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相关,或许无关,秦苍脑子里迅速闪过一个片段。这记忆像被人撕扯了一样,如梦般支离破碎、模糊不清。

        那是个雪雨交加的天气,自己却穿得异常单薄。远方天际,钟声杳杳传入竹林;近处雪雨如瀑,生生给竹林加了一处屏障,四下难望。雨雪如刀锋狠厉,劈里啪啦,砸在马车华盖上。秦苍坐在车内抬眼看向车顶。她有种错觉彷佛头顶这副车架随时会变形坍塌。竹林上不知是朝阳还是夕阳,整个天际透着大片大片的诡异红光。晴朗如斯,为何会下雪?

        竹林四周不时响起轰鸣,不知是雷或是什么。那声音不似女鬼的尖厉惊恐,而是像被砍下马的垂老将军从心肺最深处发出的怒吼,一下一下、轰轰隆隆。虽不在盛年,可力量绵长,余威遮天蔽日,在天地间回环一趟,仿佛下一秒又要重披甲胄、再上战马,让人忍不住一哆嗦。

        马车寸步不动。

        车外喊杀声、马鸣声、刀剑相向之声、兵器划破肌肤又轻易捅进肉里闷闷声,贴着薄薄一层车帘轻易就涌入车内。车内太安静了,好闻的木香袅袅升腾,车内一大一小两人都不言语。秦苍自然不是镇定自若的,她感受到了自己的焦急、那种前所未有的砰砰心跳,真真切切。自己本是要赶着去什么地方的,却为什么在马车里呢?于是秦苍抬手将欲掀开车帘,往外看一眼。这时身边人开口了,他嗓音低沉又悦耳,仿佛窗外的一切于他毫不相干。

        他对秦苍说“……活下去……”

        于是,自己停止了动作,回过头。紫衣华服之下,一双眼睛正深深望着自己。紫衣人修长的手指缓缓按在佩剑上,右手虎口处一个花瓣疤痕十分显眼。

        他说:“秦苍,活下去。”那感觉叫人觉得亲切。

        他说:“就算最后只剩下你一个人,也要活下去。”那感觉叫人安心。

        秦苍点点头。

        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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