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大少爷屈尊纡贵地、时刻等待着同窗们向他发出一同玩泥巴的邀请,袖子都准备着随时捋上去。
然而从春天等到夏天从夏天等到冬天,等到他后来不念书了,也没哪个同窗过来问他:“祝白,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玩?”
祝大少爷也曾反省过自身的。
每个学堂里都有这样的孩子,或俊美无双,旁的孩子多看一眼都要羞愤女娲不公,或泼天富贵,旁的孩子多看一眼就觉得自个浑身冒穷酸气儿,再或体弱多病,旁的孩子多看一眼就要担心被先生拎着耳朵嘱托不许欺负人。
祝大少爷一不小心给占了个全,只得挺着小胸脯,将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贴在脸上。
也是时隔多年,祝白才后知后觉地从旧事中模糊地感到那么渺茫的孤独。
孤独着孤独着,杂着江一川身上传来源源不断的暖意,祝白睡着了。
睡得香喷喷。
言机在上面,说着说着一低头,得,他的小徒弟年纪轻轻,那架势那模样,已经颇有醉卧美人膝的自觉了。
而他那还称不上美人的大徒弟动都不敢动,好一副任人宰割的没出息样子。
言机此时就忘了自己在祝白面前也是块案上肥肉,端的悲悯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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