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住口!区区江湖猪猡之辈,也胆敢议论皇室!”那句话宛如霹雳,令锦澜的脸上瞬间血色尽失,她暗自咬牙,握住了匕首的右手却在不停地颤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了,然而,每当有人在她面前提起时,她仍会觉得这句话宛如一计响亮的耳光,不偏不倚地打在了自己的脸上。
“王妃是聪明人,知道春山堂想要什么。当初,你找到堂主为除去你已经被内定的永平王王王妃,将其从阁楼上推下以至于重摔而死的同父异母的姐姐。王妃,应该还记得吧。”那句话宛如平地惊雷,在她耳边蓦然炸响,原本黑暗的天空登时间有如白昼,她全身的力量仿佛在一瞬间被吸干,彻底失去了站立的力气,险些跌倒在地,那双冷厉的眼睛里忽然泛起了从来不曾有过的胆怯和软弱,“你想怎样,想以此事要挟我么?”
“春山堂胆子再大,怎敢威胁永宁王侧妃?”杀手虎笑着,摇了摇头,将手里的剑缓缓插进剑鞘,锋利剑刃摩擦着剑鞘,发出了尖锐而短促的声响,“我只是想告诉王妃,如今你与春山堂已经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可不要做出玉石俱焚的事来。”
“回去告诉你们堂主,就说我温锦澜虽是庶女,但也是言出必行的人。答应的事,就会办到,还请堂主也不要忘记当初答应告我的事。”锦澜死死地攥紧了衣角,将这句话一字一句地从舌尖吐出,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虎用着漠然的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便将面巾重新戴起,宛如一只夜莺般飞入了黑暗里,消失不见。
夜似乎还很长,身份尊贵的永平王妃却艰难地转过了身子,失去了魂魄般地一步一步挪到了门边,地上的血已经彻底的凉了,那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依旧愤怒而恐惧地睁着,哀嚎般地望向天空,仅仅只在一夜之间,这些曾经在她身旁小心翼翼服侍过的人全都被一刀斩首,身首异处——春山堂,竟然为了逼迫自己,而狠下功夫将这些人一夜之间全部葬送。
想到此处,她扶在门框上的手就不由得微微颤抖了起来,从未有过的恐惧瞬间击溃了她以引为傲的心,夜里的风吹到她的脸上,带来如刀割般的疼痛,几乎是强忍着胃里不断翻滚的恶心回到了启祥宫的正殿内,方一踏进大门,她便迅速地从方才的不适中回过神来——
端房在正殿里的那盏琉璃灯上有隐约而模糊的血渍,虽然极为黯淡,然而,却在灯火的照耀下从几乎透明的灯身上缓缓透了出来,那一瞬间,她的呼吸几乎是缓了一缓,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惊恐向着殿后跑去——那里正熟睡着的人,是当今圣上的第五子,她的丈夫!
那灯上怎么会有血,难道是春山堂的杀手虎又回来了么?难道,他没有选择相信自己,竟而食言,要杀掉越瑄?!
冲到后院时,她再也顾不得风华礼仪一把推开了紧闭的门扉,原本应是灯火通明的房内此刻却是漆黑一片,她拔出了腰间的匕首,小心翼翼地在黑暗里巡视了一圈,轻薄的帘帐依旧从床顶上垂落,裹住了里面正在熟睡的人,然而,她却听不到平日里所熟悉的呼吸声,她几乎是疯了一般地冲了过去,想要拉开帘帐查看里面的情形,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快要触到那层薄纱时,她忽然听见,身后的暗角处传来了一声冷笑!
那声音,不是春山堂的杀手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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