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薛柳壮胆下了车,一面“不小心”撞上秦苍,再一面靠近陆公子,预想在行刑时扑到陆歇怀里。可哪曾想,陆歇的速度比自己快多了,他一个闪身就护住了自己夫人。自己不仅没有得逞,正气愤抬头就见台上血浆四溅,那细作的身体连同身下的长木椅从正中央被斩成两段,鲜血肝肠一股脑流出来。最叫人无法接受的是,那人竟然没有死,满口血红发出“哗哗啊啊”的叫声,从翻倒的半截椅子上支起上身,沾着下半身自己的血往土台上写字!到底是什么人啊?!
血书以明少年志,人去志不移。
只是当时地上所有的人都不知,远处的城墙上,牙峪城守程烨将行刑过程尽收眼底。
他不在乎对方写了什么。于他,除去一个被拔了舌头的疯子,不过是掸去落向盔甲的一粒尘灰。当然,此刻的程烨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这次斩杀将激起北离千千万万民众的愤怨与反击;他更不会想到,正是自己今日此举为北离最后的覆灭作出了序章。
秦苍看陆歇根本就没有“累”的迹象,回到客栈安顿好自己,就叫来陆雷一通吩咐。秦苍想这两人倒是亲密。国事,陆歇不避讳自己,自己却不能不懂事。出了房间,来到露台上晒太阳。
刑场上,陆歇一连串动作,是认为我会怕?我可是亲手取过人命的。极乐阁是军方系统,以他的级别,不该不知道。自己来此是协助他的,怎么成了被照顾的一方?
眼下,看北离自身状况恐怕不乐观。或者说,至少牙峪处处都透着危机。此处破败的楼宇,坑坑洼洼的街道;寒天腊月里穿戴单薄、面黄肌瘦的民众;当街腰斩“奸细”,杀鸡儆猴的官吏。不用说,秦苍非常怀疑那人是否真的是“奸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历朝历代官逼民反的例子不胜枚举。若是一处贪官恶吏如此,那便刮骨断腕;可若是整个国家已经处处蠹虫那又该如何是好?甚而,源头是否依旧活水清清。凡事该有度、该有节,杖钺间该相互制衡。乱世,强行苛令虽有杀鸡取卵之嫌,但可以暂抵外侵;治世若如法炮制,就别怪无人想做冻死骨。
现下只是刚入边防一城,北离地广,一城郡要行许久,接下来会经过费易东南、北上穿过幽鄂,入咽喉垺孝,才到奉器。秦苍叹口气,自己一介小民,天塌了轮不到自己,想多了不靠谱。明天会在哪落脚?去问问大霆子。
回到客栈后就没再见到陆霆了。当时他们在府衙前被冲散,陆霆迟他们许多才将薛柳送回来的。该不会“身先士卒”被勾搭去了吧,秦苍不怀好意,吃吃笑起来。
这并非什么大客栈,但也算边塞住宿里环境好的了。客栈几乎没旁人,整个二层像是被他们包了下来。秦苍走在长长的木廊上,夕阳将两侧木板晒得暖烘烘。眯着眼睛,舒坦。可下一刻,闲情就被打破:一道人影从不远处横穿长廊,向外道:“站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