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心頭血對妳也有損,就用處子血吧,我等妳和小七洞房花燭後來取,”陸江北微笑道,“看來妳還是沒讀我在山莊拿給妳的那本書。”他端起棗茶啜壹口,問,“這案子怎麽判?死的是薊氏,而薊氏女兒在那邊墻根立著,此外還有幾名指證過秦氏的下人,我也已讓人扣住拷問出,他們都是盧府新來的下人,被薊氏買通了汙指看見秦氏推槐花下井。至於槐花和薊氏是怎麽死的,他們可能真的壹無所知——腳趾被小銅錘敲碎了骨頭,再沒有撒謊的道理了吧。”
“……”
霍似玉心中暗道,聽說廠衛的行事風格快、狠、準,今日才得壹見,專用於查辦貪汙謀反大案的鐵血利器,拿來處理民間訴訟小案,不光是殺雞用了牛刀,還有些殘忍了。向陸江北求助,她是否做錯了?陸江北鄰家大哥的面孔下,也有如斯冷漠決絕的壹面,倒讓她驚覺,自己往日真看錯了他。而且她看錯的人,早不止於壹個陸江北。
“放心,用刑之處是在盧府外,並無人瞧見,待會兒他們來招供時,穿著鐵鞋,坐著囚車,再將舌頭給麻了,不會被人瞧出端倪。”陸江北以為她擔心的是這個,怕大刑逼供出真相,輿論對秦氏還是不利,盧府還是被人戳脊梁骨。他又啜飲壹口棗茶,問:“妳理出此案的頭緒來了嗎?要是太費神,證據也不全,那也不必細細糾察了,我就替妳和縣官兒大人壹並決了此案吧。”
“大人妳能決案,就在這裏決案?”霍似玉擡眸睨他,“難道妳有跨越區域,處置揚州人命大案的特權?”
“錦衣衛壹向有特權,要況我是頂著天子欽差的名頭來了揚州——揚州黜置使、兼江淮督察使。本來前者該讓耿大人擔任才對,可他舊疾突發,家去養病了,我才雙重官身來了揚州。”陸江北如此講道,“不過是‘壹次性’的,回京師就脫去了,如今卻剛好派上用場。悅兒妳說,此案是讓那幾名下人頂罪,還是壹並連那薊小姐都解決了,給秦氏除去壹個後患?”
霍似玉掰手指算了算,得出的結論是,他的官位勛級比揚州知府還高兩階,難怪展捕頭誰的賬都不買,只買他的賬……擡目看著他數不盡的儒雅,道不完的溫和的面龐,霍似玉只覺得他的身體裏面也住著壹個不為人知的鬼,才能談笑自若地說出這些草棺人命的話來。又或者,他從來都不曾在民間亮出他的屠刀來,而這壹次,是她莽撞地拉他當外援,才會讓沈睡的老虎睜開眼咬人。如今要如要收場?假如有人枉死,算不算她手上沾了鮮血,開了殺戒?
“怎麽這麽看著我?”陸江北微笑,“我的話嚇著妳了?抱歉,我還以為妳喜歡這種‘簡單直白’的溝通方式,而且曾聽我們擱在羅府裏的線人說過,妳在孫氏身上用的點手段,也是頗顯得豪氣幹雲的壹套硬功夫活兒。”
霍似玉壹怔,不知先詫異錦衣衛在羅府安插線人的消息,還是先為自己辯解,對孫氏那樣是孫氏自取滅亡的結果,怨不得自己狠心。羅家裏發生的事,跟如今盧府裏的情況更是天差地別,絕對不可拿來借鑒,也不能給那些沒殺過人的人安上殺人的罪名,那樣壹來,她就自傷陰鶩了。
“悅兒妳都不奇怪,我們幹嘛放線人在羅府,妳不怕錦衣衛下壹步的目標,是妳們羅府嗎?”陸江北笑問,“妳不為他們求情嗎?若妳開口求情,或許我會徇壹回私,對他們網開壹面。”
霍似玉不知腦中想到了什麽,旋即垂頭,輕聲答道:“我只保幾個人,余者不管。要是真有那壹天,舅舅妳且看著辦吧,我自然不敢多話,也不敢怨。”
“那現在這個案子呢?”陸江北頓了頓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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