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秦苍所知道的事情非常少,思考与否几乎白费心思。她能感觉到,陆歇将一切能引起她恐慌的事情一并滤过,只有她主动问及他才回答。倒也不是故意隐瞒,她明白,陆歇是想最大程度地为她创造出一个世外桃源。
所以,自己与蒋通说的话确是有推诿的意思:毕竟让西齐使臣直接掺和北离人民内部事件不合适。但说到底自己也并非假话:名义上,自己是瑞熙王妃,是来帮助北离平定内乱、避免干戈,维持统治的。可实际上,自己只是个外交摆设。核心的信息、国事交涉根本轮不上她。在北离呆着的几个月里,秦苍隐隐感觉局势已像燃向房梁的大火,愈演愈烈,天灾人祸就没断过;可自己与真正的危险仿佛总隔着一堵透明的墙,安然却也被搁置事外。
身处动荡,谁又能为谁抵挡多久呢?自己不找麻烦,麻烦也会找来,哪有偏安一隅的可能性?当然,作下这个结论时,秦苍尚不认识那个每日过得不羡鸳鸯不羡仙的匪头子王大山。
小鹤听自己同意留下他时,感动得眼圈都红了。蒋通后来悄悄跟她解释,小鹤是不想给老师和昆仑社添麻烦。那日自己一探便知那少年身体很弱,除了心肺上的伤,还有多处旧疾。
“小鹤兄弟之前曾为一为官者放牧,遇到风雪丢了两只羊糕,那人家将他打个半死扔出了府门,那是大年夜啊!深冬,或许就是那时留了病根。从此,他也不愿再多与人言语。”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蒋通说这话时,秦苍能感觉到他有多努力地压制着自己的愤怒与恨。
只是书生还有一句话也让秦苍很在意:小鹤与昆仑社的理念不一致。哪里不一致,他们分别又秉持着什么不同的信念呢?书生只待秦苍一答应暂时收留下少年,就匆忙忙去找任晗了;小鹤又是个闷葫芦,加之对自己还有几分惧怕,便是什么都无从知晓了。
让陆霆为他安排了间房,又差人跟陆歇“报备”。秦苍就觉刚压下的疲惫又掀起惊涛骇浪,浑身无力。屏退了侍者,自己就泡进了使馆后的温泉池。
这是一个人工引水修建的浴室,很大。虽依山丘而建,但因处使臣的居所内,所以整个建筑与殿内装潢都十分豪华。浴室离使馆主殿、寝殿有一段距离,沿一蜿蜒的小径行上半炷香便可见;殿内东西两侧皆有屏风,屏风后各有一门。浴池温暖,一屋子蒸腾的水汽让人思绪胡乱飘,秦苍也跟着慢慢松弛下来,止不住打盹。
可就在这时,除了哗啦啦的凤头入水口外,西侧屏风后也传来响动。
有人?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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