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扬不知道如何劝,阿爷有一点没说错,他跟木匠刘算不上朋友。
似木匠刘那样生冷硬憎倔的小老头,根本不屑于和任何人交朋友。
兴许是阿爷自作多情,更多的是阿爷跟木匠刘一样,都是绝户,阿爷的悲戚出于对这一身份的认同,感同身受。
他跟木匠刘有许多共同点,木匠刘手艺出名,他因为闺女和外孙女的大学生身份出名,两人都是村子里受人尊敬的人物,最起码明面上是。
但人老了以后,到底是比不过别人,没有男丁传香火,是两人心里最大的痛。
在老一辈人眼里,这种痛已经不是在伤口上撒盐,而是在伤口上蹦迪。
阿爷故作潇洒的说,“不说这些芝麻绿豆的糟心事了,马上就是三壮的喜日子,我应该高兴。”
说完,阿爷背着手站起来,咿咿呀呀的牵着大黑出去逛街了。
他心里的伤悲,远不是那么快压下去的,也知道这种别扭的心思跟家里的氛围格格不入,要是往常还能跟阿太或叨咕叨咕,如今家里办事情,他帮不上多大的忙,咋还能搅和。
只能到胡同口逛逛,找往日里一块下棋聊天的老头们宣泄宣泄。
其实仔细想想,他真没什么好担心的,早先的时候还担心万里,一家子亲娘和亲姐是名牌大学生,吃皇粮,就连姐弟俩那个负心汉老子也是肚子里墨水满满的文化人,程万里拉低了家里的受教育平均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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