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茶坊里的活计——哪壶不开提哪壶,这妇人摊上个了好赌的畜生,三两年败光了爹娘留下的一点家底,村里穷得叮当响。王金石是个势利眼,平日就没少说难听话,何况是今日撞他手上。

        这妇人气得跳脚,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怒骂:“烂心肠的老东西,戳别人心眼子你得什么好?土都埋到脚脖子里,还不积德,也不怕半夜恶鬼嚼骨头。我张玉莲就算吃不上饭,可曾下了跪低了头?我穷得骨气。

        你王家祖坟冒青烟,娶了我能干又贤惠的族妹,却不知道好生供着,第一年生了大胖小子就分家,分了三瓜两枣,好容易整治了一间屋子,又添了伶俐闺女,你这抠搜偏心的死东西还嫌弃上了?

        你既像打发乞丐一样打发了你这大儿子,一心只巴着小的,这大好的日子,就少用□□说话。”

        张玉莲劈头盖脸一顿骂,又有别的伶俐妇人帮腔起哄,王金石气不过,骂咧咧走了。他跟小儿子一起住下七牛村,上牛村都是新建的房子,大都是公婆不喜分出去单过的年轻夫妻,好些个还没公婆。

        闹哄哄的一大早,王大牛嘴角不利索,又是亲爹不敢放肆,索性躲在屋里头。他给儿子满月下了碗鸡蛋面,塞给他几颗花生,便打发他出去玩,自个儿拿起大刀咚咚咚,搞了碗肉汤面给张氏,那肉堆得满满的,油花花的,撒了大蒜和葱花,香的人直流口水,一屋子妇女盯着他笑,王大牛脸皮薄,把碗往床头柜上一放,留下一句“你随便吃点”,便在哄笑声中撒腿子跑出去了。

        这屋子里就这么大,香葱鸡蛋味道又浓,几个人嗅嗅鼻子,拿眼作弄张氏,“随便吃点,随便吃点,大碗的肉,大碗的蛋,随便吃。”

        张氏可不是新嫁娘,被人打趣了脸皮子都不好,笑得可开心,众人见看不着她笑话,便说些其他。张氏一边吃着,一边听她们骂她公公抠婆婆懒。

        张玉莲叮嘱她:“还笑呢,这月子不好,吃亏到老。你婆婆偷懒躲到闺女家,估计得抬着轿子去请,让你男人今儿就去,可别犯浑。”

        张氏连连点头,“莲姐跟亲姐姐似的,芸娘知你的好意。我知道好赖,脸皮儿也厚着呢,不躺个十天半个月一准儿不起。”

        晚上王大牛夫妻两个夜话了许久,才给孩子起了名字,叫半月。今日五月初一,天上一弯半月,几颗稀稀疏疏的星星,无风无雾,蛙鸣鸟叫,最是好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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