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春
罗介亭看着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少年,忍不住别开眼神,眸光转黯。可乔正纲一看罗介亭的反应,便伸手去拉罗介亭的手臂,他想从罗介亭这里得到确切消息的执着态度,令罗介亭不能逃避之下,就只能沉痛地点点头。
乔正纲不错眼珠地盯着罗介亭,几乎是在瞬间就明白了罗介亭的意思。他哑着声音问:“我祖父母怎么就……?”
罗介亭张口结舌回答不了少年的问题。
在老父亲回到家乡写给自己的第一封信里,就有少半的篇幅是写乔家老宅的事儿。罗介亭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追问自己的这个少年。他想告诉少年他祖父母是怎么死的,可他张张嘴却没有发出来声音。
因为乔家老宅在被炮弹击中后,不论主仆都在那一场大火里丧生了。
老爷子回乡后在第一时间过去乔家老宅,只见到冰雪连天的瓦砾间有野狗出没。老爷子想雇人收敛乔家尸骸,最后因为冰冻和马上过年的原因,只能等开春化冻以后才能动工。只要想到乔家主仆的尸骸,就这么地埋在残桓断壁底下快一年了,罗介亭怎么也难张嘴把这真相说出口……
可倔强的少年到底还是从罗介亭的嘴里抠出了真相。这回他顾不得背转身体,直接面对着罗介亭就忍不住地嚎啕出声。其声悲恸宛若旷野失恃的幼兽,也犹如走投无路惘然突奔的困兽。
“罗叔,罗叔,你该早告诉我啊。”少年嗔怪罗介亭,好像罗介亭早告诉他,他的祖父母就能免于死难似的,好像罗介亭早一个月告诉他,就能挽回祖父母的悲剧。
罗介亭被少年哭得心里非常不好受。四平去年的恶战,也令他失去了母亲啊。
……
但罗介亭的理智还在,他可没敢让乔正纲在春风这么哭。他伸手揽住这个少年单薄的肩膀,簇拥他往屋子里去。边走边说:“去年四平打了那么久,国共都伤亡万余人,被累计的百姓更是无数。你想四平的城墙泰半炸塌了,街上的房屋被毁损的近半。正纲,你都上了高中了,你应该能够理解战争的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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