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看着他熟练的笔法和力道,这一抹色调清润,带着强烈的个人风格,甚至已经超出了一部分镜大教师。

        他知道顾千欢是交换生,自小在国外长大,可这样的画作,也不像是籍籍无名之辈。

        李韫思索片刻,还是找不出适合的对象。

        再抬头,白色画布已经填满蓝调,一笔浓烈近乎刺眼的深蓝跃入眼帘,跳脱的如同丑陋疤痕,顾千欢刷刷压下一层稀薄墨蓝,边缘过渡显眼且强烈,转眼间,晴朗的天空被他铺绘成深邃的海底,压抑感扑面而来。

        他画得极快,只是几个大色块拼接,已经有刺骨的深寒扑进毛孔。

        从开始的柔软到眼前的疏狂,教授咬紧牙关,每一个毛孔都在惊叹,阴冷缠上呼吸,这种压抑的画风让他莫名熟悉。

        Blindsight——三个月前拍卖行突然销声匿迹的画坛新一代画家,他的作品疯狂、扭曲,时常充斥着无由的阴郁和晦暗,笔端描绘的画面曾被人形容——另一个时空,另一个世界。

        但是比起他的极端与疯狂,顾千欢很明显克制许多,更柔和,也少了些棱角和特殊。

        李韫沉下全部心神,舍不得错过半分。

        阮嘉明打到手机电量过半,估摸着应该差不多要下课了,他抬起酸涩的眼,吓了一跳。

        教授还站在那里,直到下课铃声响起,他看见顾千欢的画——深蓝嶙峋的海底,沟壑纵横模糊的阴影强烈,海面上翻滚的波浪透亮如冰晶,海面与深渊交汇的罅隙处,割出几缕金色碎光,这点生机没有半分希望,反而带给人更深一层的绝望,因为它漂浮在浅层,永远落不尽最深的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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