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爹的手艺他也学到不少,天天跟着马半仙耳濡目染也算真传了,说来也怪,越是乱世似乎这营生越好做。当官的有钱的总爱信迷信,似乎要把这世上的好运占尽;穷人倒喜欢听天由命,也是没办法的事,饿着肚子总不会花钱让人算算明天吃些什么。
出门的时候马三还是背着娘倒饬了一番,他戴上了爹算卦相面常戴的那顶瓜皮帽子,鼻梁上架了爹的老花镜,在水缸里照了照自己的样子,觉得八分象算卦相面的爹了。
昨晚和娘说好了,要去小马庄,所以他比娘起的早,悄悄打开屋门溜了出来。
对门的马大爷有早起的习惯,马三戴着花镜看什么都模糊一片差点撞到老人身上,马大爷见马三慌里慌张地样子,还没等老人说话,马三站到了他的眼前,把鼻梁上的眼镜摘下来架在老人的鼻子上,“大爷,你给我撑撑眼,看我戴上爹的瓜皮帽,几分像算卦的爹。”
马大爷戴了花镜,倒看不清了眼前的马三,他摘下镜子,眯着眼仔细瞅瞅马三点着头,半玩笑地说:“小子,没串殃,象你爹,是块相面算卦的料。”
马三嘿嘿地傻笑,又问马大爷,“我爹是咋样的人?”
马大爷想也不想随口就讲:“你爹不是那扣扣缩缩的人,钱来的容易就海吃山喝,赌博抽洋烟,人家吃得玩的都稀罕,就说这烟吧,村里人都用那烟锅,你爹就能搞来那洋烟,抽了就精神,就象那小叫驴吃了一斗米。钱你爹可挣海了,就是抽那洋玩意抽成了穷光蛋,最后连祖上传下来的房子都卖了,你现在的房子还是村里人帮忙打坯凑凑合合盖上的。”马大爷觉得自己说走了嘴,停了一下又说:“要说你爹也真是个能人,方圆几十里没人不知道马半仙的,人家挣大户人家挣官人家的钱,这才叫能耐,别人也想挣,可那两片嘴一叭叭,人家一听不是那么回事,常被哄出去,你爹可不一样,据说会察言观色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中听。就象中医望闻切珍,把准了脉,那钱就象瘸骡子,没走!”
听马大爷这样说,马三笑了,马大爷以为马三接了他爹的班干起了算卦相面的营生。
村里人不知道马三究竟做些什么,瞎传瞎嚷,有人说他当了土匪,有人说他接了爹的营生算起卦来,马三告诉娘保守当兵的秘密,反正现在的自己不做亏心事,嘴巴长在别人身上,随他们说去吧。
想想马大爷的话,爹还真是这样,他依稀记得小时候跟了爹去那雕梁画栋的大户人家算卦相面看风水,人家有钱,一留就住好几天,好吃好喝,临走爹包里总是装上大把的钱。
街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只听一个男人嚷道:“快点,吃饱喝足了,天黑之前把梁搭上,檩条摆好,椽子放上,拉上苇苞,铺层麦秸,盖好泥土。”
听到说话声,马三站起身,高路站在他的面前,他歪着脑袋看了马三一眼,提高了嗓门子问:“干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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