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老太太上下其手的確定過楚悅的安全後,又氣惱又感動地拍著她頭說:“我就隨口喊了壹聲‘接住’,並非是真叫妳和紅姜去接匾,妳這傻孩子,下次別這樣了!”其實老太太也知這匾額不是正統的禦賜之物,而是故太子私下饋贈給老太爺的東西。可自從故太子薨逝後,聖上兩年來壹直未冊封新太子,瞧著那意思,恐怕是要讓故太子之子皇長孫朱允炆承繼大統。眼下這壹塊故太子的私匾,過幾年之後可能就會成為他們羅家老太爺跟“故太上皇”的情誼的見證,因此老太太才著緊成這個樣子,不顧壹切地喊人來救。

        楚悅還沈浸在剛才被人壹把捉起來丟飛的震撼之中,雖然自己是小孩子的身體沒錯,可前世的她是跟聶淳同齡的二十八歲啊,受到如此對待讓她情要以堪!老太太以為她是受驚過度了,因此又拍著頭安撫了壹陣。

        這壹幕看得羅白芍和董氏大為吃味兒,董氏想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連忙出言提醒老太太:“嗚哇!我的竹哥兒真可憐,好好的壹個孩子,就因為有人存心不良……”

        “好了好了,今天到此為止吧!”老太太有些暴躁地截住了董氏的話頭,在心中暗自把今天諸多的不順都算在了她的頭上,冷聲斥責道,“本來完全能避過去的壹劫,就因為妳突然吵吵上門打擾了我們的靜修,才連續發生了這許多的事!還不知現在家裏究竟算不算安全了,莫非真要應了‘血光之災’才算完?天哪,如今要讓我上哪兒找齊玄余來驅邪!大孫媳婦,竹哥兒才剛醒了,妳這個當娘的不好好守著他,卻跑到這裏來跑到這裏來壹通瞎鬧,好好的牌匾都讓妳鬧掉了!”

        董氏被老太太訓懵了,以她“羅家第壹功臣”的貴重身份,壹時竟張口結舌地說不出話來。

        老太太目光壹轉,見羅白芍正低頭捂著嘴偷笑,立刻又把矛頭轉向她,不過,比起斥責董氏的語氣緩和了不少:“芍姐兒妳也是,白天不去聽先生講書,晚上讓妳臨個字帖妳又推三阻四,連個字都寫不好,將來嫁了人看妳怎麽打理家務!大半夜了還跑到這裏來湊熱鬧,如今妳大姐出事了妳還這般調皮,去去,快回妳的桃夭院去,若讓我知道妳還在這附近閑晃,明天叫妳娘罰妳抄寫女論語!”

        平素裏老太太終年到頭都沒這樣發過飆,如今連罵了董氏和羅白芍兩個人,語中又帶著明顯的逐客的意思,立刻就成功轟走了這兩個人。另壹邊,聶淳和四大護衛也組織府丁帶著水車水龍滅火去了,等到正堂只剩下老太太、湯嬤嬤和楚悅的時候,老太太突然軟趴趴地歪在椅子上,驚得湯嬤嬤撲過去接住她,急呼道:“大夫,我讓人去把吳大夫叫來!”

        “別叫了,”老太太疲倦地揮揮手說,“我乏得很,不想見任要人,況且我自己的身子自己心中有數,左不過就是風疾血氣交攻的毛病又犯了。對了,吳大夫過來看過揚哥兒送來的那個病人了嗎?揚哥兒他人到了嗎?”

        湯嬤嬤搖頭嘆氣道:“不知道,我也沒顧上那壹頭,我勸老太太妳就少操心點別人的事吧,什麽能重要過妳的身子?三小姐,妳快去把甘草叫過來,讓她去將……咦,三小姐她人呢?”

        不料,緊接著就傳來了苦竹林走水的事,她心中略略吃驚了壹下,失火了?難道是因為天幹物燥,廚房的火星飛出去引發的火災嗎?走水之事未了,羅白英又突然像鬼壹樣冒出來,引得蟬衣那小丫頭出言冒犯了她。楚悅對此事也有點憂慮,羅白英是個較真的人,不知她會怎麽處理蟬衣。好吧,就當羅白英落水是壹段意外插曲,那堂上的匾額怎麽又好巧不巧地掉下來了呢?

        楚悅微搖螓首,人有三急事有湊巧,可能今天就是這麽巧吧,反正已經如願以償的打發走了董氏和羅白芍,接下來自己也有空閑時間考慮壹下怎麽應對董氏找碴的事了。看老太太的態度,楚悅也大概猜得出來,董氏跑來找害了她兒子的罪魁禍首,老太太在韋哥兒、董氏、孫氏和傻鈕逸姐兒這四張牌中挑揀壹番。孫氏是老太太的寶,率先被排除;其次,無論把錯算在韋哥兒還是董氏的頭上,“大房的人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的事跡都會傳開,成為府中人的笑柄;於是,老太太最後相中了無關緊要的她。

        雖然是意料之中,情理之內的事,但是瞧見老太太極力在眾人面前遮掩竹哥兒獲救的真相,不是不心寒的。其實她早該想到這壹點了,楚悅苦笑壹下,又不是頭壹天認識羅家人的嘴臉,自己在期待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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