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心里第一反应是:我没让你看。

        第二反应是:霍敬承要抽疯,得撤。

        第二反应是求生本能,胜过第一反应产生的那点儿口舌之争,于是我什么都没说回到房间继续埋头看书,就是一个字儿都没看进去。

        巧的是那段时间梁嘉鳗喜欢上了重金属,喜欢玛丽莲曼森,喜欢瑞克格内斯特,那个浑身纹身满了骷髅的僵尸男孩。很奇怪,尽管梁嘉鳗也看不上我的画,我也欣赏不来他听的歌,但我就是视他为救赎。

        全世界只有你奇怪的你就是个怪物,但有人跟你一样奇怪的时候就不一样了,好像你们是一个理所应当的客观存在的种群。

        无论是小学时一起瘫在索尼厅昼夜不歇的颓靡,还是瘫在小卧室的床上一张接一张地看碟,那种一起腐朽的氛围让我们在彼此身边时觉得格外安心。腐烂下去吧,当个讨人厌的废物也没关系,反这个人会陪你。打游戏吧,虽然不想动弹,但也不敢停下,因为一停下就会被空虚淹死。

        后来我有时候会做梦。梦到小时候,自己以第三人的视角站在昏暗的角落里,看两个小孩儿面无表情地打游戏,面无表情的看热血动漫和电影,像两台没有感情的造粪机器。

        我和梁嘉鳗经常以“造粪的机器”自居,一是因为那时我们怎么吃都不胖,二是我们除了吃饭拉屎干不出什么有贡献的事。

        我们走在非主流大军的前沿,忙着在无人能懂的颓废和忧伤中当一块废铁。

        小学还没毕业,我们不约而同地学会了抽烟。有段时间我经常跟朋友开玩笑说自己小学就戒烟了,其实不完全是吹牛逼。唉,毕竟没戒。

        那天舅妈从姥姥家离开后姥姥姥爷也都睡了,我和梁嘉鳗待在原本属于他,眼下被我占领的小卧室,锁上门,他坐在床上挺自然地点了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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