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凝说的绝不是场面话。霓裳服装公司在沪上这几年的发展十分迅速,款式风向把控很准,在畅西路寸土寸金的地段,也能开齐全了旗袍成衣店与洋装铺面。
“碧凝是陪我来取衣服的。”孔霓媛打帘进来,朝柜台后掌柜说道。
那掌柜抬步走出来,朝人拱了拱手:“您的衣裳早备着呢,随我到后间来看便成。”说罢,又朝一边几个的伙计吩咐,“我先到后间去,前面多照看着,沏茶来,要咱们店里最好的大红袍。”
姚碧凝见此,是有些讶然的。虽说霓裳待人一贯是客气的,但孔霓媛毕竟不是熟客,掌柜这样的态度着实显得过分殷勤。
但是很快,掌柜的话就给出了明明白白的答案。
霓裳成衣店后间休息室,掌柜亲自引孔霓媛坐下,又站在一旁,神态恭敬:“东家,按您的身量重新缝的,保管是一寸不多、一毫不少。”
盛衣裳的黄花梨木方匣子安放在茶几之上,贴着洒金的笺纸,翰墨流畅书就“霓裳”二字。孔霓媛端详片刻,才俯身启开锁扣,说了一句:“这匣子就要这样,分分寸寸的留心,才能不枉费裁缝们一针一线的付出,显出咱们的衣裳。”
姚碧凝一时间不由胸中感慨,原来天南地北的世界,暗中早有千丝万缕的联结。
孔霓媛的嗓音拉回碧凝飘忽已远的的思绪:“碧凝,来瞧瞧这身旗袍,如何?”
是暗青色。不张扬的提花织金缎子,孔霓媛的头发电过,鬈在耳后,立领露出一小段脖颈,正以象牙白的肌肤过渡到耳垂上那对绿汪汪的翡翠坠子。
碧凝回神目光所及,是一位如此娴静又光华内敛的女子,已经不算年轻,容颜也清淡,但有一种力量充盈着她的周身。碧凝想,这是让她难以移开目光的真正缘由,这种被时光淬炼出的气度,让她心里涌起一种静静的、蔓延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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