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秋
大奶奶匆匆赶回二进的卧房,见刚换完药的程家大爷疼得满头是汗。她就赶紧给丈夫擦汗、换衣服。等都收拾好了,程家大爷就问:“罗太太跟你说了什么?你怎么心事重重的。”
大奶奶深知自己藏事的那点儿道行躲不过丈夫的眼睛,她也怕转头管家就把玉姑娘所言告诉给丈夫知道,便低声把二姨太太院子里的玉姑娘求去之语说了出来。然后还描补道:“也是家里现在没了待客的地方,我身边也少了内外传话跑腿的,不然的话,也不会发生这样碰巧的事儿。世忠,你先别急,那罗太太是个稳妥人,而三姨太太又跟罗太太关系好,有她去送罗太太,自会叮嘱罗太太守口如瓶的。”
程家大爷立即不耐烦道:“罗太太守口如瓶又怎么样?咱们也还是把脸丢到外头了。父亲这才走几天,连百日都不到呢。她怎么就不想守了?哼!就连一年都不肯守!你去跟秀姨把她的身契给我要过来。”
程大奶奶诧异地问:“要她身契做什么?”
“我给她找个好地方嫁出去啊。”程家大爷冷笑。
大奶奶赶紧劝:“世忠,这事儿咱倆不好插手。到底是父亲留下的屋里人。又是二姨太太的陪嫁。好说不好听的。”
“你甭管那么多。你去好了。秀姨不会不给你。她要是推搪,你让她来跟我说话。这家没个规矩,我早就不耐烦这些个姨娘了。”
大奶奶见丈夫生气,只好陪着笑脸和小心委婉再劝:“世忠,你千万别生气。你身上有伤呢。还有,玉姑娘生了四妹妹的,咱们多少得给四妹妹留点儿脸。嗯,我去找秀姨说话,还是让秀姨自己管好玉姑娘了。”
“妇人之仁。”程家大爷接过护卫端上来的汤药,一仰而尽,把妻子递过来的果脯抓了一大把,都塞嘴里嚼了。等压在苦味后,他摇头说道:“父亲活着的时候,对这些贱人就颇是宽容。他才没了几天啊,没情没意的贱人就闹出来丢脸之事。我不打杀她,已经是看在四妹妹的份上了。对了,玉珍,你去给我把程叔喊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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