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悅突然努力地彎曲脖子,沖門口的槐花笑道:“槐花,殊琴姑娘小產之後感覺怎麽樣了?吃了藥廬的草頭方,精神有沒有好壹點?”

        槐花抱著壹床被子走進來,把地上的楚悅仔細包裹起來,壹邊給她掖被角,壹邊沒好氣地冷哼道:“小姐~~妳居然還稱呼她為‘姑娘’,不過就是壹個行為浪蕩的賤婢而已,小姐您還沒做主把她配小廝,她就已耐不住了,不知是找上了誰,偷人懷上了個野種!如今那野種流掉了,算是遭報應了吧,哼哼。”

        驟然被被溫暖和馨香包圍,楚悅舒服地半合上眼睛,微微嘆息道:“原本我瞧著她是個人才,想著哪天她不喜歡掃落花了,就調她來屋裏,保管我幾件箱籠的鑰匙。後來得知她有了身孕,又見她衣飾不俗,還穿著關家織造坊精制的雪鍛中衣,以為她的情郎身份不同壹般……看來是我猜錯了,真是慚愧,冤枉了關二公子,真是抱歉。”

        槐花幫楚悅把碎發順到耳後,讓她看起來精神了不少,槐花笑問:“那小姐打算怎麽處理這個賤婢?”

        “還能怎麽處理?”楚悅怪聲道,“當然是按著‘羅家家法’的條款來辦嘍,咱們桃夭院的刑具,自從上次被妳刷洗幹凈之後,壹直還沒用過呢,那些鐵鏈也要重新上上油了,妳看人家二舅母屋裏的那壹套,都磨得閃閃發亮了!”

        “可是,小姐妳前後的態度不壹樣哪,”扮成槐花的柏煬柏故意找茬說,“昨天晚上,妳還讓我給賤婢熬雞湯呢。”這回看妳怎麽圓,呵呵。

        楚悅無趣地悄悄翻個白眼,餵餵,潛君兄,我們這回讓孫氏等人搶先很多步棋,能穩紮穩打走完這壹局已經很不易了,妳還動不動就給我來壹個即興發揮,剛才的芠三婆差點兒沒露餡,潛君妳今天回去好好反省反省自己吧。

        在槐花充滿戲謔的目光中,楚悅不慌不忙地解釋道:“是這樣子的,之前我對羅家的家法不熟悉,看那琴丫頭哭得可憐就動了惻隱之心。而我今日聽說,二舅母房裏的潤香也是犯了同樣的錯誤,如今被扒了衣服吊在寒冬臘月的柴房裏餓著,如今已是第四天了,全身上下除了肚子滾圓,其他地方都餓扁了。壹開始我還道,二舅母太狠心了吧,怎麽那麽狠心呢?可是後來聽人講解了羅家家法,才明白原來我錯怪二舅母了,若當家主母都不能令行禁止,那麽我們羅家有家法,豈不等於沒有壹樣?”

        孫氏聽只到第二句就已然面色大變,肩頭微微發抖,潤香有孕之事,除了自己,就只有少數兩三個最心腹的丫鬟才知道。就算是有所察覺的人,誰又敢在這樣的場合這樣肆無忌憚的提出來?楚悅,這算是妳臨死之前對我的最後宣戰和告別贈禮嗎?難道妳真的以為,憑妳幾句話就能扳倒我?妳當我孫湄娘是紙糊的!

        望向那丫頭時,那丫頭也正略仰起頭向她看來,呵,好壹雙充滿戰意的野性的眼睛,完全不似壹個將死之人的眼神。沒想到這丫頭也是個心內藏奸的人,直到死之前才顯露了原形,可這也太遲了吧。孫氏咬牙冷笑道:“楚悅,妳既然已經毒侵入腦,就該閉口袖手,靜候救援,妳說的這些汙蔑之詞……”

        “怎麽回事?”羅川谷突然拍案而起,像看鬼怪壹樣看著孫氏,嘶聲問,“這究竟是怎麽壹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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