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年的白丽梅在最后一次去养老院探望乔太太时,才得知曾经有将“四平变成马德里”的电文。她手抚乔太太已经翻毛边的资料片段,握着耄耋之年已行动不便的乔太太的手,俩人四目相对,忍不住涕泪横流。
但历史就是历史。
无论政府和政治人物为了谈判桌上的话语权如何博弈,无论后来的胜利者和史学家怎么评说东北的战局和归属,这块被日本鬼子侵占了十四年的热土上,那时就是有无数的年轻的生命充当他们博弈的棋子在厮杀。他们将热血洒落在这片饱受侵略者蹂/躏的土地上,他们还不知道这只是内战开启的序幕。
而那时的白丽梅和乔太太,在西北始终处于惊惶不安的状态。她俩一个娘家在四平、夫家在四平左近。另一个是四平人的媳妇且还不知身在军旅的丈夫是不是去参加了四平血战。她们就只能无奈地从报纸和电台广播里,得知当局愿意让民众知道的东北战局变化。无助地眺望四平的方向,暗暗为自己的亲人乞求漫天神佛的保佑。
4月18日,四平大血战开始。
罗介亭夫妻俩在给四平县政府的电话已打不通、电报也就发不出去的情况下,仍坚持写信回老家,他们期望万一白家和罗家能收到一封信呢。他们在信中没别的意思,就是劝父母亲赶紧到西安来。
可两家父母皆没有回信。
白丽梅因担忧亲人而陷入极度的恐慌之中。她早已经显怀。这一胎因是双胞胎,五个多月的肚子差不多快赶上第一胎足月时大了。
同样陷入恐慌的罗介亭,还得强撑着做妻子的主心骨。但他只能握住妻子的手,反复说一些苍白的、没用的安慰话:“岳父母一定不会有事儿的。”
“嗯。父母亲也一定会无事的。”白丽梅也安慰罗介亭。她心存侥幸地问:“他们会躲起来吧?”
躲起来?躲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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