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众人一饮而尽,高麻子蘸蘸嘴唇,咧开嘴巴哈了一口气,看着张一真,突然问:“这位先生何方人士?”
张一真夹块肉放进嘴里,一边嚼一边不着边际地说:“我一庄稼人,和高老爷不能比,称作不得人士,爱吃肉却没肉吃,要说,这穷人跟富人就不一样,穷人思想单纯,追求的,不过一口吃的,兵荒马乱,总想着把小鬼打出去,不再提心吊胆地活着,请高老爷别见笑,我好长时间没吃肉,咱边吃边说,有些富人嘛,就和穷人想得不一样,比方说高老爷,你有的是钱,想得就是如何保住自己的家产,你追求精神享受,吸大烟寻刺激,啥稀罕玩啥,跟我们穷人不是一个档次,高希瞧得起我,才交我这么个穷朋友,不过……”
张一真突然停下来,看了一眼丁齐,他知道,在高麻子面前,只有他身边的人才最有攻击力。
“先生,不过啥?不妨说来听听。”高麻子的心,慢慢提起来。
张一真笑望着丁齐,“高老爷说先干三杯,咱们喝过三杯,我再接着往下说。”
喝过三杯酒,张一真放下筷子,眉头一皱,缓缓说道:“我在大马庄,看到了一件极平常的事情,小鬼子围了大马庄,抓人。”
高麻子一听这话,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笑着说:“皇军抓人有啥大惊小怪的,枪毙人都不稀罕,”摇摇头,直视着张一真,“看见骆峰当肿背,你少见多怪啊!”
张一真笑望着丁齐,轻轻地点点头,丁齐似乎明白张一真的意思,忙起身,弯腰面对高麻子,说道:“老爷,可不是少见多怪,皇军抓人我跟少爷都看到了,他们抓国军和八路的家属,抓了一个小姑娘,少爷救了她,不信,你问问少爷。”
高麻子一下惊呆了,他眼望着高希,嘴里喃喃:抓家属。
高希将一杯酒倒进嘴里,摇晃着脑袋站起来,这家伙大大咧咧满不在乎:“爹,丁齐说的没错,小鬼子抓得就是国军八路的家属,我良心发现,救下一个小姑娘,疤癞眼看到小鬼子不打,偷偷跑回家,爹,你想想,若我们不把小鬼子打跑,任凭这帮畜生折腾下去,咱的家业早晚也得被他们一把火烧了。”
“别胡说!”高麻子大脸蛋子颤抖起来,灯光下,他的脸色煞白,很显然,老家伙很生气,慌乱的眼睛朝门外望了望,小声说:“我高麻子当了保长,一村之长就得保一村人的安全,皇军要粮食,出人修公路建炮楼,干这活那活的,都得我派人去,在我家里,绝不允许张口闭口小鬼子,要叫皇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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