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白在五岁那年,便开始规划他的死亡。

        因在那年,他失去了母亲。

        烟花之地,红颜薄命,他的娘亲家贫命苦,想来,一生之中,也只身后事可用“宏大”相称。

        在满梁飞舞的白绸带和燃烧的烛火中,祝白认真地四处观望,在努力地捕捉保留着能记住的东西——他虽年幼,却也模糊地知道,有很多东西自己终会忘记。

        望尽了各色摆设,到最后,祝白踮着脚,定定地望着棺材里苍白破碎的人,手也握住旁边人的褂子。

        是个管事,此时祝轻衣病重,只托他来料理闲杂。

        祝白问他:“阿娘会埋在哪里?”

        管事微微弯下身,“姑娘会埋在西山。”

        西山临城门,城门前有一道长亭,亭边种柳,祝白曾随娘亲去踏青,娘亲说,柳意为留,有许多人从那处离开,而牵挂着那些人的人,明知将离,却心如垂绦万千,试图挽留片刻。

        祝白是笃定的语气,“我也要埋在西山。”

        管事也不嫌不吉利,他说:“您将来会埋在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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