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祁是刘慎的宠妃嘉妃所出。当年嘉妃离世,刘慎斋戒三月、伤痛欲绝,力排众议,以嘉妃之名建了一座宫殿。且从此之后,对刘祁和同胞小公主极好,可以说二人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这种“好”,又与对刘祯的有所不同。

        刘祁好动,老王得空就亲自与他比划过招,大一些又送他到北离拜北斗仙师习武;刘祁向往江湖,老王就铸宝剑九江、赠白马。哪日,若是刘祁说“这庙堂没意思”,老王大概也会挥一挥衣袖,任其驰骋,快意恩仇。西齐老王当刘祯是臣,臣文韬武略,当以社稷为重;老王当刘祁为子,儿子无忧无恙父母便别无所求。

        不过生在帝王家,无忧无恙说来就奢侈了。自古夺嫡必定见血,一己私心是无法左右住局面的,此时各方后背势力就尤为重要。

        说刘祯母家势大、三代忠勇,但举足轻重的,还当陈景。护国公陈景少年时曾追随刘慎,为其亲兵。那时候的刘慎不过是个温和多情却不起眼的皇子。被派往佘驳历练时,不慎中了九泽重兵埋伏,皇子所在的军团几乎全军覆没。陈景拼死将皇子压在身下的死人堆里,待夜深敌军看守懈怠,将摔断腿的刘慎拖上竹筏。要知道,此时的陈景已经身中两箭,两人被冲到临南的时都已只剩半口气了。

        可这护国公自两年前起,就请命边防,不在朝中;现下更是一心练兵,并不表态。陈景刚到佘驳时,陆歇就曾和哥哥聊过这事儿,陆歌倒是很坦然,手上笔墨挥洒:“陈家三代仍枝繁叶茂,即使受到波及也总能全身而退,自不是一般人。子歇,你看我画得如何?”

        既然护国公不作回应,璃王府两位王爷的态度就尤为重要了。陆歌抗敌有功,封镇南王;陆歇领兵多年,封瑞熙王。兄弟二人当年虽是为了保命,半流放半避难来到佘驳,但多年戍关,跟着将士们摸爬滚打、出生入死,军中威信极高。两人选择站在谁身后,也是至关重要。

        陆歇此次回京自然也是为此事。多年不曾回来,齐昌的变化是很大的。当然,陆歇是不得空细细观赏了,这三日间,不仅要上朝面圣、承恩赴宴,还两次三番接到刘祯的“邀请”。今日定是避不过了。

        于是再啜一口茶,拂拂衣袖,站起身。

        男子剑眉入鬓,目如朗星,一头乌发墨染似的用玉冠束起。身形高大挺拔,常年驰骋沙场,即使褪了戎装一袭长袍,依然英气逼人。

        “陆雷,赴‘鸿门’。”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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