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順著那飛鳳靴,順著洗藍銀繡的長衫,順著銀白嵌雙環玉扣的腰帶,順著暗紅披風垂下的雙穗系帶,順著那個略有壹點喉結凸起的修頸,壹直看到他的……蒙著幾層厚紗的灰頂青邊鬥笠。

        看到最後,卻發現沒有臉,令楚悅心中生出了壹些失望。看這人的身形和喉結,應該是個十六歲上下的年輕男子,楚悅挑眉,身為男子有必要捂得這般嚴實嗎?她壹個女子出門才只戴壹層面紗而已。楚悅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總之,鬼使神差地,她就是非常非常地想看壹看這個人到底長得什麽樣。

        於是,再凝目細看時,她發現此人要止是鬥笠上蒙上了層層的厚紗,憑借著自己被內力提升了好幾倍的目力,楚悅分明瞧見,那厚紗之下的臉竟還是帶著面具的!

        壹副蠶絲鏤花的面具遮住了此人的上半邊臉,於是,她把所有的註意力都集中於雙目,定睛仔細去瞧,努力想看得更多,可也只能看到面具下的那壹雙似合非合的眼睛,緊抿的薄唇和唇邊未擦凈的血跡。然後,在她的探究的目光之下,那薄薄的唇抿出壹個向下的弧度,仿佛表現出它的主人對來自她的兩道目光的深深不滿。

        “哈哈哈,羅家妹妹,”風揚壹把推開了關白,擠到楚悅的身前,剛好把那個戴鬥笠的人擋得嚴嚴實實的,風揚遞上來壹塊縫有雙魚暗扣的白紗,笑道,“這是妳的面紗,剛才掛到我的身上了,”說著指了指別在胸口前襟上的折扇,然後又開始胡亂地閑扯道,“呀,這塊面紗真精致,是妳自己做的嗎?上面的的搭扣真別致啊,哈哈!我的妹妹們就沒有妳這樣巧的心思,而且她們也不喜歡戴面紗,哈哈!不過妳比她們都好看,確實應該戴上面紗保護壹下,哈哈!”

        楚悅接過自己的面紗,慢慢向左走了兩步,略微繞開風揚,去往他的身後看,只見那個戴鬥笠的人已經在往他們的馬車上爬了,壹角暗紅的衣料拂過馬車的車轅,然後那道竹制的車簾就“刷”的壹聲放下了。

        楚悅半垂下頭,突然回想起那人唇邊殘留的血跡……哈?!他吃了溥洗丹……真的吐血了!那他怎麽還會誇那藥“吃了就好了”?

        楚悅默默地戴上了面紗,背上的痛處依然是火辣辣的很難過,外面的痛楚,加上裏面那些不服管束的真氣,二者同時在消耗著她的體力,她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不倒下,好累好想睡壹覺啊。

        那壹邊,風揚卻說的正帶勁兒,“呼啦”壹下揮開了他的扇子扇壹扇風,用扇子遙點著不遠處被馬蹄踏碎的壹塊青石臺階,笑道:“妳瞧那裏吧,當壹匹馬的四蹄‘下踏’著力的時候,那馬蹄鐵簡直堪比最霸道的殺人兇器,像妳這樣纖弱的女孩子,哪裏還能有命在?不是我嚇唬妳,趕上‘下踏’的時候,壹蹄下去妳就斷氣了,連交代遺言的力氣都沒有!”

        楚悅低頭走到老太太身後,輕輕拽壹拽她的袖子,想喚起她的註意力,催促她快點上車趕路。可是,老太太兀自在跟湯嬤嬤說著自己受到的驚嚇有多深,逸姐兒的運氣有多好,連頭都不曾回壹下。湯嬤嬤聽得也是壹會兒驚呼連連,壹會兒又嘖嘖贊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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