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有些看不懂了,揚哥兒剛才提親討要逸姐兒,可轉眼又主動取消了那句話,現在,他話裏的意思更讓人摸不著頭腦,他到底要不要娶逸姐兒為妾?嗯,還是過兩日遣媒人去風家問壹問吧,逸姐兒與芍姐兒,他們願要哪壹個,還是兩個都要。

        楚悅揉著被敲出了壹個包的腦袋,都著嘴巴說:“多謝好意,我並不覺得現在過的失意,也不敢妄想嫁給‘貴人’。我就是我,能住在羅府,能日日跟老祖宗晨昏定省,我還需奢求什麽呢?”這壹次她倒出奇的跟孫湄娘意見壹致了,她的命好?她的命好!真是讓人笑掉大牙。不說上壹世的慘況,只說這壹世裏,她的命途又好到哪兒去了?

        先是遇著段曉樓,背下了她背不動的情債;然後又撞上了朱權,惹下了她惹不起的麻煩;原以為孟瑄能救她出困局,可她戰勝不了自己的心魔。

        她的心魔讓她不敢再輕信任要人,即使跟共同經歷了壹場生死,還為她擋過箭的青兒,她也不能做到完全坦誠。“”在黑屋子裏呆的久了,就愈發不想出去跟陽光打交道了。現在最好用的棋子就是柏煬柏,可他跟朱權的交情比跟自己的深厚得多,她用著柏煬柏的時候也要防著他。這樣壹個孤零零又充滿算計的人,會有什麽高貴的命格呢?

        風揚不以為然地揮著扇子:“要家妹妹妳此言差矣,只要妳轉個方向去看看別處的風景,妳就會發現,妳的錦繡人生才剛拉開壹個序幕,似妳這等鐘天地靈秀的絕色女子,無論希求什麽東西,都是可以期待壹下的。妳把自己擱在這個角落裏,成日專打老鼠和蟑螂,不嫌埋沒了自己的才華嗎?妳的能耐已經可以去打獅子老虎了。”

        楚悅心中冷笑,呵,朱權的說客又出現了,讓她去伍櫻閣幫忙“打獅子老虎”?她立刻搖頭,辭謝道:“多謝妳的提點,但風公子妳站得高所以看不到,地面上最多也最致命的不是獅子老虎,而是老鼠蟑螂。這個地方有老鼠蟑螂,而別處只怕更多,錦繡繁華的下面滿滿都是。”

        風揚蹙眉道:“那依著妳這樣想,老鼠蟑螂豈不是永遠都打不完?那妳還去打它們做什麽呢?不如跟我壹樣飛到天上來,從上面俯視,就只見獅子老虎,不見老鼠蟑螂了。”

        “可是我不會飛,”楚悅衣袖之下的手攥緊,幾乎將手中的布料攥出了水,“老鼠蟑螂固然多得打不完,可我也從沒打算過要打盡天下的老鼠蟑螂,我只是有幾只非打不可的老鼠蟑螂。風公子妳說,飛得高就看不見老鼠蟑螂了?那也只是‘看不見’而已,其本身並未消失,還在暗處窺視於妳,伺機在妳松懈的時候咬上壹口,到那時妳就會明白,能要人性命的,未必是遠處兇猛的獅子老虎,而極有可能就是近在咫尺的壹只老鼠。”

        風揚忽而將折扇壹收,伏在椅背上,將臉湊近少女那玉雕般的姣好容顏,低語道:“妳不會飛,我可以帶著妳飛,丫頭,跟我遠走高飛吧,去過開心的日子。”

        楚悅偏頭壹曬,淡淡道:“風公子妳是做大事的人,所以不懂我們這些日日坐在閨房裏繡花兒的女子的心思,我們不喜歡在天上飛,我們喜歡腳踏實地的過日子,我們喜歡將自家的庭院打掃得幹幹凈凈沒有老鼠蟑螂,然後過壹些平平淡淡吵吵鬧鬧的日子。至於長白山上今天是刮風還是下雪,百獸之王是獅子還是老虎,都跟我們的關系不大。我是個普通人,做不了妳打老虎的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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