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书生和芸娘走上前去,举着灯一瞧。
竟然是茂竹!
“你个老小子!你个老小子啊!”彭和尚朝茂竹肩旁拍了一下,惊觉他左手空空荡荡。
“这…”彭和尚瞪大双眼,“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茂竹颇为淡定,显然习惯失去一只手的事实,他道:“那日在皇陵挨了好几刀,左手静脉断了,大夫只能截肢才能保住性命,不过还好,我现在右手也能打架。”
彭和尚听得心酸,眼圈红了,他吸了吸鼻子,想问又不敢问燕珩,他心里还是认为燕珩肯定是死了。
薛书生和芸娘也是这么觉得,丝毫不敢提起燕珩,只对茂竹说:“快进来暖和暖和,跟我们说说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面对三人的嘘寒问暖,茂竹暂且打断,他道:“不光我来了,还有一个人也来了。我还真不知道是你们包下来这个驿站,所以先来探路的。他现在就在外面的马车李。”
彭和尚和薛书生还愣着,芸娘首先反应过来,她赶紧跑出去,却见车上的人已经下来了。
驿站木栅栏上的那盏油灯被风吹得忽明忽暗,浓重黑夜里只有他站的地方有光亮,灯火下纷飞的雪看得格外清楚,他披着狐白大氅站在那里,被风吹得竖起来的毛峰将脸盖住了大半,一段白色绸缎将双眼盖住,系在脑后,长长的缎带飘然在空中,整个人那般不真实,仿佛从雪山上下来的神仙。
他似乎听到了有人靠近,转过身来,轻声问:“是芸姑姑吗?!”
芸娘又难过又激动,颤抖的手捂住嘴,快步走到摇晃地灯下,走到他跟前,打量那双被蒙住的眼睛,那双本来最明亮坚定的眼睛,良久良久,才哽咽地说:“燕珩,你,你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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