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苍彻底被激怒了,颤抖着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夕诏身前,双手一把拉住他的领子:“你惯会利用人心!我在你眼里是什么?”

        夕诏的狐狸眼上不再染笑,任秦苍这么揪着自己,竟是一身落寞。半晌,才慢慢将目光对上秦苍泪水打转的眼睛。

        “苍儿,你早就猜到了七七八八,为何现在又来质问我呢?你本可以阻止许多事,可你是干预了,还是因为害怕知道真相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我有机会一步一步实现你的猜想?你很聪明,这么多年,你并非不怀疑,并非不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若你想离开,我可会干涉你的选择?可你选择自欺欺人、选择听天由命,现下又来怪罪我形迹可疑,心狠手辣?

        “苍儿,你想过没有,为何就算你觉得危险也要留在我身边?因为你需要我;因为我可以保护你。所有人都愿意攀附强者,可你不能受了荫庇,又以其为耻。我承认,我是利用了你,利用了陆歇对你的记忆。可那只是记忆,你在他心里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可以随意送人、又随意捡起的人。

        “苍儿,这从来不是一个吴侬软语的世界,自你被极乐阁主相中的时候,你就无法抽身于这旋涡了。即使不是我,也会有更多的势力让你沉浮。我无法陪你一辈子,你想活下去就不要对人有幻想,即使是我。”

        秦苍感觉自己每多听一个字,身上就冷一分;等他说完,几乎如入冰窟。夕诏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分开来,自己都明白,可合在一起自己却不愿意懂。一种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甚至竟突然感受不到自己的双手:“师父,你可对任何一人有过真心?”

        夕诏何尝不是满眼落寞?一时间却又像听了什么有趣的话,突然笑起来,深深盯着秦苍:“苍儿,这世上没有真心,只有合谋。现在,我们不仅是一条船上的人,更或许,我们早就是同一类人了。”

        夕诏,一半是佛,一般是魔。火光将两人的影子纠缠在一起,形成鬼魅般的图像。两人四目相对良久,神情变化明灭,秦苍慢慢将手放下,半晌移动目光,缓缓坐在火光旁。

        花海里灿烂的日子纷纷碎裂,自己却没有办法质问夕诏。甚至现在该问自己,每一次的怯懦、每一次的侥幸、每一次隔岸观火的疏离。对着镜子看着着裙装的自己,可猜得到新月弯刀刺上的竟是陆歇的胸膛吗?受人庇护,不舍离开。自己和夕诏之间就只有利用吗?

        秦苍感觉自己无法理清这三千思绪,眼皮却又止不住打架。

        夜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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