不动。
刷刷的雨声中,似乎混进了别的声音。
刷——刷——
雨势小了些,只是有气无力地擦过破庙的墙,掠过破庙的窗,有人在呼呼打鼾,还有人说着含混不清的梦话。
刷——刷——
细密的雨落声中,有人在轻轻走动。
声音太轻了,几乎与雨声混作一团,分不出来自何处,戚南屏住呼吸,听到那细弱的脚步声一会过来、一会过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夜半的破庙,沉睡的旅人,谁会起身,在一团漆黑中四下摸索?
戚南只顾深深埋着头,并没有发现自己的鼻尖正对着大少爷的领口,李度低下头,下巴正可以触到戚南柔软的发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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