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故意把自己弄得不干不净，衣服沾上油渍也不管，还不经意地溅到顾栀身上，鞋子用剪刀剪开一个小洞，看起来让人直皱眉，做事显得优柔寡断，说话越发支支吾吾，丢脸也顾不上，反正他觉得，在金湾，他已经没有脸可以再丢了。
这在以前，顾栀不打他一顿，也得骂他一顿，骂他“臭水鱼”“垃圾”“穷逼”“娘们”。
然而现在顾栀仿佛真的喜欢他似的，什么都没和他计较，还雇了阿姨专门打理他的服饰，什么脏了坏了，就都买新的，谁敢嘲笑他一句，顾栀反而还要宣示一遍主权。
就在陈青生以为这就是高考前他最大的烦恼时，3月21日，他生日当天上午，他却接到了一个电话，是爸爸打来的。
彼时他正在教室里计时刷题，见到来电愣了一下——虽然他有了手机，但平时都是锁柜子里的，哪怕周六日会拿出来，但因为怕影响他学习，陈森荣也不会贸然给他打电话，常常是他主动打电话回去。
这是春日里的某个周六，金湾的大榕树抽出新芽，花圃里的花骨朵含苞待放，春天，一片生机盎然。
顾栀两天前又回了A市，临走前掐着陈青生的后脖，洋洋得意说:“生日礼物已经准备好了，生日那天等我回来，我带你出去吃宵夜。”
就是这样一个生机盎然的春日，陈青生疑惑地接起电话，正要问他爸怎么了，电话那头却传来一个陌生急促的声音。
“喂？你好，你是电话主人的儿子吗？他在街上被一个叫吴鹏的人打了，那个混混嚷嚷着自己的名字放下狠话走了，我们正把你爸爸送往G市第一人民医院，你现在能赶过来吗？”
仿佛回到寒冬腊月，刺骨凛冽的寒风从身边刮过，他穿着单薄的单衣单裤，冷不丁承受这不知哪刮来的风，那一瞬间，血都被冻住。
陈青生呆呆地站起身，握着手机的手剧烈颤抖，下意识往外跑，哆哆嗦嗦喊:“我、我就来……你等等你等等……我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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