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苍尽量让脸和身体放松下来,自然、深缓地呼吸,整个人看上去还真在酣睡。然而,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耳畔再没什么动静。陆歇的体温透过薄薄里衣传上自己的手臂,稳定的呼吸也丝毫没有变。

        又过一会儿,秦苍便忍不住,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只见男人依旧躺得板板正正,全然未受影响一般。合着这是自己跟自己演了一出呗?

        叹口气,放松下来。这一路上,他几乎寸步不离,尽全力保护自己,他不剖白,但自己却是全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

        他大概也累了,回使馆后,自己可以不管不顾,洗澡睡觉,可他却需片刻不停随萧桓前去琉璃殿面圣。马车内,自己晕晕乎乎间也还听见他和陆雷的对话事关布局。这是一个忠诚的臣子,也是一个心系家国的亲王,每时每刻使命都高于他自己,似乎只有在睡梦中眉头才不会紧皱。

        秦苍想着,就慢慢抬起胳膊,伸出一根手指,缓缓朝陆歇的眉宇间摸索去。她没有真的触碰到男人的脸,只是侧着身子,凌空比划出一段段线条。

        他真好看。

        自己似乎从没认认真真的,以这样一种心境去看过他。他与夕诏的超凡脱俗、月下仙的样貌不同,他脸上有坚毅果敢,有调令千军万马的威风与泰然。然而,此刻舒展下来,又多了一分包容与恬淡,那似乎是生命初期就在璃王府耳濡目染所得的温柔,那是能让最多疑、胆小的人也想放下戒备的和煦。

        那是善。

        就这么想着,手指比划着,秦苍觉得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一圈一圈荡漾开。这感觉自己并不熟悉,虽是温暖的,却与师父或黄伯给自己的不同;是愉悦的,却又和与六七、陆霆相处时不一样。那东西很怪,轻飘飘的,在腹中、在胃里、在心上、在嘴角。痒痒的。

        正想继续斟辨,然而,眼前被细细揣摩的“雕塑”突然说话了。

        陆歇闭着眼睛,却稳稳抓住秦苍的小手:“苍苍,我虽喜爱你,可也是个正常男人。你这样,我很难受。”

        秦苍一下弹起来,赶紧抽出手,瞬间坐直身子:“你……你又装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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